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黃色的光照在了蘇夢曦的臉上,她有些不適的側過頭微微瞇起了眼睛,。與此同時,,屋子左面墻壁上的白熾燈也逐漸亮了起來。蘇夢曦這才抬起頭,,張開剛適應光線的眼睛,,看向坐在她正對面三米遠的兩個人。大腦有片刻的空白,,隨即蘇夢曦腦海中的記憶如零星的碎片般浮現(xiàn)出來,。
今天正如往常那三百六十多個小時一樣,蘇夢曦深夜從酒吧跌跌撞撞跑了出來,,胡亂甩開了一雙攙扶她的手,,朝酒吧門前巷子里的花壇跑去。還沒等她到達目的地,,腳下一個不穩(wěn),,她整個人摔在了花壇旁邊。蘇夢曦爬起來,,憤怒的脫掉腳上的高跟鞋,,用力砸向無人的巷口。
“嘔”因為用力過猛再加上吹了冷風,,蘇夢曦一個沒忍住,,俯身在花壇邊緣吐了出來。一天沒有吃飯,,又喝了將近四個小時的酒,。此時趴在花壇旁的蘇夢曦,吐出來的只有胃里的酸水,。
“噠噠噠”的腳步聲在酒吧門前安靜的巷子里響起,,一雙擦得一塵不染的黑色皮鞋,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xiàn)在了蘇夢曦的眼前,。好不容易止住嘔吐,,忍著胃里的絞痛坐直身體,眼睛順著那雙皮鞋一點一點往上看去,,直到看清那人的臉,,蘇夢曦才扯動嘴角,,想勉強擠出了一絲笑容,卻怎么都笑不出來,。用手背擦去嘴邊殘留的嘔吐物,,因為醉酒而迷離的眼神卻透漏出了隱藏不住的欣喜。
還是那個幽暗的屋子里,,一個女人的聲音打斷了蘇夢曦的回憶,。
“蘇夢曦,知道你為什么會在這里嗎,?”對面穿著白色緊身襯衣,,黑色緊身褲子,扎著馬尾辮的女人問道,。
“不知道,。”身體猶如一灘爛泥軟綿綿的靠坐在椅子上,,蘇夢曦有氣無力的答道,。
“你涉嫌一起謀殺案,我們公安局依法拘捕你,,這是你的拘捕令,。”還是之前說話的女人,,她大約二十四五歲的樣子,,手里拿著一張A4紙,舉到蘇夢曦的眼前又迅速放下,,速度快到讓蘇夢曦沒有看清楚上面的一個字,。
“殺人?我沒有殺人,?!碧K夢曦渾渾噩噩的腦子有了一絲清醒,仍然帶著迷離的眼睛里并沒有流落出自己變成嫌疑犯的惶恐與錯愕,。
“你不要急著否認,,好好回答我們的問題?!边@回是女人旁邊,,穿著黑色夾克,大約四十多歲的男人說道,。
“姓名,?”男人繼續(xù)問道,語氣里沒有任何情緒,,仿佛他就是一臺問話機器,。
蘇夢曦覺得這個問題有些好笑,,嘴角微微勾起,發(fā)出了輕蔑的笑聲回答道:“蘇夢曦,。”
“年齡,?”男人沒有被蘇夢曦的笑聲所影響,,語氣里依舊沒有感情。
“二十二,?!碧K夢曦的頭向后靠去,后腦勺抵在椅背上,,她覺得男人沒有感情的聲音有些催眠,,想要就這樣睡上一覺。
“今天凌晨兩點到四點你在哪里,?”男人放大聲音的音量問道,,驚醒了差點睡著的蘇夢曦。
“不知道,,我喝的太多了,,失憶了,斷片了,,你們懂不懂,?”蘇夢曦抬起帶著手銬的雙手,用左手按壓著鼻梁,。緊緊皺起的眉頭顯示,,她現(xiàn)在有些痛苦。
男人看著蘇夢曦的樣子,,輕嘆口氣,,對著旁邊的女人耳語了一句,女人站起身走出了審訊室,。
一陣沉默中,,審訊室的門再一次被打開,女人手里拿著一只冒著熱氣的杯子,,遞給了男人,。
男人拿著杯子站起身,走到蘇夢曦的身側,,把手里的杯子遞到她面前說道:“你叫我鄭鐸,,那個是我同事劉可可。你先喝點蜂蜜水醒醒酒,,再好好想想我剛才問你的問題,?!?p> 蘇夢曦接過水杯,瞥了鄭鐸一眼,,仰頭一口把水喝了下去,。感覺水很燙,但是她并沒有吐出來,,而是忍受著嘴里灼燒的疼痛,,強行咽下。
審訊桌后的劉可可有些著急,,剛要開口制止蘇夢曦喝水的動作,,就見水杯已經(jīng)空了。那可是剛燒開的熱水,,沒有一百度也有八九十度了,,這已經(jīng)超出了人體的承受范圍。劉可可皺起眉頭,,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對面坐著的臉色蒼白的人,。
蘇夢曦左手拿著水杯,舉到審訊桌上投來的黃色燈光下照了一圈,。透明的玻璃杯在燈光的照射下散發(fā)出暖黃色的光暈,,就像一座金色的城堡,而無數(shù)白色黃色的光點就像一個個正在跳舞的精靈,。蘇夢曦瞇起眼睛,,城堡消失了,跳舞的精靈變身成了一道道光劍,,刺向她的眼球,。
把水杯還給鄭鐸,蘇夢曦不以為然的說道:“比這還燙的水我都喝過,,這不算什么,。”然后又輕蔑的笑了笑,。
“還是那個問題,,你今天凌晨兩點到四點在哪里?”鄭鐸走回到審訊桌后面,,把水杯重重的砸在了桌子上,。
蘇夢曦看了眼右手腕上的表,現(xiàn)在因該是早上六點十分,,努力的回想了一下,,大腦里記憶的碎片仍然拼湊不出完整的畫面。
“好吧,,我們換個問題,,肖漫妮你認識嗎,?”見蘇夢曦遲遲沒有說話,鄭鐸換了一個問題問道,。
“認識,。”遲疑了一下,,蘇夢曦才回答,。
“你跟她是怎么認識的?是什么關系,?”鄭鐸繼續(xù)提問。
“她是我高中同學,?!碧K夢曦似乎不愿意提起這個名字,語氣里滿是不耐煩,。
“就只是高中同學嗎,?還是有別的什么關系?”鄭鐸沒有任何表情的臉上終于有了一絲笑意,,看上去就好像他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這跟她有什么關系?”蘇夢曦不耐煩的反問道,。
“當然有關系,,因為她死了?!编嶈I平靜的看著蘇夢曦,,右手食指和中指有節(jié)奏的輕敲著桌案?!爱敭敗钡穆曇艋仨懺陟o謐的房間里,,蘇夢曦痛苦的閉上了干澀的眼睛,她想要流出兩滴眼淚來表達一下對聽見昔日老同學死訊的遺憾,,但干涸的眼睛始終擠不出半滴眼淚,。
人真的是無情又冷血的動物,心中的冰冷不但凍結了流淌的滾燙血液,,還讓原本發(fā)達的淚腺變成了再也流不出淚水的冰壑,。
蘇夢曦搖了搖頭,甩掉了腦子里奇怪的想法,,她睜開雙眼,,看著鄭鐸說道:“你們懷疑是我殺了肖漫妮?”
“就目前我們警方掌握的情況來說,,你有很大的嫌疑,?!编嶈I說道。
“什么證據(jù),?”
“你只要交代清楚我們問你的問題就行,,至于證據(jù),我們會在后期想你出示,?!?p> “我說了,昨天晚上的事我忘了,。我和肖漫妮也只是同學關系,,沒有別的?!碧K夢曦瞪了一眼鄭鐸,,別過頭不再看他。
“我說你這什么態(tài)度,?”劉可可把埋在筆記本電腦上的頭抬了起來,,用手指著蘇夢曦說道。
鄭鐸用手拍了拍劉可可抬起來的胳膊,,劉可可這才把手放了下來,。
“沒事,你慢慢說,,我們這會兒有的是時間,。”鄭鐸看了一眼一直拿在手里的手機,,然后又微笑著看著燈光下蘇夢曦冰冷的側臉,。
“好啊,說我和肖漫妮嗎,?”蘇夢曦轉過臉,,這一次她冷漠的眼睛里終于蘊含了一抹水霧。
停頓了幾秒鐘,,蘇夢曦才緩緩張開顫抖的雙唇輕聲緩慢的說著那年夏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