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北躲在吉普車后備箱里,,隨著汽車的搖晃,,一路前行。
這軍用吉普車后備箱并不是獨立封閉的,其與后排座位其實只有一個靠椅相隔,所以任北一路上都能聽清楚前面那兩人說的話。
“葛班,,這茍德諾是你的啥人???看你這么著急他,。”
任北一聽,,就知道問這話的是那個駕駛員,。
“他是我?guī)У谋,!北环Q為葛班的一級軍士長輕聲說道,,然后再強調(diào)了一遍,“我當年帶的新兵,?!?p> “喲,那按照進門先后順序,,我還得叫他一聲師兄了啊,。”駕駛員砸吧著嘴說道,。
“我說丁鵬,,今天我心情不太好,你別嘰嘰喳喳的在我耳朵邊鬧了,,好不好,?”葛班回應(yīng)道。
“得了,,我閉嘴還不行么?!泵卸※i的駕駛員朗聲說著,,“只不過葛班,你還沒說去市里哪個醫(yī)院呢,,這市里醫(yī)院這么多,,你不說我咋知道是哪個?!?p> “市中心人民醫(yī)院,。”這是葛班從新兵三連帶兵的班長那里打聽到的,。
“喲,,正好,就數(shù)這個醫(yī)院的護士妹妹最耐看了,,葛班,,你過會兒到了可要在那里多待會兒,我也有時間去瞅瞅漂亮妹子,沒準能談個女朋友,,就這么把婚姻大事給解決了,。”
“呃,,葛班,,你說咱英俊瀟灑,卻一直呆在荒野九班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真是浪費了這身好皮囊啦,。”
任北在后面一聽,,心里想到……荒野九班,?這是啥古怪的單位名字……還有這叫丁鵬的人話確實是多了點,只不過回想起上車前從工具房窗戶中看到的……這位叫丁鵬的駕駛員高高的個子,,戴著墨鏡,,一副頗為瀟灑痞氣的模樣……任北感覺這人也確實帥啊,跟那個香港明星,,叫啥冠希的那個有幾分相像,。
……
隨著“咔”的一聲響,吉普車停了下來,,任北估計是到了醫(yī)院,。
“丁鵬,你別跑遠咯,,我可能很快就下來,。”葛班叮囑了句,。
“好好好,,葛班你就放心去吧,我也就在附近轉(zhuǎn)悠一下,?!?p> “你穿著軍裝呢,注意點影響,,把扣子扣好咯,,還有,把墨鏡摘了,?!?p> “是!”丁鵬大聲回答道,,然后俏皮地笑出了聲,。
任北聽到車門打開的聲音,,心想那位葛班是進醫(yī)院找茍班長去了。
過了兩三分鐘,,大概是看葛班走遠了,,沒人再約束自己,丁鵬吹著口哨,,也跟著下了車,。
任北悄悄從后備箱里探起頭來,他往前鉆到汽車后座,,透過車窗往四周望去……嗯,,希望那個丁鵬也走遠了。
輕輕一開車門,,沒鎖……任北心想這家伙的心還真大,,不鎖車就跑遠了,只不過這是軍車,,大概率是沒有哪個小偷敢光顧的……也幸好沒有鎖,,不然任北不僅出不去,沒準還得憋死在車里面,。
開了車門下了車,,任北抬頭望去,這是醫(yī)院外的露天停車場,,他趕緊朝著眼前的一棟大樓快步走去,。
這里就是靜江市中心人民醫(yī)院了。
進了醫(yī)院大廳,,任北急尋著導醫(yī)臺,,果然看見有值班的護士在那里。
走上前去,,還沒等開口,,那護士就對任北說道:“你也是來問今天上午受傷住院的那位病人的吧?”
看來剛才葛班剛問過這位護士,,任北和他都是穿著軍裝,自然被認為是一同來的,。
任北趕緊點點頭,。
“十二樓,手術(shù)室,?!?p> “謝謝?!比伪比酉戮湓捑统娞葑呷?,等了片刻,,待電梯一開就鉆了進去。
十二樓片刻就到了,,任北趕緊走了出去,,看到了一旁掛著外科手術(shù)室的牌子。
又見一個問詢處,,任北走了上去,,還沒有開口,問詢處值班的小護士指了指一個手術(shù)室,,意思很明顯……在那里,。
看來又是剛才葛班同樣來問過了。
任北有些緊張,,按照馬宏遠的說法,,連長張成只是重傷,說明已經(jīng)做過手術(shù)了,,可是茍班長還在搶救中,,說明那手術(shù)室里的就是他了。
帶著焦急的心情,,任北走向了那個手術(shù)室,,手術(shù)室的門是微閉著,里面隱隱約約傳來了有人痛哭的聲音,,極度的不安在任北心里陡然產(chǎn)生,。
果然,任北推開門,,那嚎哭的聲音更響亮了,。
手術(shù)室內(nèi)已經(jīng)沒有了醫(yī)生,只有一個身著軍裝的人,,正匍匐在做手術(shù)的床上,,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從他的嘴里四散開來。
“嗚嗚……茍德諾,,你丫怎么能就這樣死了,。”
“你可是給我說過,,就想當班長嗎,,我特么聽說你才當了個把月就被免了,快起來,,你就這么死了怎么甘心,?”
“嗚嗚……,茍德諾,,你丫還是處男吧,,你就這樣死了,,連女人的滋味都沒嘗過,不值啊,?!?p> “快起來,我讓你嫂子給你介紹個女娃,,最不行你再等幾年,,等我閨女長大點給你做媳婦,嗚嗚……,,你丫快活過來啊,。”
手術(shù)臺上,,葛班的身下躺著一具軀體,,白布覆蓋住了整個身子,而在這具軀體之上,,嚎啕大哭的葛班,,一臉鼻涕眼淚直往下流。
門口處的任北亦是雙眼含淚,,此時的他內(nèi)心里充斥著悲傷,,自責,絕望,,甚至絕望到了已經(jīng)哭不出聲來地步……茍班長,,是我害了你,你等著,,我給你償命,,我來陪你。
此時,,傷心欲絕之下,,任北內(nèi)心竟是生出了死志,打算一了百了,,跟著被自己害死的茍德諾去算了,。
這個世上無時無刻不存在自尋短見的人,而這些人中,,又有幾位是深思熟慮之后無奈做出的決定呢,?大多數(shù)都是一時激情下想不開做出的沖動行為罷了。
就如同如今一心尋死的任北,,整個腦海里幾乎完全縈繞著“死吧,,茍班長,,等我……”,,其他的,,一切空白,幾乎在潛意識的帶領(lǐng)下,,此刻占領(lǐng)了腦海中的那個魔鬼正一步步,,引領(lǐng)著他朝著醫(yī)院的最頂樓走去。
……
靜江市人民醫(yī)院大樓前的街道上,,百無聊賴的丁鵬嘴里嚼著剛買來的檳榔,,雙眼藏在墨鏡下,四處瞅著過往的年輕女孩們,,正企圖搜尋長得漂亮點的,,他好上前去假裝問路,最好的結(jié)果當然是還能要到電話號碼,。
“抓小偷?。 ?p> 有個女人的尖叫聲從遠處傳來,。
丁鵬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一個年輕的男子正慌忙失措地朝著這個方向跑來,而他的身后,,遠遠跟著一位身著白色連衣裙的女孩兒,。
這聲音好聽……這是丁鵬的第一感受。
這妞兒挺漂亮……這是丁鵬的第二感受,。
剛搶了一個女人手機的男子飛速地往前跑去,,也是慌不擇路,他沒留意到自己跑的方向,,怎么突然冒出個穿軍裝的,。
“閃開,別擋道,!”
男子一只手捏著手機,,另一只手從懷里猛然抽出一把鋒利的水果刀,向著那個兵的方向劃去,。
是人都怕死,,他不相信那個當兵的會愣頭愣腦地堵在自己前面。
只是男子沒有料到,,前方的那個當兵的,,不僅沒有怯讓,反而露出一絲欣喜,。
是的,,那是獵人見到了獵物后的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