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被噩夢驚醒。
梵玖言坐了起來,懊惱地揉了揉墨藍色的頭發(fā),。
瘦削的骨頭還沒有發(fā)育完全,,看著窗外寂靜的山谷。
山谷有回響,,好像在與他訴說,,將他夢中的事情一并折騰到他眼前,告訴他,,你可別忘了,。
昨天的事情就像是…剛剛發(fā)生了似的,他嘆了口氣,。
回來時,,他已經(jīng)堅定以及肯定,自己要用盡全部的力量去死守整個血族,。
還記得,,那時,血族分為貴族的U級別和普通的N級別,。
U級別的貴族們不會動用武力去反抗他,,而是詭計多端阻止他的上位。
N級別就不同了,,他們總是動拳頭欺負他,,多虧領(lǐng)隊祝朝燃一次次的武力鎮(zhèn)壓。
本以為每次都要因為首領(lǐng)的位置在這個壓抑難捱的地方日復(fù)一日待著,。
可是現(xiàn)在…沒有任何一個吸血鬼存在不滿情緒了,。
是因為,再沒有…
U級別的貴族吸血鬼,只剩下了他自己…
而N級別,,又能剩幾個呢…
他拖著祝朝燃和那個救了燃的男孩回來時,,數(shù)都數(shù)不過來的手,沾滿血跡,,向他揮舞…
一瞬間,,好像所有人都臣服于這個十歲的小首領(lǐng)。
真摯地,、奄奄一息地喊著“首領(lǐng)”,,喊著…
“玖言大人…”
梵玖言回過神,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
就在昨日,,第一次動用了屬于他自己的能力R-重塑。
試圖去救活所有吸血鬼,。
但是,,能力,僅能用一次,。
對于還是孩童的他,,還無法完全駕馭這強大的能力。
可活過來的,,寥寥無幾…
梵玖言走到另一個屋子,。
屋內(nèi)是徹夜未眠的祝朝燃,以及床上仍然沒有蘇醒的金發(fā)男孩赫連朝,。
祝朝燃抬起眼眸,,正要起身,看到祝朝燃眼下重重的黑眼圈,。
梵玖言伸手止住了他的起身,。
“朝燃,他醒來,,就會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男孩了,。”
梵玖言冷漠地開口,。
絲毫沒意識到,,其實這兩位少年都比自己大很多,也絲毫沒有用前輩的敬語,。
“而且,,他丟失記憶的同時,也會丟失掉他的那些年,?!?p> 也就是,,這個男孩會變成十五六歲的模樣了。
祝朝燃沉默,,半晌點了點頭,。
“也就是,,他不會記得,,所有的事情,包括你,?!?p> 恰巧是把和他相遇的那些年遺忘,沒有再比這更造化弄人了,。
梵玖言微微蹙眉,,他站著的身高略微比坐著的祝朝燃高一點點,但是他變了,,變得有壓迫感了,。
變得比祝朝燃還要有壓迫感。
祝朝燃仍然沉默,。
“他的過去,,就是一張白紙了?!?p> 祝朝燃垂下的眸子已然沒有了光芒,。暗紅色在長長的睫毛下隱退了色澤,高挺的鼻梁上還有血痕,,干裂的嘴唇蒼白而又無力地動了動,。
“好…”他說。
不記得,,最好了,。都忘了吧。
“你的傷怎樣,?”梵玖言問,。
這個家伙回來后,一直寸步不離地守著赫連朝,,自己的槍傷都沒顧得上處理,,梵玖言抿了抿嘴。
“他過一會兒就會醒來,,我會賦予他新的能力V-無效化,。”
“多謝首領(lǐng),?!弊3监硢≈ぷ?。
其實梵玖言并不是真的想賦予小男孩什么能力。
只是他保住了血族的大將,,而且…
血族不要廢人,。
聽到謝,梵玖言抿了抿嘴,。
“所以,,你不用擔心了,去處理自己的傷口吧,。以免復(fù)發(fā),。”
丟下這句話,,梵玖言轉(zhuǎn)身離開,。
直到最后關(guān)上門時,最后的場景還是絲毫沒有起身的祝朝燃,,疲憊的神情,。
“是有多重要…”
梵玖言低語一句,雖然經(jīng)過昨天的事情,,已然讓他成長了很多,,明白了自己應(yīng)該擔負的壓力和責任。
但是仍然無法理解,,這個平日里暴虐無常的領(lǐng)隊人物,,怎么會像個被抓住了軟肋的小動物,也會驚慌失措,。
桀驁的臉上還會出現(xiàn)藏不住,、溢出來的擔心與恐慌。
他從沒見過比自己還要年長,、成熟的領(lǐng)隊這副模樣,。
而且,他明明只叫燃,,還突發(fā)奇想改成祝朝燃…
他和這個人類是什么關(guān)系,。
這個赫連朝,能為了祝朝燃擋那一槍,。
祝朝燃又可以放下所有的尊嚴,,拿命求自己救活他…
哪怕,救回的是一個空白的紙人,。
梵玖言閉了閉眼眸,,滿臉疲憊。
這個世界它很多事情并不能成全自己,,而自己也并不想叨擾人類的生活,。
可是,,那個人,Yi,,他會是人類嗎,?
梵玖言靜靜地思考著。
在祝朝燃的胸口拿出的那枚子彈,,和父母尸體中拿出來的如出一轍,。
如果是的話,人類,,便一個不留,。
白皙的小手緊緊握起來,,狠狠地砸在大理石窗臺,。
放下的手骨有隱約紅血絲,他冷冷地注視著遠方的山丘,。
“給我十年,,十年時間…”
他低聲呢喃道,就像是說與自己聽,,用自己能聽到的音量暗暗發(fā)誓,。
“我必整頓血族,擁有和那個男人對抗的實力,,一雪前恥,。”
Yi,。他瞇了瞇眼,,仍然眺望著山頂那沒有融化的雪。
隔著如此之遠,,卻感覺如此寒冷,。
非一日之寒。
在這冷漠的氛圍中,,一抹香甜的蛋撻味傳了過來,。
梵玖言不知道為什么,竟感覺如此甜蜜,,如此熟悉,。
他收回目光,看到了近處那個推著小車賣蛋撻的女人,。
還有一個把刀磨地鐺鐺響的自行車男人在吆喝,。
“磨剪子嘞!鏘~菜刀,!”
打從生來就懼怕和討厭銀制器物的梵玖言,,竟然饒有興致地看著,、聽著。
好生熟悉,,好生溫暖,。
朦朧中,就好像會出現(xiàn)一個女孩子的輪廓,,她燦爛的笑著叫他,,叫他…
梵玖言好像看她櫻粉色的唇在動,卻怎么也想不起來,,好像一瞬間消音了般…
仿若他也看到自己,,微微笑著,嘴角也不由得勾起,,輕輕喚了一聲…
她是誰呢…
梵玖言稚嫩的臉上覆蓋了困惑,。
為何一想起來,心就會跳,,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巴不得一把摟過,然后輕輕撫摸她的頭發(fā)…
算了,。
梵玖言嘆了口氣,,他也是明白自己幾歲而已。
這種奇特的感覺,,還是不要盡力憑空想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