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口氣說完了這句話,緊張地閉著眼睛,,卻感覺到一只手溫柔地撫摸著她的頭頂。
“嗯,?!鼻镌浦]聲音淡淡的,聽不出情緒,。
她小心翼翼地睜開眼,,看著他波瀾不驚的神色,“對不起,?!?p> “為什么說對不起?!?p> 那只手溫柔又暖和,,莫名讓她覺得安心又放松,“我知道你不喜歡跟皇家扯上關系,,而且之前……我也老是煩你,。”
秋云謁說不上自己心底是什么感覺,,如釋重負,,或者,又有一絲自己都不愿意承認的悵惘與遺憾,。
萬千寵愛于一身的小公主,,卻生就了這樣敢愛敢恨又干脆利落的性子。之前協(xié)助她籌備國宴時,,他就看出她是個雷厲風行,、果決利落的人,不想在感情上亦是如此,,清白分明,,落子無悔,毫不拖泥帶水,。
哪怕是不再喜歡他了,,她都要當面干脆直接地告訴他。
“沒關系,?!彼嗔巳嗨念^發(fā),唇邊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虞若一愣,那一瞬間,,她像是看到了四年前的秋云謁,,那個溫柔的大哥哥。
“我以后會把大哥哥當做自己的兄長一樣,?!彼嵵氐溃髅髡J真的語氣配上那嬌憨的神態(tài)莫名有種天真稚氣,。
“好,。”秋云謁發(fā)自真心地笑了出來,。
她許久未見他這樣笑過了,,如濕潤的山嵐云霧漸漸散開,露出那淡青色山水不為人知的輪廓,。
“那我可以叫你哥哥嗎,?”
那雙兔子似的玲瓏圓潤的眼睛里盡是天真與純粹,不含一絲雜志,,他莫名覺得喉嚨有些干澀,,那一句“好”卻遲遲說不出口。
似乎只要他開口了,,什么東西就徹底消失了,。
他終是微笑著,“好,?!?p> 話音落地,,一字結塵。
虞若開心地站起來,,“那云哥哥,,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p> 她蹦蹦跳跳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秋云謁方才挪開目光,,靜靜望著對面燃燒的蠟燭,,紅色的蠟油緩緩落下,凝成小珠子,,像是女子的淚從臉頰上滑落,,就成了胭脂淚。
他不再是她滿心愛慕的大哥哥,,也不再是那疏離冷漠的秋世子,。
前塵往事一筆勾銷,他們近了,,卻也遠了,,而且終將越來越遠。
這樣,,也好,。
天色初亮,月歸塵就被虞若拖了起來,,他罵罵咧咧地從她手里扯著自己的袖子,,“急什么急什么,人在我谷里還能死了不成,?”
“昨晚他就醒了,,我看沒什么大礙就沒吵你,現(xiàn)在太陽都升起來了,,你還睡什么睡,。”
“臭丫頭,,我是老人家,,我需要休息你懂嗎,睡不好,,我哪有力氣看病,。”他一把拉回袖子,停在路上一副就是不走的架勢,。
虞若笑瞇瞇地抽出一把長鞭,,往空中一甩就是一道清脆的響聲,“月老頭,,你說,,我要是沖著你的藥田這么一甩,能抽爛你幾株小寶貝???”
“你你你……”月歸塵指著虞若,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你這丫頭,,怎么這般惡毒,人宮里的公主都知書達理高貴典雅的,,我怎么攤上你這么個刁鉆又煩人的,。”
“這樣子啊,,”虞若點點頭,,湊近了一些道,“我跟你說啊,,我二姐姐到十歲的時候就杖斃過八個宮女,,三姐姐十二歲的時候就設計害當時的寵妃失寵瘋癲,六姐姐出嫁后將懷孕的駙馬寵妾吊起來生生打死……”
她笑容明媚又天真,,看著卻陰森森的,,讓月歸塵背后一涼,,“所以啊師父,,我著實算是菩薩心腸了,您可要好好珍惜哦,?!?p> “女人真是太可怕了?!?p> 月歸塵面色僵硬,,摸著胡子,顫巍巍地往前走,,一邊走一邊嘀咕著,。
虞若蹦蹦跳跳地跟在他身后。她可沒故意嚇他,,這還算是本著尊重姐姐的義務,,已經(jīng)揀著輕些的說了。
她那幾個姐姐,沒一個省油的燈,,也得感謝她出生得晚,,她們都陸陸續(xù)續(xù)嫁出去了,不然卷進去她怕是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了,。
聽說那幾位駙馬爺,,過著十分令人艷羨的“舉案齊眉”的日子呢,至于誰舉案,,這就不好說了呢,。
月歸塵進了門,見秋云謁正半靠在床上,,目光沉沉地盯著自己的兩條腿,,“醒了?”
秋云謁被聲音驚醒,,回過神來見一個白色長衫仙風道骨的老頭正笑瞇瞇地看著他,,心中有數(shù),拱手道:“是月前輩吧,,救命之恩,,在下銘記于心?!?p> “你別謝我,,要謝就謝那丫頭吧,連夜親自給你送過來,,哭著喊著求我救你,,就差給我磕個頭了?!彼麪钏坡唤?jīng)心道,,卻偷偷觀察著他的神色,果然見秋云謁神情微怔眸中暗光閃動,。
小歌之前跟他說若丫頭暗戀秋家那位世子,,如今看來,這秋家的公子也不見得就對若丫頭毫無情意嘛,。
這事兒啊,,有戲。
“我的確該謝謝她……”
秋云謁正說著呢,,卻見虞若扛著一個木桶進門,,她笑道:“你們說什么呢,什么謝不謝的,?”
他正要開口,,卻被月歸塵搶先一步,,“我在說啊,他能活下來全靠本藥仙這個杏林圣手再世華佗,,他一聽感動得不得了,,非要黃金百兩來感謝我?!?p> “你個臭老頭,,就會趁火打劫,就我皇兄感謝你的金銀珠寶,,都夠你用到下輩子了吧,。”虞若白了他一眼,。
月歸塵摸了摸胡子,,笑得賤兮兮的,“錢怎么著也不嫌多啊,?!?p> 虞若走出走進,總算把桶里裝滿了熱水,,月歸塵走上前來,,從一旁的藥箱里取出一包藥粉倒進去,“若丫頭,,把他抱進去,。”
她聽話地走向秋云謁,,秋云謁臉色正發(fā)紅,,又聽得她回頭問了一句,“要脫衣服嗎,?”
說著她的手已經(jīng)揪上了他的里衣領子,,秋云謁不自在地別過了頭,耳朵滾燙滾燙的,。
月歸塵罵道:“你這丫頭懂不懂男女授受不親,,直接抱過來,?!?p> “哦?!庇萑魪澭鼘⑶镌浦]攔腰抱起,,和昨晚一樣的姿勢,她小心翼翼地把他放進木桶,。
在進去木桶的一瞬間,,他就感覺到腿部有撕心裂肺的疼痛,熱水非凡沒有緩解,反而更得更為難以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