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西沅瞇了瞇眼,,打量著這個前世害死了自己的庶姐。
上身一件玫瑰紫緞子水紅錦襖,,繡了繁密的花紋,,衣襟上皆是金絲翠領(lǐng),外罩金邊琵琶襟外袍,,系一條粉霞錦綬藕絲緞裙,,整個人恰如一枝笑迎春風(fēng)的艷艷碧桃,十分嬌艷,。
迎春髻上一支金絲八寶攢珠釵閃耀奪目,,另點綴珠翠無數(shù),一團珠光寶氣,。
不過一個上不了臺面的庶女,,吃穿用度竟皆比嫡女還要勝上三分,宋西沅冷哼一聲,,并未抬眼看她,。
宋芷憐知道她的性子,并未在意,,熟稔的與宋西音同坐在榻邊,,好似親姐妹般挽著宋西音的手臂,看著宋西沅柔柔的開口:“本是打算早些來看看二妹妹,,不曾想祖母將我喊了過去,,這才耽誤了些。”
說罷又側(cè)頭看向宋西音打趣兒道:“反倒讓小妹妹搶了先呢,?!闭f完,唇角不動聲色的露出一絲笑意,。
不得不說宋芷憐心思深沉,,以往只要她在宋西沅的面前與宋西音表現(xiàn)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樣子,宋西沅定會垂淚難過許久,。
可是等了半天也沒見宋西沅有一絲反應(yīng),,宋芷憐疑惑的看過去,只看見宋西沅一臉玩味的看著她,,嘴角明晃晃的掛著譏諷,。
雖剛落了水,但面前的少女容貌秀麗之極,,當(dāng)真如明珠生暈,,美玉瑩光,或許是自小受了熏陶,,眉目間隱然有一股書卷的清氣,。
此刻一雙美眸居高臨下的望著她,多年上位者的威壓釋放開來,,頓時讓年長的宋芷憐有些受不住,。
宋芷憐心中微顫,什么時候那個只知道讀書的書呆子竟有了這份威嚴(yán),?
還沒等她細(xì)想,,宋西沅懶懶一笑,斜瞥了她一眼,,淡淡開口:“自然是祖母的最大,,姐姐自是祖母身邊的貼心棉襖,何苦還要在我們姐妹間炫耀,?”
說著輕輕將手搭在宋西音的手腕上,,道:“我與西音是一母同胞的嫡親姐妹,豈是外人隨便兩句話就能離了心的,?”
宋芷憐聽了此話看向一臉乖巧的宋西音暗暗咬牙,,好一個白眼狼,母親把這個沒娘的野種拉扯大,,現(xiàn)在看見自己被譏諷竟一聲不吭,,到底是同一個賤人肚子里爬出來的。
見她面露陰狠,,宋西沅心里冷哼,這時候的宋芷憐到底是年少,心思都在臉上,,為何當(dāng)時卻看不出呢,?
但也好在宋芷憐還沒到強大的時候,萬事皆有機會,,她要將宋芷憐搶走的東西一件件奪回來,。
想到這,宋西沅心情頗好的捋了捋耳旁的碎發(fā):“往日沒注意,,今日一看姐姐,,頓時覺得姐姐容光煥發(fā),瞧著這髻上的金釵子,,身上的綢緞子也比西音穿戴的好看些,。”
宋西音只覺得今日的阿姐非常溫柔,,小女兒家的活潑性子就露出來了,。
她年紀(jì)小自然是看不出她們兩人之間的暗自較勁,只聽宋西沅說自己不好看,,才撅了噘嘴嘴道:“我就說我穿這些不好看,,林姨娘非得說好看讓我穿,我都難受死了,,日日要早起梳妝,,這寬大的衣裙走路都費了我好些力氣呢?!彼浑p水汪汪的大眼睛望向宋西沅:“阿姐也說不好看,,我明兒就不穿了?!?p> 宋西沅只應(yīng)著“好好好”,,然后忍下心中的怒意似笑非笑的看向宋芷憐。
宋芷憐被看的發(fā)毛,,硬著頭皮強笑道:“小妹妹喜歡什么就做什么,,母親還能逼迫你不成?!?p> “林姨娘怎么會逼迫西音呢,,”宋西沅笑著打斷她的話:“自從母親去世,西音事事都麻煩姨娘,,因此姐姐雖作為庶女但吃穿用度上勝過西音,,我們姐妹都無話可說,但姐姐怎能說出這種讓我們寒心的話呢,?!?p> 說完不等宋芷憐反應(yīng)便下了逐客令:“罷了,,我還有些不舒服,姐姐你與西音先回吧,,明日我再去拜見父親與祖母,。”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宋芷憐再厚臉皮也聽出了言外之意,,看也沒看宋西音一眼快步離開。倒是宋西音仔細(xì)的替阿姐掖了掖被角,,又將帷幔放下方才回去,。
等兩人離開,墨畫與荷香便端著宋西沅愛吃的鴛鴦卷推門進來:“小姐先吃些點心墊一下罷,,小廚房那邊已經(jīng)吩咐了,,片刻就能吃上了?!?p> 宋家規(guī)矩,,嫡女嫡子庶子都可在院內(nèi)分設(shè)小廚房,以供隨時吃食,。宋政育有三女一子,,宋西沅宋西音是嫡女,自是有這個資格,,宋天齊雖是庶出,,但到底占了個“子”字,說到底,,這規(guī)矩只能方住宋芷憐一人罷了,。
“小姐,”墨畫輕輕敲著宋西沅的腿,,思量著開口:“三小姐到底也是您嫡親的妹子,,您就算看在仙逝的夫人面上,也不能老是跟她慪氣啊,?!?p> 宋西沅咬了一口鴛鴦卷,細(xì)細(xì)嚼碎了咽下去,,然后又接過荷香遞過來的帕子擦了擦嘴開口:“西音還小,,不明是非,被林氏那對母女哄得團團轉(zhuǎn),,往日是我被蒙了心,,以后自是由我仔細(xì)著教導(dǎo),”
說罷頓了頓,,想了一會兒又開口:“我今兒瞧著西音那孩子也不是個是非不分的,,心里還有我這個阿姐,。”
荷香與墨畫聽到宋西沅這樣說,,心里皆是一喜,,往日自家小姐聽到這個胞妹就動怒,可是那好歹也是小姐的親姐妹,,兩人畢竟血濃于水,她們二人看到姐妹關(guān)系緩和自然是歡喜的,。
“不過奴婢瞧著那大小姐可是不安好心,,”荷香忿忿不平道:“瞧她穿的金燦燦的,連丫鬟婆子的通傳都等不得了,,莫不是把咱這黛沅居當(dāng)做她翠意閣了不成,?”
一向沉穩(wěn)的墨畫也面露不喜,堂堂太傅府的嫡親小姐,,怎能被庶小姐欺負(fù)了去,?
宋西沅淺笑看著面前這兩個為自己抱不平的小丫頭,一陣陣暖流劃過心頭,,好笑的打趣道:“你們倆大好的年華怎么像個年過半百的老婆子,?再這樣下去你們可怎么嫁人吶!”
到底還是剛剛及笄的小女孩,,聽到宋西沅打趣的玩笑話雙雙窘紅了臉蛋,,踉踉蹌蹌的逃出房間去小廚房準(zhǔn)備晚飯,只留下宋西沅在屋內(nèi)暗暗覺得有趣,。
前世白漠居與宋芷憐可恨的嘴臉深深印在了她的心里,,且看她這一輩子怎么還回去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