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陽城外
孫權中軍大帳,燈火通明,,所有的將校都集中在這里。
原以為孫權白天沒有輕舉妄動,是打算夜里來攻營的,可他卻讓眾人回營休息。
面上稍有霽色,,程普率先拱手,,“主公,眾將士此番士氣高漲,,都欲今夜攻城下寨的,。”
左手握著書簡,,右手搭在案幾上,,接著火光,孫權依舊安靜的看著書,。
“將軍,,我軍新到,敵眾必想不到,,今夜會有攻擊,。屬下愿請命,夜襲射陽,?!币妼O權沒有動作,董襲也拱手諫言,。
“主公,,眾將士都翹首以盼,不嘗試一番,,難道當真讓眾人回營休整,?”頓了頓,陳武也小心翼翼的出聲,。
右手嗒嗒的開始敲擊起案幾,,緩緩放下書簡,孫權掃視眾人,,抿嘴微笑,,“我軍入淮陵時,那陳登恐怕就探知消息了,,今夜想必也是嚴防死守,,豈會給我們夜襲的機會。
諸位還請勿要忘記,,射陽城堅糧足,,一旦不能以奇策擊破,損失的將會是數千兒郎的性命,。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見眾將皆低頭沉默不語,,孫權才又緩緩道:“連日來舟船勞頓,,將士們也需好好休養(yǎng)一番。今夜由元代所部巡營,,其余各營安分休息。
明日起,,分兩波,,于射陽城外,東門外高壘土堆,,我軍兵甲齊備,,再居高臨下,只需穩(wěn)扎穩(wěn)打,,破城只是時間問題爾,。”
目光掃向首先諫言的兩人,,“此事由德謀與子烈同辦,,明日午時后,務必完工,?!?p> “謹遵將軍令!”
孫權命令已經下達,,程普與陳武也沒有什么好多說的,,當下只得拱手應諾。
只是以勇武見長的董襲,,心下終究是有些不忿的,,程普、陳武屬于早隨孫策的大將,,有功勛傍身,。
徐盛、丁奉,、呂蒙等人則在廬江時也已經展示過勇武,,只有他還依舊沒有機會沖鋒陷陣。
難免心中會有不悅,,當年孫策征戰(zhàn)會稽時,。哪一仗不是他沖鋒在前,如今攻射陽這區(qū)區(qū)小城,,孫權都不敢夜襲,,董襲暗自覺得孫權就是因為之前敗給陳登而害怕了,。
目光瞧見董襲的面色黯淡,孫權也并未多言,,只是揮手讓眾人各自下去,。
至此,將軍的夜間安排已經結束,,眾人只得拱手依令行事,。
撿起書簡,孫權再次安靜看了起來,。
一個時辰后,,護衛(wèi)丁奉悄然掀起營帳走入了帳內,而其身后卻跟著一人,。
只見那人身長八尺面方口闊,,不是董襲又是何人。
面色疑惑的跟在丁奉身后入了營帳,,董襲拱手向上首的孫權行禮,。
擺擺手,孫權放下書簡,,看著他,,面色含笑,“元代,,今夜未能突襲射陽城,,是否心中抑郁難歡?”
董襲不明所以,,連忙俯首拱手,,“屬下只是覺得今夜確實大好機會,將軍卻將其浪費,,殊為可惜,!”
悄然起身來到董襲身邊,孫權溫和輕聲,,“那眼下有一件要事,,需元代去辦不知可否完成呢?”
眸光陡然發(fā)亮,,董襲渾身一震,,他就知道孫權英明神武!
“主公有命,,襲萬死不辭,!”
伸手輕笑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孫權俯首在他耳邊輕輕說了幾句。只說的董襲眼中精芒閃爍,,呼吸急促,,渾身都充滿了干勁。
當下直接低頭拱手,,抱拳轟然道:“襲定不負主公重托,!”說完,轉身便要邁步出帳準備去,,只是走到一半,,卻又停住,扭頭回看孫權,,面露猶疑,,“那陳元龍今夜當真會來襲營?”
彎嘴輕笑頷首,,孫權也廢話,當下只溫聲道:“陳元龍智謀之士,,善于用兵,,且愛惜性命,元代且看著吧,?!?p> 面容悄然肅重,董襲默默頷首后,,不再多言,,直接轉身離去。
隨后,,孫權軍大營,,一處大約兩千人的營地在領軍將領的率領下,趁著夜色悄悄的摸出了大營,。而后整個大營就隨之偃旗息火,,沒有半點響動。
與此同時,,射陽城東門,,一支大約兩千人的精銳悍卒隊伍,在一名將領的引領下,,摸著黑悄無聲息的往城外而來,。
領兵將領身材壯碩,頗具勇武,,手頭長槍,,目光如炬,正是射陽城的領兵大將,,太守陳登的胞弟,,陳應,。
而在陳應的身旁,此時正跟著一名面相與其酷似的中年,,時不時發(fā)出隱忍的悶哼,,此人正是廣陵太守陳登。
“兄長,,襲營之事,,我去便可,你又何必跟來,?”陳應有些擔憂的看著,,咳嗽日趨嚴重的陳登。
搖搖頭,,陳登聲音低沉,,“我是想看看,孫仲謀是不是真的變了,?!?p> 昔年的孫氏,陳登是根本不放在眼里的,,連他都打不過,,還妄圖爭霸天下,簡直可笑,。
而自孫策死后,,孫權的一系列行動,卻是然陳登眼前一亮,。少年并沒有陷入哀傷,,而是迅速振奮起來,安撫舊部,,平息宗族,,隨后直接北伐廬江,挺進江淮,。
雖說如今江東還不穩(wěn)定,,可能夠在這種情形下,突破性的完成孫策的既定戰(zhàn)略,,孫權,,絕不能再以往日眼光視之。陳登認為孫權一夜間成長了太多,。
作為廣陵人,,射陽城外的路線,他們自然是輕車熟路。很快夜襲軍隊,,來到了孫權軍大營外的高坡上,。
只見此時的孫權大營,火光黯淡,、旗幟全無,,沒有半點白日里,旌旗招展的威風,。
陳應舔了舔嘴角,,眼珠滾動,“兄長,,他們果然無備,,熟睡了。我們這就襲營,!”
沒有回應,,陳登默默掃視大營,“太安靜了,,連巡夜的兵卒都沒有,。”
此言一出,,陳應也面色微變,確實有些詭異,,連忙看向陳登,,“兄長,現在怎么辦,?”
“撤,!以防有詐,回城固守,!”慎重的看向下方營帳,,陳登直接果斷道。
二話不說,,陳應當即招手,,也不試探,直接率領大軍悄無聲息的返回射陽城,。
大營不遠處的一座土丘后,,董襲砸吧了幾下嘴,默默的看著遠處迅速掉頭回城的射陽兵,。
可惜了,!
只要他們敢襲營,今夜就能一網打盡。
搖搖頭,,微不可查的瞄了眼旁邊,,一直微笑注視一切的孫權。
單臂一揮,,兩千精銳并沒有回營,,而是趁著月色向遠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