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落塵,終落塵
藍念微怔:“你們查到了什么?”
“這個蕭榮,,曾是前朝鳳文帝的心腹,,而且好像歸隱也不是偶然,而是被特意安排,,但具體什么目的,,我們還未查到?!?p> 藍念沉思了片刻,,微微皺眉,好像答案就要浮出了水面,,卻又不知所以然,。
想了想,,還是說道:“這樣,你先回去好好休息,,我寫一封信由你帶過去,,親手交到蕭老將軍的手里?!?p> 蕭長劍離開后,,藍念盯著湛藍的帳頂怔怔出神。
她忽然想了很多,,那年父皇突然堅定地將自己送走……不,,她剛重生到這副身體里面時,父皇母后看著她復雜的神色,,還有后續(xù)盡管她強裝調皮,,但他們看她的眼神,卻越來越復雜,,還有擔憂,。
想起宮變之案發(fā)生后,最疼愛她的師父卻沒去安慰她,,而是……整整閉門了一月,,后來她發(fā)瘋地努力準備復仇,師父也是第一個支持她的人,。
還有圓寂大師,,那個她從未見過的大師……為何知道她是異世孤魂。
他知道,,那是不是代表,,別人也會知道呢?父皇當年將自己送走,,是不是和這個有關,?
忽而,一雙骨節(jié)分明的大手蓋住了她的眼睛,,擋住了眼前的光:“念兒,,不要太過神傷,你現在好好休息最重要,?!?p> 是阿勻溫潤的聲音。
藍念閉上眼睛,,嘴角揚起:“阿勻,,你越來越像個嘮叨的老婆婆了?!?p> 蘇勻將手拿開,,看藍念閉上了眼睛,,那燦爛的笑容讓他微微失神,隨即笑著道:“不當老婆婆,,你就沒有聽話的時候,。”
“你可不要胡說,。阿勻,,幫我寫封信怎么樣?”
“好,?!?p> “那你要將門關上?!?p> “好,。”
接著蘇勻起身,,將門關上,,準備好紙墨坐到桌前:“你說?!?p> 微頓,,藍念的聲音輕輕響起:“叔父?!?p> “晚輩藍念,,舊曾聞父言叔父之名,然年幼無知,,不知父所云,。今所遇危難,查得叔父平生,,忽憶往事,,晚輩愧矣,?!?p> “然今國之大難,舊部疾苦,,百姓水火,,晚輩學疏才淺,不堪戰(zhàn)事,,望請叔父出山,,救民水火?!?p> “舊時之主,,物是人非,;奸佞當政,孤女茍且,,但萬民無辜,,供養(yǎng)百年,不回一時守護,,是為天主之過,,心中悲涼又無可奈何,此痛凌遲不足以比擬,?!?p> “侄女今千里贈馬,望叔父出山,,殺賊寇,,全侄女心中萬分愧意。憾身體不適,,不能相見,,他日叔父凱旋歸來,侄女自帶酒水,,磕頭相謝,。女之心,天地可鑒,,望叔父千萬小心,,萬事如意?!?p> “侄女藍念奉上”
話音落,,蘇勻便停筆,將紙鋪開晾干,。同時取出信封,,平靜又溫潤地看著藍念:“可要蠟封?”
“要,,另外,,將這個玉佩放到里面?!彼{念將一塊翠色的玉拿出來,,手眷念地摩挲了一下,遞給了蘇勻,。
蘇勻看著藍念從不離身的玉佩,,微頓,便放入了信封里。
蠟封完成,,蘇勻沒有再多說一字,,藍念一直看著他認真小心地做著事,甚至用一張小帕子包好玉佩放進入,,突然開口問到:“你不問我做什么嗎,?”
蘇勻溫潤一笑,“不問,,你要什么,,我就給你什么,這便好,?!?p> 藍念眼睛微澀,“好,,將這封信給蕭長劍,。”
“好,?!?p> 白衣少年再次消失在視野中,藍念才從眼角落下一滴淚,。
心,,只有一顆。
有些人,,注定要被辜負了,。
對不起,阿勻,。
……
蘇勻去將信送給了蕭長劍,,藍念心里,卻仍然沒有半分輕松,。
她的傷,,她很清楚,若需要恢復五成,,至少要半個月,。
半個月啊,豫州能不能等得起,,蕭老將軍能否被蕭長劍請出山,,穆利是否能夠及時支援豫州,,荊州的駐軍,,又該如何調配呢……
她該怎么做呢?
不,三日,,最多三日后,,她便要離開,去荊州調集駐軍,。
但三日……
恢復是不可能的,,猛藥之前她使用過一次,已經損傷了身體,,如今不說師姐和阿勻不會同意,,她自己也清楚,再用,,恐怕就真的損傷身體的根本了,。
該怎么辦呢?
她如今,,最需要的就是時間,,可是最缺的也是時間。
不過,,想多了也沒用,,阿勻說的對,她現在傷勢嚴重,,憂思過重反而不利于恢復,。
想到這里,她閉上眼睛,,強迫自己沉沉睡去,。
蘇勻回來時,便看到已經沉睡的藍念,。
他知道藍念很警覺,,所以沒有靠近床邊,而是遠遠看著她恬靜沉睡的容顏,,薄唇慢慢揚起一抹愉悅的笑,。
能守在她身邊,便是幸福,。
沒逗留太久,,蘇勻便轉身離開了。他知道念兒如今最關注的便是豫州的戰(zhàn)況,,他想幫她,。
望著眼前奢華的高樓,蘇勻薄唇微泯,,手里,,握著一塊黑色古樸的令牌,。
行走江湖多年,救人無數,,雖得一個落塵公子的名號,,但他從未主動說出,也未在意,,但若在今日能得幾分用處能夠幫到念兒,,那也值得了。
他不似師娘,,救人得身家清白,,為人向善。他是看緣分,,救過路邊得乞丐,,路上得行客,身受重傷得土匪,,難產的夫人,,腰纏萬貫的富豪,為民請命的清官,,聲名狼藉的鏢局……
第一眼,,如果動了救人之心,他便會出手,,但若是沒有,,他寧愿擦肩而過。
沒有心理負擔,,他求的本就是心寧,,不違初心,便是他追求的醫(yī)道,。
當然,,遇到的人千萬,好壞自然有,,有的對他感恩戴德,,有的則不屑一顧,有的甚至對他動了謀害之心,,醫(yī)毒本一家,,該出手時,他從不手軟,,哪怕是一個自己費盡千幸萬苦才救治成功的人,。
他現在到的地方,便是一個他曾經救治過的人之一——西北鏢運龍頭,,沙龍鏢局,。
他曾救治過沙龍鏢局大當家龍青的獨子,,也是沙龍鏢局的唯一繼承人,得到龍青的身份令牌,,所見沙龍鏢局之處,皆可尋求幫助,。
沉思未過許久,,他便捏緊手中的牌子,走入鏢局內,。
兩個時辰后,,他在龍青一家人的擁護下走出了鏢局之門,站在門口,,他抬手一拱:“那落塵所托之事,,拜托大當家了?!?p> 龍青忙回禮,,粗厚的嗓門大聲說道:“恩公實在客氣,能幫恩公之忙,,是龍青之幸,,龍青必當盡心盡力?!?p> 蘇勻又客套了幾句,,便轉身離開。
袖中少了兩個玉瓶,,一白一綠,,一個是治療陳年舊傷的清脈丹,一個是養(yǎng)顏美容的玉顏膏,。
一同少了的,,還有一沓書信。
而那一向清風霽月孤寂的背影,,也染上了幾分塵世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