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還在Y市下高速收費站排隊,安易便一直電話追問倪翎的位置,有些反常地頗顯焦慮,。
大約也是理解他一個大男人白天上班,、晚上帶孩子做家務(wù),,倪翎一直保持著超乎表面脾性的耐心,幾乎有問必詳答,也不嫌安易絮叨,只是顧慮元棲在旁,,不便說些夫妻話語,多是安撫,。
元棲不是圣人,,自四月前與倪翎重逢纏綿,即使說不上刻骨銘愛,,但心中多少還是有些情愫深埋,,更何況男性的占有欲和勝負(fù)心有時候可能會比情感迂回更能左右他的思維方向和行動力,在安易接連幾個電話的催促下,,元棲在旁聽得也逐漸顯得情緒不佳,,面露凝色,沉默不語,。
倪翎沒讓元棲送到家門口,,一是不愿讓他得知自己現(xiàn)在的具體住處,怕萬一將來他突然某天失了理智,,找上門來,,平白節(jié)外生枝,雖然以元棲這種務(wù)實的脾性和高傲的姿態(tài)定不恥于做這種無腦行為,,但兩人從小認(rèn)識,難免親戚朋友的關(guān)系網(wǎng)有些重疊,,終歸防不住一些難以預(yù)料的意外,;二是顧忌安易想法,雖然安易向來踏實心寬,,但卻對倪翎情緒變化十分敏感,,雖不是個爭風(fēng)吃醋的性子,,但總歸是個隱患。
倪翎讓元棲將她送到Y(jié)市長途客運站,,在川流不息的人群外,,停在了距入站大門兩百來米的地方。
元棲拉了手剎,,有些不解地問:“你行李這么多,,直接送你回家,也不用你老公特地跑一趟來接你,,不是比送到這方便嗎,?”
倪翎微笑道:“我之前就跟他說坐車回來的,也沒改口,,后面又延遲了幾天,,我也找不到合適的說辭,只能說途中偶遇,,跟你的順風(fēng)車回來,。”
元棲還是不解:“這跟直接送你回家也不沖突吧,?”
倪翎停下準(zhǔn)備下車的動作,,回頭望向元棲:“你第一眼看到傅向東就心里硌應(yīng),我能把這理解為是你們男人的‘第六感’嗎,?”
元棲咧嘴笑了,,點了點頭道:“可以吧?!?p> 倪翎有些無奈道:“安易情感很細(xì)膩,,我有什么情緒變化他很快就能觀察得出來,對你難免也會有這種‘第六感’,,我想,,你也不會希望他因此為難我吧?”
元棲頓住,,抿了抿嘴,,目光移到別處停留了一會兒,又移了回來:“回家后有什么事,,隨時可以找我,。”
倪翎笑道::“能有什么事,?找你幫我拿快遞還是修燈泡?。俊?p> 元棲也笑著回道:“你要是真有這個需要,,也不是不可以,?!?p> 倪翎笑“哼”了一聲:“你說我當(dāng)初獨居十來年,要是能早點有你這么個勞動力,,能省多少事兒?。俊?p> 元棲想都沒想就接話:“如果真那樣的話,,我們結(jié)婚也有十幾年了吧,!”
倪翎聽罷,不自覺地有些惆悵,,勉強擠出一絲從容:“人生是條單行道,,只有結(jié)果,沒有如果,?!?p> 元棲沉默了一會,啞聲道:“要是不開心……”
倪翎打斷:“幫我取一下行李吧,?”說罷就直接跨下了車,。
元棲在駕駛座上頓了好一會,終還是收了心緒,,下車到后備箱幫倪翎取了行李,。
他們立在車尾,相對而望,,元棲毫不掩飾眼中的炙熱與不舍,,幾欲去擁倪翎,卻忍下了,。
倪翎手機響起,,電話那頭是安易在急切地詢問她在何處,倪翎解釋后,,一個中等身材的男人從人群后擠了出來,,朝元棲和倪翎所站的位置快步走來。
元棲想起倪翎曾跟他開玩笑似的提過,,他曾是她想要卻沒要到的男人,,為了彌補缺憾,她花了很多年的時間,,想找個跟元棲很像的人,,以此來告訴自己,他不曾離開過她,。與安易的閃婚,,正是因為他的五官與元棲有著六七分神似,唯獨身形有些區(qū)別。
元棲知道,,面前這個滿臉急切、眼里盛滿了倪翎的男人,,就是她的丈夫安易,。
安易一邊關(guān)切著倪翎旅途是否辛勞,一邊埋怨她臨時改行程,,又帶那么多力所不及的行李,,徒增疲累。
元棲將后備箱的小件行李取出遞給安易,,安易在此時才抬頭注意到元棲,,兩人皆愣了一下,可能五官的神似讓他倆對視的那一瞬間,,各自的心里都閃過一道電光火石般的一個激靈吧,。
安易面上露出一絲倪翎前所未見的質(zhì)疑和警惕,有些躊躇地問道:“你是,?……”
沒等倪翎解釋,,元棲主動伸手與安易相握:“你是安易,我聽倪翎提過你,,我是元棲,,跟倪翎是小時候的同學(xué)?!?p> 安易看似有些愣愣的“哦”了聲,,自然而然地伸手與元棲輕握了一下:“這一路麻煩你了?!?p> 倪翎立即插話:“還好啦,,Q市過來也才一個多小時?!毖韵轮馑獥皇窃赒市相遇,,從而順了他的車回家而已。
安易聽罷有些靦腆地“嘿嘿”一笑,,連忙摸出煙遞給元棲,。
元棲微笑著擺了擺手,禮貌拒道:“謝謝,,我不抽煙,。”
安易自也不再勉強,,笑呵呵地接話:“我剛一看見你就覺得面熟,,好像在哪見過,但又想不起來?!?p> 元棲笑道:“小時候我住鎮(zhèn)上,,你一直住市里,后來我去了外地十幾年,,我們應(yīng)該是沒見過的,。”
安易頓了一下:“你這經(jīng)歷跟我家阿翎一樣???”
元棲立即接話:“我們同年畢業(yè)的那一批全班都是這樣的,聽說倪翎去了B市,,我是去的G市,。”
安易又頓了一下,,扭頭看向倪翎:“前段時間你是不是去了趟G市,?”
倪翎一邊整理背包,一邊頭也沒抬地平靜回話:“人家都回Y市好幾年了,?!陛p言化解。
安易又是“嘿嘿”一笑,,轉(zhuǎn)頭看向元棲,,客氣地道:“有空來我家吃飯啊,我家就在……”
倪翎突然提高聲調(diào)打斷安易的話:“拿行李去??!哪來這么多話?”她并不想讓他們知道住宅相互距離不到兩公里,。
安易也不生氣,,一邊笑嘻嘻地“是是是”應(yīng)承著,一邊客氣地跟元棲道別,。
元棲默然,,倪翎如今的坦蕩和直白并沒有讓他覺得被深切惦念而感到自豪,反而平添一份沉甸甸的愧疚感,,她在他心里到底有多重,,他自己也模糊了概念,只是望著面前安易滿足地?fù)碇唪?,越走越遠(yuǎn),,他的心還是被什么狠狠地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