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長辦公室門口,,鄭鐸拉住了一個穿著警服的小姑娘問道:“小李,局長呢?”
叫小李的姑娘看著鄭鐸兩個大大的黑眼圈,眨巴了一下眼睛,輕聲說道:“局長開會去了,,都走大半天了?!?p> “開什么會,,這么長時間,?”鄭鐸疑惑不解的問道。
“還不就是你們的那個案子,,聽說死者的父親是市里的一個高層領導,。”小李姑娘把臉湊近鄭鐸的耳邊,,小聲說著,,好像生怕被別人聽見。
肖漫妮的父親是高層領導的事情,,鄭鐸是知道的,。但是就因為這件事把局長都叫去,還開這么長時間的會,,就有點太匪夷所思了,。
“那你知道局長什么時候回來嗎?”鄭鐸看著小李姑娘怕被人聽見自己說話時的一副“做賊心虛”的表情,,難得的笑了一下,。
“我估計是快了?!编街?,翻了一下白眼,小李姑娘點頭肯定的說道,。
“那我就在里面等一會兒吧,,你去忙吧?!编嶈I打開局長辦公室的大門,,走了進去。
轉(zhuǎn)身剛要關門的時候,,鄭鐸看見小李姑娘對著他右手握拳,,在胸前比劃了一個“加油”的姿勢說道:“鄭隊長,助你早日破案,,加油哦,!”
鄭鐸無奈的搖搖頭,慢慢關上了門,。
坐在局長辦公室寬敞的皮沙發(fā)上,,鄭鐸拿出了手機翻看著。他點開信息圖標,,在手機上打了幾個字后,,關掉了手機屏幕。
鄭鐸疲憊的身體深深的陷入到沙發(fā)里,他閉上眼睛,,繼續(xù)梳理著剛剛得知的線索,,給他的時間好像并不多了。
想到蘇夢曦,,剛出獄十五天就又被卷入到謀殺案中,,看似沒有殺人動機,但有些線索已經(jīng)指向她,。如果這次蘇夢曦再被判刑的話,,等待她的就只有死刑。想到蘇夢曦的經(jīng)歷,,鄭鐸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同情她,,但是作為一個警察來說,又怎么可以去同情一個殺人犯,。鄭鐸搖了搖頭,,這不是重點,他不應該把時間和經(jīng)歷用在爭論同情別人的問題上,。
再想到周辰逸,,一個為了錢可以跟自己不愛的女人結(jié)婚的富二代。在他聽見自己懷孕的老婆死訊的時候,,沒有悲憤的追問殺人兇手是誰,,反而表現(xiàn)的過于冷漠。想著周辰逸波瀾不驚的臉,,鄭鐸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肖漫妮肚子里的孩子絕對不是周辰逸的。
孩子,,再過兩天就是鄭鐸兒子六歲的生日了,。前幾天,老婆還給十幾天沒有回家的鄭鐸打電話說,,兒子過生日的愿望是想要一把玩具手槍。鄭鐸滿口敷衍的答應下來,,因為他正在審理的案子已經(jīng)到了重要階段,。他想盡快辦完這個案子,就應該可以提前回家給兒子過生日了,。只可惜,,天不隨人愿,就在上一個案子結(jié)束的時候,,肖漫妮的尸體就被人發(fā)現(xiàn)了,。
鄭鐸自認為自己是一個合格的人民警察。在警校畢業(yè)后,他就被分到了現(xiàn)在這座城市的公安局,,而且一干就是十四年,。在這里他奉獻了自己最好的年華,沒日沒夜,,無怨無悔,。
沒有時間談戀愛,因為他睡覺的時間都不夠,。遇到妻子的時候,,他都已經(jīng)三十二歲了,一個不折不扣的大齡剩男,。
三十三歲結(jié)婚,。
三十四歲有了兒子。
而今年,,他已經(jīng)三十八歲了,。
從小時候穿上父親的警服時起,鄭鐸便勵志做一個優(yōu)秀的人民警察,,他要除暴安良,,為民除害,他要不放過一個壞人,,也不冤枉一個好,。
可是,鄭鐸自認為自己不是一個合格的丈夫與父親,。他沒有在妻子脆弱的時候出現(xiàn)在她身邊,,他亦沒有見證兒子的成長。
圓圓的小臉,,天真無邪的眼睛,,可愛稚嫩的小男孩兒手里拿著一把黑色的玩具手槍,指著一個燈紅酒綠的玻璃大門說道:“爸爸你看,,那里是什么,?”
還沒等鄭鐸看清小男孩兒的樣子,他的身體變不受控制的飄向了那個玻璃門,。
城市的夜晚總是這樣,,沒有星光爛漫,沒有蟲鳴蛙叫,。有的只是炫彩霓虹和車馬喧囂,。
一個穿著紅色風衣,披著波浪長發(fā)的背影穿過繁華街道,,走進了一條僻靜的小巷,。
她抬頭看了眼四周,,小巷的院墻上被綠色的爬山虎覆蓋的嚴嚴實實,墻下的花壇里種滿了各種顏色的野花,。
巷子南北通透,,離酒吧最近的一端還有微弱的燈光閃爍,而離的較遠的一端,,黑漆漆的就像無底的深淵,。
巷子的光線很幽暗,只有一扇玻璃門上的七彩變色燈,,正在散發(fā)著微弱的亮光,。
枯瘦蒼白的手推開了玻璃門,伴隨著一連串的風鈴聲,,紅色的身影走了進去,。
“呦,終于把我們的大美女等來了,,快過來坐,。”
屋子右手邊的第二張桌子上,,正在喝酒的五六個男人,,齊刷刷的看向門口。其中一個穿著黑色外套的男人,,揮著手,,對著門口的人打著招呼。
撩撥了一下散落在胸前的卷發(fā),,她微笑著走了過去,。
“請允許我重新介紹一遍,這位大美女就是蘇夢曦,,我前幾天剛認識的朋友,。”穿黑色外套的男人站起身,,雙手扶著蘇夢曦的肩膀說道,。
“哎呀我去,大家都認識了好吧,,每次來都要介紹一遍,,你不煩,人家蘇夢曦都煩了,。”坐在桌子最里面帶著黑框眼鏡的男人抓了一把瓜子皮,,扔在了介紹蘇夢曦男人的身上,,打趣道,。
蘇夢曦被他的話逗樂了,她笑著坐在了兩個男人中間,,說道:“我可不煩,,我就喜歡聽別人叫我美女。好啦,,今天我們要喝個盡興,,誰沒醉誰買單啊?!?p> “好,。”所有人都舉起了手中的酒杯,。
琥珀色的液體流轉(zhuǎn)于形形色色的玻璃杯中,,一群男女嬉笑怒罵,推杯換盞,。
摘下臉上的假面,,只有她自己知道,內(nèi)心的寂寞猶如潮濕的碎片,,不敢拿出來曬曬,,只能讓它慢慢腐爛。
假快樂,,真悲傷,。
“你好,歡迎光臨,?!卑膳_后面的酒保擦著手里的酒杯,看見有人進來,,習慣性的說出了禮貌用語,。
進來的一男一女并沒有理會說話的人,掃視了一圈,,他們徑直走向還在喝酒的那桌客人,。
拿著菜單的酒保剛走出吧臺,看著兩人走去的方向,,聳了聳肩,,便又走了回去。他抬頭看了一眼吧臺墻上的鐘表,,十一點五十,,看來今天他又要加班了。
身旁穿黑衣服的男人用胳膊肘懟了蘇夢曦一下,,揚起下巴示意她抬頭看,。
蘇夢曦抬起頭,,用喝醉了的迷離眼神看著站在桌子旁邊的兩個人,她瞇著眼睛,,臉頰緋紅,,很像一只正在微笑的狐貍。
“蘇夢曦,,我們談談吧,。”女人冰冷的語氣里帶著不容置疑的挑釁,。
“蘇夢曦,,他們你認識嗎?”帶著黑框眼睛的男人,,不耐煩的看著說話的女人,。要是蘇夢曦說不認識,他就會第一個站起來跟這兩個找事人理論理論,。
“哎呀,,認識認識,都是老朋友了,,你們就不要管了,,我去說說話就回來?!碧K夢曦晃晃悠悠的站起來,,雙手在幾個男人的頭頂上虛晃了幾下。
“那你去吧,,有事就跟我們說一聲,。”穿黑色衣服的男人站起身,,給蘇夢曦讓出來一條小道,,扶著她走到了桌子外面。
女人瞪了幾個男人一眼,,轉(zhuǎn)身向后面角落里的空桌走去,。
蘇夢曦坐在了一張沙發(fā)椅上,那兩個人并肩坐在了她的對面,。
“肖漫妮,,找我有事嗎?”蘇夢曦開心的笑著,,看著面前的肖漫妮想要拉她放在桌子上的手,,卻被肖漫妮一把揮開。
看著肖漫妮涂著紅色指甲油修長白嫩的手指,,蘇夢曦尷尬的把自己枯瘦的沒有血色的手放在了她的大腿上,,并“呵呵呵”的笑了起來,。
“我旁邊這位是余律師,你應該見過的,。我就長話短說了,你要多少錢才能離開辰逸,,離開這里,?”肖漫妮冷漠的看著蘇夢曦,冰冷的語氣像是在對一個陌生人說話,。
像是聽見了一個天大的笑話,,蘇夢曦趴在桌子上捧腹大笑起來。
笑了一陣,,蘇夢曦用手擦掉眼角的淚珠,,坐直身體,抱歉的看著一臉疑惑不解的肖漫妮,,說道:“對不起,,太好笑了,我沒忍住,?!?p> “蘇夢曦,你不要裝傻,,識時務者為俊杰,,你開個價吧?!毙ぢ菖鹬袩?,但仍然保持著她大小姐的做派。
“肖漫妮,,你誤會了,,我跟周辰逸沒有關系?!毙^之后的蘇夢曦心里瞬間被酸澀填滿,。
“你不要再裝了,就算你跟辰逸沒有關系,,我也可以給你一筆錢,,讓你離開這座城市?!毙ぢ菹袷且砸粋€上位者的姿態(tài),,對蘇夢曦施舍著她的憐憫。
“我不要你的錢,?!碧K夢曦低下頭,,眼淚滴落在了她緊握的手背上。
“那你要什么,?”肖漫妮咄咄逼人的姿態(tài)如一把利刃,,刺穿了蘇夢曦的心臟。
“我只要能留在這里,,看著你們幸福就足夠了,。”蘇夢曦抬起頭,,掛著眼淚的臉上滿是請求,。
肖漫妮看著蘇夢曦,滿臉的厭惡之色,。她終于壓抑不住憤怒,,用保養(yǎng)得當?shù)氖峙牧艘幌伦雷樱f道:“夠了蘇夢曦,,收起你那副可憐的嘴臉,,辰逸不在這里你裝給誰看?我告訴你,,我已經(jīng)懷了辰逸的孩子,,你們這輩子都不可能在一起?!?p> 從包里拿出手機,,肖漫妮對蘇夢曦說道:“說吧,你要多少錢,,我現(xiàn)在就打電話安排人把錢給你送來,。”
肖漫妮諷刺的笑了一下,,撥通了一個電話號碼,,看著蘇夢曦,等待她的回答,。
蘇夢曦驚慌失措地從肖漫妮的手里搶過手機,,并掛斷。她失望的看著肖漫妮,,直到現(xiàn)在才明白,,曾經(jīng)的友誼與信任都早已不復存在。只有她還在天真的以為,,肖漫妮還是那個主動跟她握手,,第一個對她說“你好”的人。
冷笑一聲,蘇夢曦把手機丟還給肖漫妮,,對她說道:“你走吧,,我再也不想看見你?!?p> “好,,蘇夢曦?!毙ぢ菡玖似饋?,居高臨下的對著蘇夢曦說道:“你別后悔?!?p> 看著肖漫妮的背影消失在酒吧門口,蘇夢曦自嘲的笑著,。只是一瞬間,,她臉上的笑容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對肖漫妮的憎恨,。她蘇夢曦是卑微,,所有人都可以看不起她,但是肖漫妮不行,,因為她是蘇夢曦唯一的朋友,。
回到之前的座位上,蘇夢曦狠狠地灌了自己幾杯酒,?;鹄钡淖仆锤袕暮韲狄恢毕蛳侣拥轿咐铮潜绕疬@些,,心里的灼痛才更加難受,。
胃里一陣翻涌,蘇夢曦猛地站起身,,從來不及給她讓路的男人腿上跨過,。她搖搖晃晃,跌跌撞撞的向酒吧門口走去,。穿黑色衣服的男人見狀,,馬上沖了過去。男人扶住蘇夢曦,,擔心的問她:“你還好吧,?”
“我好著呢,我出去透透氣,,你別管我,,讓我一個人透透氣。”酒精麻痹了蘇夢曦的舌頭和她的大腦,,此時的蘇夢曦說話已經(jīng)開始語無倫次了,。
甩掉男人的手,蘇夢曦打開酒吧的玻璃門沖了出去,。
男人站在酒吧里面,,透過玻璃看了眼門外的巷子并沒有什么人,便安心地回去繼續(xù)喝酒了,。
趴在花池旁邊的蘇夢曦,,吐的昏天暗地,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直不停的往外流,。
一雙高檔的黑色皮鞋停在了蘇夢曦的面前,她止住繼續(xù)嘔吐的沖動,,擦了一把嘴角殘留的嘔吐物,,緩緩抬頭看去。
滿眼驚喜的蘇夢曦,,看著來人呵呵傻笑著,,她混沌的腦子有一瞬間的清醒。
來人扶起趴在地上的蘇夢曦,,攙扶著她向酒吧走去,。
酒保看了一眼七扭八歪走進來的兩個人,,見一個是剛才出去的女人,,也就沒有再招乎他們。他現(xiàn)在只盼著那桌唯一的客人趕快走,,他好早點下班,。
來人扶著蘇夢曦坐在了離門口最近的空桌上,他看著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的蘇夢曦,,說道:“你還要這樣繼續(xù)多久,?”
“哪樣?”蘇夢曦單手托著腮,,忍住想要嘔吐的沖動,。
“不要再頹廢下去了,你這樣到底還是不是我認識的蘇夢曦,?”來人雙手托住蘇夢曦的臉,,看著她合上又睜開的眼睛說道。
“你認識什么樣的我,?”蘇夢曦打掉她臉上的手,,一只手扶著桌子,,盡量不讓自己倒下,另一只手指著自己的鼻子,。
“你知道嗎,,直到現(xiàn)在我還是依舊喜歡著你的堅強,你的勇敢,,因為這是我身上所沒有的東西,。很早以前我的路就被我的父母鋪好了,我不能反抗,,也不敢反抗,。無論是轉(zhuǎn)學還是出國留學,甚至是和誰結(jié)婚,,都是他們給我選擇的,,從來都沒有人問過我的意見,在乎過我的感受,。所以,,蘇夢曦,我想今天為你勇敢一次,,這也是我想了很久的計劃?!眮砣肃嵵仄涫碌膶χ榷嗔说奶K夢曦說道,,好像坐在他對面的是一個頭腦清醒的正常人。
“什么計劃,?”蘇夢曦使勁的在大腿上捏了一把,,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
“肖漫妮現(xiàn)在就在我車上,,我們之間也應該做個了斷了,。”來人低下頭,,把嘴湊到蘇夢曦的耳邊輕聲說著,。
蘇夢曦瞇成一條縫的眼睛瞬間睜大,她推開湊近她的那張臉,,警惕地問道:“周辰逸,,你想干什么?”
“你想知道的話,,就跟我來,。”周辰逸語氣里的鄭重與堅毅的眼神,,讓蘇夢曦覺得他不像是在開玩笑,。
“你瘋了嗎?你不要亂來?!碧K夢曦驚訝的看著周辰逸,,提醒著他。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敝艹揭堇潇o的說著。
氣氛僵持著,,分別坐在桌子兩邊的人相互對視著,,誰也不想先移開目光。
最終還蘇夢曦敗下陣來,,她眼睛看向吧臺旁邊的走廊說道:“我想去洗把臉,。”
“好,,我陪你去,。”周辰逸站起身,,扶著蘇夢曦的胳膊,,往酒吧的衛(wèi)生間走去。
蘇夢曦打開衛(wèi)生間的水龍頭,,用手接了一捧水往臉上撒著,。冰冷的水讓蘇夢曦的酒醒了一大半,她用手胡亂的在臉上抹掉水漬,,轉(zhuǎn)身看著一臉關切的周辰逸說道:“為什么這么做,?”
“我說了因為我要為你勇敢一次?!敝艹揭菅劾餄M是深情的看著蘇夢曦,。
打了一個冷戰(zhàn),蘇夢曦冷笑一聲,,說道:“我何德何能,,還是有別的原因吧?!?p> 深深嘆出一口氣,,周辰逸苦笑著說道:“肖漫妮肚子里懷的孩子不是我的?!?p> 這個消息著實讓蘇夢曦消化了好一陣子,,她心里五味雜陳,說不出來是什么滋味,。
看了一眼衛(wèi)生間的排風口,,可能是因為剛打掃完衛(wèi)生的原因,,排風口的換氣蓋被人卸了下來。
蘇夢曦在心里計算了一下,,手指著排風口對周辰逸說道:“你扶我上去,,我從排風口出去。我在巷子的另一個出口等你,,那里沒有監(jiān)控,。”
周辰逸看著墻上的排風口,,點頭答應了,。
商務車里,周辰逸正開著車,,蘇夢曦坐在后排座位上看著窗外,,肖漫妮則躺在另一邊座位上沉沉睡著。
“我們這是要去哪兒,?”蘇夢曦問道,。
“到了你就知道了?!敝艹揭萃ㄟ^后視鏡,,觀察著蘇夢曦的表情。
沉默著,,一路不再有話,。
商務車開過喧鬧的市區(qū),停在了郊外一個廢棄工廠的水坑旁,。
周辰逸停好車,解開安全帶,,轉(zhuǎn)身對后座上的蘇夢曦說道:“你不用跟來,,在車里等我就行?!?p> 打開車門,,周辰逸走到后排的另一個車門前,伸手把門打開,,把還在沉睡的肖漫妮拖了出來,。
呆在車上的蘇夢曦如同失去知覺般,機械的看著周辰逸拖著肖漫妮走遠,。
靜謐黑暗的空間里,,蘇夢曦像是失去力氣般,靜靜的看著周辰逸一步一步的把肖漫妮從車里拖到了工廠的樓梯旁,。然后再一點一點的從一樓挪到了二樓,。
感覺力氣又回歸到了身體里面,,蘇夢曦快速的打開車門沖了出去。
只是蘇夢曦沒有發(fā)現(xiàn)的是,,隨著她的動作,,一個紅色的東西從她的外套口袋里掉在了車座的縫隙里。
工廠的二樓,,周辰逸把肖漫妮放在了沒有玻璃的平臺上,。
他身后,蘇夢曦從黑暗里慢慢走近,。
“你還是過來了,。”周辰逸對蘇夢曦能夠過來,,并沒有感到很意外,。
月光下,蘇夢曦慘白的臉顯得更加的沒有血色,。黑色的月夜配上她瘦弱的身體,,蘇夢曦就像是從棺材里復活的吸血鬼。
“最后交給我吧,?!碧K夢曦蹲下身體,枯瘦的手輕輕撫摸著肖漫妮精致的臉頰,。
蘇夢曦閉上眼睛,,她腦海里浮現(xiàn)了肖漫妮甜甜的帶著梨渦的笑容,她對她伸出右手說道:“你好……”
她說過,,肖漫妮是她灰暗日子里的一抹暖陽,。可是今天,,她的暖陽熄滅了,,過往付出的所有都變成了不值得。
突然,,蘇夢曦睜開了眼睛,,她雙手猛的用力一推,肖漫妮的身體猶如斷翅的蝴蝶一樣,,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鮮血在肖漫妮的身后蔓延開來,猶如一朵正在黑夜里慢慢盛開的曼陀羅,,妖艷而神秘,。
“一切,都結(jié)束了,?!碧K夢曦冰冷的聲音一遍一遍回響在黑夜的上空,。
有比看到這一切更加恐怖的事情嗎?如果有,,那便是周辰逸臉上的那一抹詭異的微笑,。
鄭鐸看著眼前的這一幕,他很想沖過去看看肖漫妮的情況,,可是他的身體現(xiàn)在完全不受控制,。他想要大喊,卻發(fā)現(xiàn)怎么也喊不出聲,,他只有不停的掙扎著,,想要沖開這種束縛。
圓圓的小臉,,天真無邪的眼睛,,可愛稚嫩的小男孩兒手里拿著一把黑色的玩具手槍。他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xiàn)在了鄭鐸的身后,,看著鄭鐸奮力掙扎的樣子,,他用盡全身力氣大聲喊著:“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