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jù)林峰說,,雙刀菜館的柳雙刀本是北方人,,日子過得還不錯,但八年前在北州與人結(jié)仇,,慘敗后逃到南州。
而幫其安家落戶隱于這里的,,正是林峰的師父,。
所以他一直知道這長青巷中有個柳雙刀,卻從未謀面,。
陸離聞言后微微點頭,。
如此倒也說得通。
但這梳大背頭的男人既然甘心隱于市井八年,,想必早已心灰意冷,,看淡生死富貴,又怎么會為錢賣命,?
他開口問道:“你憑什么覺得他愿意為我所用,?”
林峰坐得筆直,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所以我說你來得正巧,,柳雙刀妻子得了重病,,具體什么病我也說不清楚。
但全憑每月一支細胞增強劑保命,,七萬一劑,,打了三個月,他這些年的積蓄已經(jīng)用光,?!?p> 話剛說完,柳雙刀從店中走出,,托著食盤上茶上菜,。
陸離斜倚椅背,雙手兜在腦后看著他放下酒菜后離開,。
四色涼菜看不出刀功如何,,但分量很足,淡淡香氣誘人,,陸離卻沒有有菜大家吃的覺悟:
“菜倒是實惠……你可以走了,,中介費會請陸小姐轉(zhuǎn)給你。”
剛拿起筷子的林峰微微一愣,,然后笑著起身:
“有需要隨時找我,。”
等他走遠,,猛攻一盤魚皮的紅錦抬頭:
“這么帥的小哥哥,,為什么要欺負(fù)人家?”
陸離笑了笑,,沒有講話,。
木頭望著屋檐下一排七八個鳥籠里的小鳥:
“我不喜歡他?!?p> “那是當(dāng)然,。”紅錦摸了摸他的頭,,又扯了扯他的耳朵,,“你只能喜歡我呦!”
看到木訥青年眼中的無奈,,陸離也無可奈何,。
極其厭惡身體接觸的木頭,遇到喜歡磨人的紅錦,,似乎只能默默承受,。
一盤涼拌魚皮很快被吃光,喊了老板出來,,陸離直言不諱:
“新都知道吧,?
我在幫新都招攬死士,那里或許可以治好你妻子的病,。
即便無法根治,,至少也可以保證足夠使用的細胞增強劑,你怎么說,?”
柳雙刀沒有顯露出太過驚異的表情,,也沒有質(zhì)疑他所言真假,沉默少傾后用有些沙啞的聲音問:
“我死了呢,?”
陸離道:
“那要看你為什么而死,,若為新都,新都絕不會讓你失望,?!?p> 柳雙刀挺了挺微屈的腰桿:
“你救她一命,我柳雙刀這條命就是你的,。”
陸離緩緩將面前茶水喝盡,,又看了他片刻,,起身從兜里摸出一支細小針劑拋給他:
“這是改良版細胞增強劑,,效果是普通針劑的兩倍,算是定金,,你的事我會再查,,過幾日會聯(lián)絡(luò)你?!?p> 轉(zhuǎn)身走出幾步,,他又回頭道:
“既然本為豪杰,能讓你背井離鄉(xiāng)的,,是有武神坐鎮(zhèn)的謝家,?”
聽柳雙刀吐出一個“是”字,他心中暗笑,,抬腳走向巷外,。
虎王本名謝風(fēng)雷,是謝家叛逆,,被追殺的無路可逃才為他賣命,,不想今日又遇到個柳雙刀……
身在南方,但似乎與北地謝家更有緣份,,只是不知道這因會結(jié)出什么果,。
邊走邊想,很快走出小巷,,紅錦麻利上車,,坐在駕駛位上發(fā)動了引擎。
陸離沒有猶豫,,拉著木頭就朝反方向走,。
紅錦探出身大喊:
“喂!坐車??!我已經(jīng)找到了訣竅,怎么說也是車比較快吧,!”
未必,。
陸離裝作沒有聽到。
紅錦又叫喊幾聲,,見兩個聾子越走越快,,越走越遠,無奈自窗口鉆出,。
她縱身疾追,,到近前時一下子跳到陸離背上,皺著的眉頭舒展,咯咯歡笑:
“哥,,不坐車就拿你作車,。”
許久不曾聽到這丫頭叫哥,,陸離不由一陣恍惚,。
仿佛又回到了相遇的那一天。
臟兮兮又瘦又小的紅錦就如此時般趴在背上,,哭哭啼啼的說你不是我哥,,兩只小手卻死死抱著他脖子。
“哥,!”紅錦說,,“把木頭也背上?!?p> “……”
“哥,!”紅錦又說,“不如買輛跑車開吧,!”
“……”
“哥,,親相得怎么樣,又把人氣跑了,?”
……
三人找間酒店住下,,陸離獨自與陸秀談了一會兒,結(jié)束談話前向她要了北方謝家的聯(lián)系號碼,。
拿出手機撥通,,接電話的是個女人,聲音聽起來很年輕,,有種特殊的親近感,。
陸離報上新都駐外聯(lián)絡(luò)員陸大勇的名號,對方問明他所在后說聲“稍等,?!北阒苯訏鞌嚯娫挕?p> 早聽說謝家人雷厲風(fēng)行,,從不說一句廢話,,果然名不虛傳。
他暗自贊嘆間,,手機響了起來,。
這一次是個男性,聲音聽起來也很年輕,,很好聽,,也一樣直截了當(dāng):
“我是謝家謝飛揚,,你在什么位置,見面談,?!?p> 陸離不喝酒,約在酒店旁一間茶樓見面,。
去到樓下落坐,要了上好的普洱,,茶剛煮好上桌,,手機鈴聲便響起。
陸離望向門口,,一個青年已大步走了進來,,行到他面前徑直坐下。
青年看上去柔柔弱弱,,大約只有二十四五歲,,面容白皙。
若是不說話,,第一眼看到絕對會將他認(rèn)成個女人,,而且是個美到極致的女人。
首次見到男子女相且比任何女人都要美上三分的妖孽,,陸離腦袋里冒出的第一個想法是:絕不能與其作朋友,。
但事情總還要談,他試探道:
“謝家在南州也有事務(wù),?”
“剛好趕來參加朋友的婚禮,。”
謝飛揚道,,
“新都向來對我謝家愛理不理,,今日卻忽然找上門來,有事,?”
四年前,,公海上無緣無故多出一座島,近六百平方公里之大,,引得幾個大國爭相勘測,。
更有學(xué)者斷言,這座島,,就神話中的仙島方諸,。
但在將島上島下翻了個底朝天后,卻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奇異之處,,可各國仍為島嶼歸屬爭執(zhí)不下,。
不久之后,,陸離研究出可以完美治愈癌癥的細胞增強劑,以之為籌碼,,從諸國手中奪得了島嶼的所有權(quán),。
他不惜成本在島上建起生活設(shè)施,仿古建筑群,,稱之為新都,,宛如一國。
而謝家族長被譽為東方武神,,已踏上武道極至,,自然想入仙山尋求更進一步的突破。
但三年來想盡一切辦法都難以如愿,,甚至連該去哪里燒香都不得而知,,因此謝飛揚有些怨氣并不奇怪。
謝家人喜歡單刀直入,,陸離也不拐彎抹角:
“謝家旁支謝風(fēng)雷,,北州柳雙刀,這倆人,,你知道,?”
謝飛揚只是看著他,沒有講話,。
陸離又道:
“新都已將這二人收為己用,,陸先生想知道,怎么才能掀過他們與謝家的梁子,?!?p> “柳雙刀是個人物,只可惜不夠豪氣,?!?p> 謝飛揚手指輕敲桌面,
“當(dāng)年為了一個女人,,他與同門師兄爭斗不休,,牽連了不少人,鬧得不可開交,。
我爺爺看不下去,,令二人以棍代刀,一戰(zhàn)決出勝負(fù),,那知決斗前一日他便將其師兄一臂斬下,。
我謝家鉗制北方諸雄,自然須維護威信,,況且斷人肢體,,官府方面也很難交代,。
因此責(zé)其賠家產(chǎn)給傷者,免他牢獄之災(zāi),,逐出了北方武盟范圍,,與我謝家再無瓜葛。
至于謝風(fēng)雷,,此人脾氣暴躁,,將同族兄弟打成半身不遂,這樁事不可能輕輕揭過,,你幫他……”
謝飛揚微微一笑,,緩緩說道:
“就是與我謝家為敵?!?p> 這是毫不掩飾的威脅。
可他笑起來的樣子卻極為嫵媚,,頗有一笑百媚生的意思,。
小白臉之王。
陸離看著他暗自腹誹,,心里也清楚與謝家為敵并不明智,。
古武復(fù)興以來,整個蔚藍星風(fēng)云變幻,,強者層出不窮,,但敢與謝家為敵的,大都難以全身而退,。
不能為敵便只能為友,,與謝家結(jié)盟倒也不錯,若合脾氣,,必然利大于弊,。
他思索間,手機響起的謝飛揚道聲歉走出茶廳,,在門口與紅錦,,木頭錯身而過。
二人坐下,,紅錦單手托腮:
“嫂子好漂亮,,簡直迷死人不償命,老板你以后要注意身體,?!?p> 陸離洋洋得意:“哥身體好著呢!”
“沒皮沒臉,?!奔t錦喃喃輕罵,。
“他是男人?!蹦绢^斜盯著桌面,,有些著急。
“那也得叫嫂子,?!奔t錦毫不奇怪。
陸離卻在暗自奇怪,,他們是如何一眼辨出雌雄,。
待青年接過電話返回,他坦然問道:
“送你一個平方新都地皮,,謝風(fēng)雷之事能不能揭過,?”
謝飛揚聞言,又笑的嫵媚,。
對謝家來說,,這一個平方不是地皮,而是三年的求之不得,,是一塊含金量十足的敲門磚,。
敲開新都大門的金磚。
他思索間,,紅錦伸出小手摸在他臉上:
“嫂子,,你的皮膚好滑,用什么牌子的護膚霜,?”
“天生的,,什么護膚霜都比不了哦!”
謝飛揚說,,
“不過我知道一種新產(chǎn)品,,用過之后確實可以……”
陸離:“……”
大約半個小時之后,謝飛揚才言歸正傳:
“之前我接到電話,,說有人報信,,謝風(fēng)雷出現(xiàn)在萬古國際打撈公司。
家里原本是要派人來的,,但被我攔下了,。”
他稍作停頓,,將斜仰的身軀挺直:
“這件事,,必須要新都之主去和老爺子談,最多給你們一天時間,?!?p> 談是肯定要談的,,可陸離并不愿輕易暴露自己的身份:
“可以安排一次視頻通話,陸先生快四百斤的人,,對長途旅行是很抗拒的,。”
謝飛揚道:
“你要知道,,老爺子之所以愿意談,,不光是因為新都,更因為你沒有選擇放棄謝風(fēng)雷,。
他們那一輩行事狠辣是不假,,但更看重人品也是真。
所以怎么談不重要,,他就是要親眼看看,,看你新都掌舵人行還是不行,這才是重點,?!?p> 與謝家結(jié)盟利大于弊,況且虎王現(xiàn)在的位置看起來非常重要,,否則也不會有人想借謝家之手將他除去。
陸離轉(zhuǎn)眼已有了決斷,,但作戲作到底,,說需要與老板商量,晚些時候給他答復(fù),。
事情談完,,謝飛揚立刻變成另一副樣子,嘻嘻哈哈拉住紅錦的小手,,要帶她一起去玩,。
紅錦興高采烈,抬腳就走,,當(dāng)然也不忘拽上木頭,。
說拉手就拉手,紅錦你的暴脾氣呢,?
陸離心中,。
但他對謝飛揚有種莫名信認(rèn),又對紅錦及木頭的實力十分清楚,,自覺無需擔(dān)心,,便問了去處,任由二人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