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宋諍
夜色沉沉,,定遠城一片靜謐,,鳥叫蟲鳴,絲毫不見之前大戰(zhàn)的慘烈,無非不過是城防換成了玄國的軍士,。
牧元昊治軍嚴明,,大軍并未進駐城內,,而是選擇在城外扎營,,正好與彭城伯大軍隔河相對。
這幾日兩軍像是不約而同的減少了對罵,,埋頭備戰(zhàn),,一攻下定遠,傷勢初愈的孟驍就押送了大批輜重抵達,,他擅長水戰(zhàn),,押送來的大部分物資都是些長長短短的木板,十幾個能工巧匠敲敲打打,,沒兩天十幾艘軍船就下了水,。
彭城伯那邊倒是在沿岸做了不少掩體和陷阱,大有一副你若敢來就教你有來無回的架勢,。
秦英然經(jīng)商多年,,自她到來,大軍的物資供給由她調度保障,,做的很是妥當周全,,連著忙了三兩天都沒顧得上好好吃上一頓飯。
這天更是只喝了幾口水,,咬了幾口干糧,,剛剛把籌措來的軍糧押進營地,,就被青衣蒙面人給拽走了。
這會兩人大眼瞪小眼的僵持著,,連伙夫都看不下去了,,揮著鏟子問道:“到底要做點什么吃?”
青衣蒙面人冷冷道:“給她做碗菌絲雞湯面,?!?p> “我不吃,!”秦英然不習慣這種優(yōu)待,,氣道。
這下輪到伙夫生氣了:“一個不吃,,一個要做,,聽誰的?”
青衣蒙面人二話不說接過鏟子,,道:“你走開,,我來做?!?p> 他是真的很擔心她會餓死,,好幾回見她都是隨便吃兩口了事,今天再見她還是白著張俏臉,,頓時惱火不已,,想著自己辛辛苦苦跑去救回來的人這么糟蹋身體,這口氣無論如何咽不下去,。
秦英然看他利落的切菜,、燒湯、下面,,驚的瞪大了眼,,等一碗熱騰騰的湯面塞到手里,才回過神,。
做了這一番,,青衣蒙面人染上幾分煙火氣,不似方才那么強硬,,軟和了口氣道:”這碗面你愛吃不吃,,但身子是你自己的,別讓人為你擔心,?!?p> 說完,便和來找自己的屬下離開了,。
秦英然端著面,,不停琢磨他的話外音,,什么叫讓人為你擔心,他是在擔心我嗎,?
中軍大帳里,,牧元昊剛剛趕回,他還沒來得及更衣,,青衣蒙面人,、孟驍和一眾將士就找了來。
”主上,,今夜刮東南風,,正好是我們奇襲對岸的好時機?!懊向斦f道,,幾個嫡系將領紛紛點頭。
牧元昊沉吟了片刻,,轉頭問青衣蒙面人:”你看呢,?“
一時間,眾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他身上,,青衣蒙面人半晌才緩緩道:”是個好時機,,但不是最好的時機。彭城伯是個很沉得住氣的老將,,多年邊疆歷練,,換了一般的人肯定意志消沉,但他不是,,據(jù)說他日日練兵從不間斷,,而且與兵士同食同行,備受他們愛戴,,他應該也是在等一個時機,,等我們主動渡河,他好占據(jù)天時地利人和,?!?p> 孟驍從善如流,點點頭,,說道:“不錯,,他的意圖的確是如此,但我們總不能一直等下去,,讓霍都和諸葛神侯他們深入敵腹,,孤軍作戰(zhàn)。“青衣蒙面人直視牧元昊道:”這要問主上,,究竟這次出征要得到什么,?如果只是測測新帝深淺,震懾對方,,再獲取部分土地,,那目的已經(jīng)達成了,如果是想趁夏國勢弱,,一鼓作氣先拿下祁國,,那現(xiàn)在并不是最好的時機?!?p> 牧元昊背過身,,指著地圖上的對岸位置劃了個大圓圈,不容置疑道:”本王要祁國這塊最肥沃的土地,,作為下一次征伐的據(jù)點和糧倉,,而且這條河是祁國境內多條河流的上游,所以才派出霍都和諸葛神侯潛入來鉗制住祁王他們的主力,,付出這么大犧牲,絕不能空手而回,?!?p> 安排了一番,大家各行其是,,青衣蒙面人沉默的向外走,,被牧元昊叫住道:”本王還有話對你說?!?p> 帳內,,油燈徐徐燃著,昏黃的燈下,,四目相交,。
牧元昊開口道:“宋諍,讓你帶兵攻打故國,,是否讓你為難,?這一仗你大可作壁上觀,不用出手,?!?p> 青衣蒙面人正是當日未死的宋諍,他按了按面具,,道:“王上,,宋諍早已經(jīng)死了,我的命是王上的,所以沒什么為難的,?!?p> 牧元昊知道他有心結,瞇起長眸,,道:“你是不是覺得本王讓霍都他們去送死,,很殘忍?!?p> 宋諍以沉默應答,。
牧元昊嘆了口氣道:“除了用這種置之死地的法子能牽制住祁承運,別無他法,。一旦讓祁承運坐穩(wěn)了王位,,他會是我本王一統(tǒng)天下最大的敵人?!?p> 宋諍承認他說的沒錯,,祁承運可以隱忍十數(shù)年,對王位徐徐圖之,,單論這份心機和智謀,,世上甚少有人能敵,但牧元昊犧牲手下來謀求大業(yè)的方式也讓他有些心寒,,雖然霍都和諸葛神侯他們都以馬革裹尸為榮,。
牧元昊繼續(xù)道:“如果你不認同本王行事,可以隨時離開,,本王從一開始,,就沒把你當屬下,而是真心以朋友相待,,只要不與本王為敵,,你可以自由去任何地方?!?p> 宋諍心一震,,嘴上淡淡道:”我會考慮,但我不喜歡欠別人的,,等我還了你的活命之情,,就會離開?!?p> 同一時間,,數(shù)十只小船借力東風,揚帆駛向對岸,,警覺的彭城伯大軍發(fā)現(xiàn)后,,當即組織防守,,一枝又一枝帶火的羽箭射向小船,頓時火光大亮,,映透了整個河面,。
待一只只冒火的船只駛近,彭城伯大軍發(fā)現(xiàn)船上竟然空無一人,。
忽然船下冒出無數(shù)人頭,,原來數(shù)千玄軍輕裝藏身水下,一躍而起,,殺聲震天,,沖上對岸。
孟驍一馬當前,,與提刀的彭城伯展開激戰(zhàn),。
彭城伯雖年僅五旬,但氣勢驚人,,武藝不凡,,招招凌厲,以一當百,,帶著五萬大軍沿著河岸形成數(shù)道堅固的防線,,完全不給玄軍一絲縫隙。
有了數(shù)千前鋒的開路,,玄軍配合默契,,駛出剩余的軍船,加上浮板,,源源不斷殺向對岸。
戰(zhàn)至天明,,來回上千招,,孟驍不禁有些力竭,彭城伯也開始喘著粗氣,,但一把長刀還是虎虎生風,,削的鮮血噴濺,四肢亂飛,。
猛地,,戴著面具的宋諍手揮長矛突入,與他的長刀砰的撞擊迸射出火光,。
他一直像只猛虎伺機而動,,在等待一個出手的最好時機。
彭城伯刷的后退兩步,,吃驚的看著來人,,大喝一聲,揮舞長刀,帶起道道狂風般的漣漪,。
宋諍刺倒一個偷襲的敵軍,,踩著他的尸身,一個騰空,,沖入漣漪當中,。
風止,彭城伯難以置信的看著長矛尖端停在自己的眉心,,只要對方再往前輕輕一送,,一切都結束了。
但為什么停下了,?
宋諍讀出了他的困惑,,冷冷道:”因為留著你還有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