晏書子看著站在門口的白漪夢,,著實吃了一驚,,好一會兒才反應(yīng)過來,忙起身走了過去。
“白小姐,?!你怎么來了?可是木琴有什么不妥嗎?”晏書子擔憂的問道,。
“這……這倒不是,只是關(guān)于曲譜的事想要請教一下,,可有打擾到你,?”白漪夢微笑道。
晏書子不好意思道“怎,,怎么會呢,?快請進”說著將白漪夢他們請進了門。
清平居布置的很雅致,,樓下是學(xué)生們練琴的地方,,樓上是一個閣樓,也是一個觀景的好位置,,整個清平居以紅漆木為底,,青色布簾為飾。
這時候正值中午,,學(xué)生們早就回家吃飯去了,,清平居里也就晏書子一人。
白漪夢帶著綠蕪上了閣樓,,白漪夢看了看下面整整齊齊的琴,,和窗外白墻黑瓦的房子,緩緩的流水,,這個環(huán)境倒讓她的心情不自覺的舒暢,。
不一會兒,晏書子端著一盞清茶,,走了上來,,放在了白漪夢面前,道“清平居內(nèi)也沒有什么,,白小姐喝點茶吧,!”
白漪夢對著晏書子笑了笑,端起了茶杯,,杯中飄著飄著米粒兒般的茶葉,,透黃的顏色,聞起來很香,。
白漪夢掩面嘗了嘗,低下頭笑笑道“我剛剛一路走來,,看了這安橋,,倒也著實是個好地方,淡雅寧靜,這茶也如此淡雅清新,?!?p> 晏書子笑笑道“是嗎?白小姐繆贊了”
“哦,,對了,,小姐說得琴譜?”晏書子又道,。
白漪夢差綠蕪拿出了那琴譜,,看著晏書子道“這首律話,我總覺得不對勁”說著,,將曲譜遞給了晏書子,。
晏書子接過,再三看了看,,道“律話按二變之音不起調(diào),,此操首二兩章皆以變徵發(fā)音,琴曲中不多見,,唯姜白石九歌中有此列,,琴譜是沒有什么問題的”
晏書子對于關(guān)于琴的事,倒是做事認真,,不拘小節(jié),。
他想了想,將曲譜放在了桌上,,看著白漪夢道“你等我一下”說著,,便走了下去。
白漪夢點點頭,,拿起桌上的曲譜,,看了看,她當然知道曲譜不會錯,,但是,,她總覺得她不能將它很好的彈出來。
不一會兒,,只見晏書子抱著一把琴走了上來,,他將琴安放好。
白漪夢便細細打量著晏書子的行為,,多看了幾眼晏書子的琴,。
這時,只見晏書子已經(jīng)做好了彈琴的準備,,看著白漪夢道“白小姐,,我來試試”
晏書子溫潤如玉,眼里澄澈如水。
白漪夢點點頭,。
晏書子修長如玉的手撫上了琴,,彈起了律話。
琴聲灑灑而出,,抑揚頓挫,,白漪夢聽著聽著會心的笑了,她發(fā)現(xiàn),,自己在彈琴時不是這樣的,,面前的這個少年,是將身心皆入,。
彈到了白漪夢覺得奇怪的那處,,晏書子停了下來,抬眸看著白漪夢道“白小姐,,聽好哦”
只見晏書子手一勾一挑一撥,,晏書子笑著,竟有一絲俏皮之感,。
晏書子停了下來,,看著白漪夢道“白小姐,你來試試嗎,?”
“嗯……”白漪夢輕輕點著頭,,走了過去,晏書子起身讓給了白漪夢,。
白漪夢伸出了纖細的手,,撫上了琴案,看了看晏書子,。
白漪夢彈著,,覺得不對,這時晏書子的手也放在琴案上,,站在白漪夢的身后,,道“這里是蓋商音避母音,故通曲無徵音”
晏書子說著,,用手撥了琴弦,,白漪夢霎時覺得通了,彈了起來,,連她自己都沒發(fā)現(xiàn),,這時的琴聲竟含著絲絲喜悅。
一曲罷,,晏書子低頭看了看白漪夢,,白漪夢眼睛里含著笑,,兩人這才驚覺不妥。
兩人的耳尖稍稍發(fā)紅,,晏書子慢站到了旁邊道“小生唐突了,只是以往都是這樣教學(xué)生的,,實在不好意思,,白小姐”
白漪夢低著頭,道“無……無礙,,既然晏先生是如此教學(xué)生的,,我也算是學(xué)生吧,無礙的”
這時白漪夢細細打量著這把琴,,在晏書子拿來時她便注意到了,,這是一把梧桐琴。
白漪夢笑笑,,看了看琴上刻的鳳凰道“晏先生這琴倒是好琴?。 ?p> “是……是嗎,?這琴是師傅送給我的”晏書子道,。
“梧桐十年制琴,只為一曲梧桐絕唱”白漪夢喃喃道,。
晏書子看著白漪夢,,突然覺得這女子,好像……
白漪夢抬頭看了看晏書子,,又道“我初來時,,晏先生彈得可是清辭?”
晏書子突然臉紅了,,道“是,,是啊,彈得不好,,白小姐見笑了”
白漪夢輕笑著,,道“不,很好,,只是請辭,,太悲傷了啊,!”
晏書子想了想,,看了看白漪夢道“也許那是苦中作樂,畢竟那曲中所說之人還是在夢境中出現(xiàn)”
白漪夢看了看晏書子,,心情頓時開朗了,,道“也許是吧,!”
白漪夢看了看琴,笑著對晏書子道“可以再借用你的琴一下嗎,?”
晏書子點點頭,,站在窗邊看緩緩流水。
白漪夢想著,,彈著一曲請辭,,琴音流轉(zhuǎn)清平居,白漪夢嘴角微微上揚,,看來心情還不錯,。
晏書子聽著,琴音中含著喜悅,,他再次看了看白漪夢,,上一次聽和這一次完全不同。
晏書子看了看窗邊的流水,,又看了看彈琴的白漪夢,,安橋的天好像更好看。
……
一曲罷了
白漪夢雙手放在琴上,,道“謝謝你啊,,晏先生”
晏書子回過神來,道“怎么會”說著低下了頭,,不好意思的笑了,。
白漪夢起身,想著出來也許久了,,便對著晏書子道“今日倒是叨擾了,,出來也久了,那便告辭了”,。
“怎么會呢,?白小姐真該好好出來看看這個小鎮(zhèn),會讓白小姐喜歡上呢,!”晏書子笑著,,對于自己的家鄉(xiāng),那自信是毫不吝嗇的,。
白漪夢笑笑道“倒是如此,,安橋很美,只是我有個不情之請,?!?p> 晏書子疑惑道“什么?白小姐請講”,。
“我,,我既然是學(xué)生,,這段時日可能要多叨擾晏先生了”白漪夢看著晏書子,笑笑道,。
晏書子有一時間的驚愕,,接著反應(yīng)過來道“怎,怎么會呢,!白小姐不嫌棄小生技藝不精,,倒是小生的榮幸了?!?p> 白漪夢笑笑不語。
晏書子送走白漪夢后,,回到了清平居,,看著滿屋的琴,不覺的的笑了笑,。
……
次日清晨,,晏書子依往日一般,將幾個學(xué)生安置好,,開始教學(xué),。
“這個是商音,可不能錯了”晏書子看著一個學(xué)生道,。
“這首曲子基調(diào)是悲傷的,,你們要用心去感受”晏書子正同學(xué)生說著。
這時,,突然來了人,,白漪夢和綠蕪站在門口。
“先生,,有人來了”一個學(xué)生看著晏書子道,。
晏書子回頭看,只見白漪夢和她的丫頭綠蕪站在門口,。
晏書子趕忙走了過去,,道“白小姐?,!”
白漪夢笑笑“我也是學(xué)生吧,!家里著實悶”
晏書子笑笑道“我還以為……”晏書子沒有說下去。
白漪夢進了清平居,,看了看學(xué)琴的孩童,。
晏書子將她安置在一樓的窗戶旁,白漪夢坐在窗戶旁,,看著窗外的碧青色的潺潺流水和不遠處耷拉在河里的垂柳,。
晏書子看了看白漪夢,,端去了一盞清茶道“白小姐要是無聊,樓上有琴,,可以看看哪些曲子”晏書子指著不遠處的書案,。
一學(xué)生看著晏書子道“老師,那位姐姐也是學(xué)生嗎,?”
晏書子看了看白漪夢,,又看著學(xué)生道“那位姐姐啊,可不是學(xué)生,,是可以做你們老師的人呢,!”
“真的嗎?那姐姐也能彈出好聽的琴嗎,?”學(xué)生道,。
“對啊,!”晏書子笑笑,。
白漪夢看著晏書子,眼前的少年就像安橋的水一樣溫柔,。
誰知,,不一會兒,那學(xué)生竟徑直跑到了白漪夢面前,,拉著白漪夢的袖子道“姐姐,,先生說你很厲害,那姐姐可以教教我嗎,?”,。
晏書子忙跑過來,拉住學(xué)生,,看著白漪夢道“不好意思啊,,白小姐,他……這……”
白漪夢笑笑,,看了一眼晏書子,,轉(zhuǎn)而笑著對著那學(xué)生道“好啊,!”
“真的嗎,?!謝謝姐姐,!”那學(xué)生說著便拉著白漪夢走到了琴處,。
白漪夢回頭對著晏書子道“無礙的”
晏書子看著白漪夢坐在那學(xué)生旁邊,太陽從窗戶里溜了進來,,灑在了白漪夢身上,,晏書子突然發(fā)現(xiàn),,原來白漪夢還有這樣的時候。
白漪夢忽的抬眸撞見了晏書子的目光,,突然覺得有些不好意思,,紅了臉,低下了頭,,對著那學(xué)生道“記得,,不要看錯了這些音”。
清平居內(nèi),,一藍衣清瘦男子同一青衣女子,,在一群學(xué)生中間,講著,,時而笑笑,,似是畫中一般。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了,,到了晌午,學(xué)生們陸陸續(xù)續(xù)的走了,。
“姐姐,,先生,再見”學(xué)生道,。
白漪夢坐在窗前,,看著走了的學(xué)生,她好久沒這么高興了,。
綠蕪端來了清茶,,道“小姐,來,,喝口茶,,別累著了”
白漪夢接過茶,笑笑,,茶略微苦澀,,倒是別有一番韻味。
晏書子看著白漪夢道“今日倒是耽擱白小姐了,,白小姐本是來練習(xí)的,,倒是……”說著輕笑著。
白漪夢笑笑道“不會,,我許久沒這么高興了”說著低頭想著什么,。
晌午十分
“小姐,你餓了吧,!要不咋們回去了吧,!”綠蕪說道,。
白漪夢笑笑,點點頭,,正要走,。
晏書子忙叫住道“白小姐,麻煩你這么久,,可否請白小姐吃個飯”晏書子紅著臉,。
白漪夢停住了,晏書子忙道“抱……抱歉,,唐突了”
“好……?。 卑卒魤粜χ?。
“綠蕪,,走吧!”白漪夢又對自己的丫頭綠蕪道,。
晏書子帶著白漪夢走在河邊,,踏著青石板上。
“書子,!去茶館呀,!”行人道。
“不是呢,,你安好?。 标虝訉χ腥诵πΦ?。
往來的路上晏書子同行人打著招呼,,行人雖不認識白漪夢,也同她微笑以示禮貌,。
白漪夢看著,,想了想,道“安橋民風可真純樸??!這種氣氛真令人羨慕?!?p> 晏書子看著白漪夢道“安橋是個小鎮(zhèn),,人少,大多都認識,,白小姐原來生活的地方,,不是這樣的小地方吧!”
“嗯……不是,但是我不喜歡哪兒”白漪夢低頭說著,。
晏書子看了看,,沒有說話。
不一會,,走到了一處小樓,,樓閣并不是很精致,但處處透著一股樸素簡單的氛圍,,倒是挺符合安橋的,。
三人走了進去,這兒的老板一位中年大叔,,那大叔一看見晏書子,,笑著道“書子,下課了??!”
“嗯,林叔”晏書子說著,。
林叔看了看晏書子身旁的白漪夢和綠蕪,,道“哎!這兩姑娘,?”
晏書子看了看白漪夢他們,,對著林叔道“她是白小姐和她的丫頭綠蕪”
“林叔”白漪夢微笑,小聲道,。
“哦……白姑娘啊,!”林叔笑著他也知道最近搬來的那一家人,。
“來來,快請坐,,要吃些什么,?”林叔招呼著。
三人坐在了窗邊
晏書子看著白漪夢道“林叔的手藝很好,,雖然這兒可能沒有你的家那么好……”
晏書子話還未完,,白漪夢便道“無礙,其實這樣的才是安橋吧,!”
晏書子笑笑,,綠蕪也坐在旁邊,道“小姐,,你別說,,安橋還真是寧靜呢!”
白漪夢看了看綠蕪,道“對啊”,。
晏書子笑笑道“也許寧靜就是安橋的性格吧,!”
“那晏先生也是這樣的性格嗎?”綠蕪問道,。
白漪夢看了一眼綠蕪,,綠蕪忙閉上了嘴。
晏書子笑著道“無事的,,安橋的性格寧靜,,安橋的人自然也寧靜,綠蕪小姐說得也是”
這時,,林叔端了幾盞茶走了過來,,道“先喝茶,需要什么盡管叫我就好,?!?p> 晏書子點點頭道“好的,林叔,,謝謝啊”
林叔笑著走進了后廚,。
“嘗嘗這茶,林叔家的茶倒是別有一番特色呢,!”晏書子道,。
白漪夢端起茶,只見茶中飄著葉尖,,陣陣清香襲來,,端起掩面淺嘗。
茶入口即苦澀,,至后,,才有一絲甘甜。
“這是……我倒真沒嘗出是何物”白漪夢皺了皺眉,,看著晏書子道,。
“但是不像是……茶”白漪夢又道。
晏書子笑著,,骨節(jié)分明的手端起茶杯,,道“確實不是茶,是柳葉尖兒,,呵呵”晏書子輕笑著,。
“柳葉尖兒?,!哈哈”白漪夢笑著,。
“三月的柳葉尖兒,,一身離別意,竟可入茶”白漪夢驚訝道,。
“這茶入之即苦澀,,倒可依白小姐意,一身離別苦”晏書子喃喃道,。
不一會兒,,林叔端著菜肴走了出來。
菜肴雖說不精致,,倒也可觀,。
“嘗嘗,安橋的家鄉(xiāng)菜”晏書子看著白漪夢道,。
白漪夢拿起筷子,,夾起了菜,嘗了嘗,,放下了筷子,,道“不錯,倒是有一股清香襲來,?!?p> 午后的太陽不大,懶洋洋的照在古樸古香的紅漆木屋子上,,晏書子和白漪夢相談甚歡,,窗外的流水緩緩流著,時間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