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過往
鄭有德的眼淚瞬間就滑落了下來:“君上,,是親耳聽到的嗎,?”
我鄭重的點了點頭,。
這件事情,雖然我們早有猜測,但如今聽到蔣太傅失言脫口而出,,中間的震撼,不得不讓人激動,。
鄭有德抽泣著問道:“君上打算如何處置,?”
我握著他的手,,半晌沒有說話。
且不說此事沒有任何證據(jù)留下,,就算是有證據(jù),此時也動不得蔣太傅?,F(xiàn)如今,,他在朝中的位置,,如日中天,若不能將他一舉拿下,,或先斬其黨羽,叫他再無回旋之地,。
那所有的動作,都不過是打草驚蛇,,反而對接下來的事情更加不利,倒不如先拉攏了他,,解決了焱戚王和景珍公主的婚事,,這件事從長再議,。
見我不言語,鄭有德也慢慢領(lǐng)會了其中的意思,。
他漸漸平緩了情緒:“是奴才心急了?!?p> 我松開了他的手:“總有一日,朕會將他繩之以法,這么多年都過來了,,便是再等上幾天,也無不可,。”
鄭有德點了點頭,。
我言道:“再過兩日,便是成德女帝的祭禮了,,你且?guī)е迄]公子好生操辦,不用在御前伺候了,。”
鄭有德應(yīng)下,,又問了句:“可要讓寶華殿的師傅請一請國寺的主持?”
“不必了,,便是宮里辦一辦既可?!?p> 成德女帝的祭禮,原是在夏末,,正好與焱戚王撞上了日子,為防不吉利,,又讓欽天監(jiān)改了日子,往后延順了幾天,,說是對成德女帝的轉(zhuǎn)世運更好。
已經(jīng)讓寶華殿大肆操辦了,,還有宮里的貴人手抄的佛經(jīng),心意到了就行,。
我知道他問一問,定是覺得不能報仇雪恨,心中愧對了昔日的主子,。想做得更隆重些。
不過,,見我不允,他也沒說什么,。畢竟,,給死人做的功夫,,原本就是給活人看的,。
我身上還沾著些酒氣,腦中卻清醒得很,。不斷回想起蔣太傅說過的那些話。
我原以為,,焱戚王與他勾結(jié),是因為蔣太傅心生謀反之心,。但從蔣太傅今日所言,卻并非如此,。
是蔣太傅主動蠱惑說動了安分了十幾年的焱戚王,讓他主動造反,,其目的,,只是為了看我有沒有能力解決好這件事,或者說如何布好這個局,。
就像是成年的狼,縱然自己孩子獨自去捕獵,,但又不放心,擔心小狼會掉進獵人的陷阱般,跟在身后隨時準備出手相助,。
蔣太傅給焱戚王提供了錢財,刺客,。而連帶著去拜訪的朝臣,其實也是蔣太傅授意的,。
蔣太傅定然是向焱戚王許諾了,若他成功,,焱戚王稱帝,他還是蔣太傅,,不過,權(quán)勢更重些,。若是焱戚王失敗了,他可以借著現(xiàn)有的位置,,保他一命。
多年潛伏的焱戚王不知為什么被這番鬼話打動了,,居然真的同意了。
知道現(xiàn)在,,我才明白,,焱戚王不是自己要這個皇位,,他是為了那個兒子,那個因愛妻難產(chǎn)而亡的兒子,。
他想讓兒子彌補自己多年來,沒能成為帝王的遺憾,,也想讓郡主成為公主,風風光光的嫁給石恒,。而石恒,,也會因為有功,,將會成為京中最有名的將軍。
說來說去,,冒這么大的風險,只是為了幾個兒孫的命運,。
我能揣測到蔣太傅的這番心思,是因為他今日肯幫我解決這兩個麻煩,,還有他對我說話的態(tài)度,我終于反應(yīng)過來,,他的這份柔情,,我為何這般似曾相識,。
那是,蔣慶懷身上獨有的目光,。
蔣慶懷心地純真善良,,有什么事情,,謝遠春都寵著他,護著他,。而蔣太傅因為只有這一個兒子,雖然氣他時常與自己唱反調(diào),,但對著蔣慶懷,,便是這副柔情的樣子,。
自從有過嫌隙之后,我今日罕見的對蔣太傅敞開了心懷,,將景珍公主的事情說于他聽,。而他對我完成了測試感到滿意,,言語之下,便想起了蔣慶懷在他身邊的日子,,父子同心,比什么天下至尊權(quán)利都珍貴,。
我不知該感嘆自己幸運,,還是該感嘆自己不幸,。
幸運,是他沒有發(fā)現(xiàn)下毒的事情,,沒有發(fā)現(xiàn)陳晉榮,甚至是俞炯然的事情,。
而不幸的是,我原以為這個對手已經(jīng)走入了我的棋局,,在地牢時,卻發(fā)現(xiàn),,我只是他手中的一顆棋子。
到了現(xiàn)在,,我才明白,,我連棋子都不是,,我不過是一個千萬年都不變的棋盤。
還是一如往昔的樣子,,任由他操控。
我拉著被子,,把頭蒙起來,任由自己在沉悶的空間,,思緒胡亂飛舞。
陳稷,,鄭有德,,還指著我給成德女帝報仇,我還信誓旦旦的跟俞炯然保證,,一定會解決掉蔣太傅,還他自由之身,。
想到這里,,我一陣苦笑。我是何德何能,,竟然跟這些人夸下這個???。如今,怕是覆水難收,,頂著頭皮也要上了,。
孫姑姑聽聞我與蔣太傅在居興殿宿醉的事情,,一大早就燉了清岺湯過來。
從避暑山莊回來之后,,我很久沒見到她了,既然鄭有德不在御前,,這兩日我便留下了她,。
孫姑姑有些欣喜,拿著湯匙的勺子,,又給我添了一碗清岺湯。眼瞧著早膳我是吃不下了,,干脆直接去上朝了,。
蔣太傅那里的一份,,孫姑姑也沒落下,內(nèi)務(wù)府過去傳膳的時候,,也順道把清岺湯帶了過去。
蔣太傅好似對昨日的話,,忘了個一干二凈,,只記得用膳前的那些話,。鄭有德好生把他送回府之后,直接去了邶修苑,。
邶修苑的這位云鵠公子,,抄書抄了這么久,見到鄭有德便是一頓冷嘲熱諷,,他不能把氣撒到我身上,只好為難一下御前的人,。
鄭有德也不跟他計較,而是笑瞇瞇的看著他:“云鵠公子,,時辰快掉了,寶華殿的法師都等著呢,。”
云鵠公子白了他一眼,,轉(zhuǎn)身朝外走去,,直接上了轎攆,,再不肯多看他一眼。
鄭有德笑著對宮門口的太監(jiān)們言道:“手里抱著的東西,,都仔細著點,這可是給成德女帝的,,莫要摔著磕著了,浪費了云鵠公子的心意,。”
走出幾步遠的云鵠公子聽聞此言,,將手里的帕子揉了又揉,扯了又扯,,仿佛像是要將那帕子活生生的撕爛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