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在門框上的艾曉,一身白裙,,帶著少女的天真無邪,,眼神中偏又有著成年人的認真執(zhí)著。
讓莊嚴的心潮一陣顫動,。
溫順如小貓的艾曉,,確實有股特殊的魅力。
“今天晚上,,我只是覺得沒必要,,可能只是一個意外?!鼻f嚴故作輕松地說道,。
“我覺得不像?!卑瑫杂檬种腹磩又戆l(fā),在卷曲的頭發(fā)末端,,不斷旋轉(zhuǎn)著豎直的手指,。
“那你覺得會是什么原因呢?”莊嚴問道,。
“你今天的心情不好,,我們還是明天再說吧,。”看出莊嚴很疲憊,,疲憊的表層下還潛藏著一層憤怒,,艾曉及時中斷了和莊嚴的對話,“明天早上,,我在百味餐廳等你,。”
話畢,,艾曉果斷地轉(zhuǎn)身離開,。
她不打算終結(jié)對莊嚴的好感,所以惡劣的印象要在萌芽前遏制,。
看著艾曉遠去的背影,,莊嚴心中一片悵然,隨即,,艾曉的身影閃沒在拐角處,,莊嚴的失落情緒愈加強烈。
他關(guān)上房門,,轉(zhuǎn)過身子,,雙腿像綁著一雙無形的負重沙袋,走起路來,,顯得額外沉重,,像憑空多出了30公斤的重量。
來到沙發(fā)上,,莊嚴仰在沙發(fā)的椅背,,目光盯著黑色的天花板。
黑色的頂板昏昏沉沉,,宛如雷雨時突然驟生的積云,,層層叢生,,不斷地壓向地面,,壓走莊嚴的寬闊自由,讓他能看到的,、能聽到的,、能感受到的世界都變得狹小起來。
“呼——”
呼出一口長氣,,雙手捂住臉龐,。
莊嚴感到自己的眼睛在發(fā)熱,此時被蓋住以后,,熱氣在往指間揮發(fā),,帶來了一絲逐漸清涼的快意,。
良久,莊嚴重新張開了眼,。
房間還是房間,,他還是仰在沙發(fā)上的自己,和第一天剛過來的自己,,沒有什么分別,。
“我這是怎么了?”
越發(fā)覺得自己的情緒不受控制,,莊嚴站立起來,,將窗簾打開,隨后把沙發(fā)拖到正對窗口的位置,,坐下來,,凝望著海上的夜空。
盈盈的月光落在海面,,波動出銀色的漣漪,,和周圍的黑色深海不相融合。
四周的天空是黑色的,,但圍繞在月光的周圍,,是一圈淺黑色的光澤,仿佛,,它也是在放射光芒,,只是由于顏色和黑夜相近,所以唯一的區(qū)別,,便是它會帶著一層朦朧,。
這是一幅如畫的景色。
在寂靜的夜晚,,在寂靜的游輪,。
莊嚴的嘴角發(fā)出了微微一笑,他好久沒有享受這份寧靜,。
興許是因為蟲災(zāi)的原因,,今晚游輪上的落幕來得很早,堪堪12點鐘,,甲板上已經(jīng)沒有了行人,。
如果是在之前,直到深夜2點鐘,,也會有人在甲板上,,發(fā)出叮叮當當?shù)捻懧暋?p> “為什么我會變得失望、暴躁呢,?”
凝望著遙遠的夜空,,莊嚴的思緒也被拉扯地極端遙遠,。
他回憶著他登上啟明星號后,發(fā)生過的所有事情,,無論大小,,無論多么瑣碎,只要是他記得的,,都逐一翻出來回憶一遍,。
他看到了狗爺對他的勸告,電視中播放的節(jié)目,,艾曉對光頭男人的突襲,,還有海上的蜻蜓和火刺蟲。
以及,,他對沒有參加集會的失落感,。
“失落......”
回憶著這種情緒,莊嚴有點詫異,,此前他并未覺得,,自己沒有參加抗議集會,會產(chǎn)生出失落的情緒,,而在錯開集會后,,他也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生出了這股情緒,。
這是從什么時候埋下的種子,?
莊嚴決定深挖自己的這股情緒,他不相信沒有來由的感情,。
仔細回想,,莊嚴認為,可能是因為蟲災(zāi)的關(guān)系,。
在蟲災(zāi)發(fā)生以前,,在這種他未見過的蟲子出現(xiàn)以前,他的情緒是可以被控制的,。
可當火刺蟲出現(xiàn)的時候,,莊嚴面對這種陌生的事物,對自己以往的認知產(chǎn)生了懷疑,。
一只蟲子,,能夠變成一團火焰,,這絕對是一種匪夷所思的事情,。
親眼見證了火刺蟲帶來的末日顏色,莊嚴產(chǎn)生了恐懼,,他只能萎縮在房間里,,躲著不敢出去,,所謂的聰明做法,,其實只是有效的求生法則,。
他聰明,所以他在火刺蟲的侵襲中活下來了,。
但他活了下來,,并不代表他沒有受到影響,。
災(zāi)難,是會化作人心里的一道傷疤,,時不時地裂開,,讓人再次流血,讓人再次感受痛苦的滋味,。
而當痛苦來臨,,每個人的反應(yīng)都會有所不同。
有的人會很沮喪,,通過自暴自棄來放逐自己,;有的人會很躁動,需要做出極端的行為來轉(zhuǎn)移,;有的人會很憤怒,,會用拳頭來證明自己還有力量,自己可以去對抗這股無力感,。
顯然,,莊嚴屬于后者,他曾經(jīng)富有力量,,所以希望自己找回自信,,找回曾經(jīng)的力量感。
所以,,參加集會,,不是他的根本目的。
他的目的,,是希望集會上可以發(fā)生沖突,,從而讓自己擁有用武之地,能夠名正言順地進行武力活動,。
這一點,,在看到船長杜斌時,在和狗爺聊天時,,都能側(cè)面反應(yīng)出來,,他渴望自己能有用處。
如果不是渴望武力,,他的雙手不會顫抖,。
如果不是渴望沖突,,他不會想象集會該是什么模樣。
皺了一下眉頭,,莊嚴覺得這個答案,,雖然富有邏輯,但要說服自己卻是無法做到,。
他對這個答案不夠滿意,。
他的直覺在告訴他,他不喜歡這個答案,,他也不認為這個是準確答案,。
想了想,莊嚴決定對自己進行一個測試,。
他從床頭上,,找到了鉛筆和白紙,拿過后,,將白紙平鋪在茶幾上,,握住鉛筆,在白紙上開始寫字,。
他寫的字,,只有簡單重復(fù)的五個字。
“我在想什么”,。
這是一種非常簡單的做法,,通過不斷地逼問自己,從而迫使內(nèi)心里的真正想法流露,。
它的原理是什么,,莊嚴說不清楚。
可是當莊嚴有煩心事,,但想不明白時,,他就會拿起紙張和鉛筆,將自己的想法逼問出來,。
一直行之有效,。
在紙上不斷地寫著,莊嚴的筆觸越走越疾,,他在心里不斷地喝問自己,,“我在想什么,我到底在想什么”,,寫字的速度越來越快,,逼問自己的聲音越來越強烈,快到、強烈到來不及掩飾時,,莊嚴的內(nèi)心深處浮出了兩個字——暴力!
這時,,莊嚴愣住了,,接著,他看向了掛在墻壁上的液晶電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