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shù)個小時之后,,天際閃現(xiàn)過一抹魚肚白,,緊接著明亮的太陽再次升起,,無論這個世界之中發(fā)生著什么樣的事情,,太陽都會按時升起,!
明亮而溫暖的陽光,,灑落在已經(jīng)變成了一片廢墟的坑洞之中,,落在方曉的臉上,,將他喚醒!
眼皮微微顫動,,隨后方曉的眼睛猛地睜開,,眼眸中先是呈現(xiàn)出一個戰(zhàn)士應(yīng)有的警惕神色,,隨后目光巡梭半周,猛然一滯,,緊接著巨大的濃重的化不開的悲痛,,就爬滿了方曉的眼眸!
心中回想著方覺最后的“遺言”,,方曉強撐著掙扎了幾次,,才站起身來,隨后他便小心翼翼的從自己的戰(zhàn)術(shù)背包之中拿出了一個鋁制的盒子,,然后動作輕柔的彎下腰去,,想要試圖將那些疑似方覺骨灰的黑色粉末收攏起來!
可是,,就在這時,,一陣清風吹拂而過,原本便不多的黑色粉末,,被清風一吹,,頓時隨風四散!
方曉呆呆的跪在地上,,眼神茫然而悲痛,,就這樣一動不動的跪了幾十分鐘,回過神來的他,,再次死死的要緊牙關(guān),,不讓自己發(fā)出多余的聲音!
站起身來,,方曉試圖尋找可能存在的方覺的遺物,,然而高能等離子電漿,蘊含的能量實在是太過強大了,,目力可及的一切,,都已經(jīng)被電漿海洋吞噬磨滅,什么也沒有剩下,!
低低的喘著粗氣,,方曉試圖緩解自己心里的壓抑與悲痛,“我還不能死,,嫂子有了哥哥的骨肉,,她還需要我照顧!我必須回去,!”
勉強給自己找了一個活下去的理由,,方曉身形踉蹌的回到了避難室所在的方位,走了進去,,將之前因為狂亂掙扎,,而散落在地上的物資,,一點一點的收攏起來,裝入背包,!
方曉的動作,,遲緩而堅定,每一個動作之中,,都蘊含著他心中的悲憤,、怒火、與濃得化不開的痛苦,!
看似簡單的收拾,,足足花費了十幾分鐘的時間,最后在避難室的角落里,,他發(fā)現(xiàn)了兩本厚厚的筆記本,!
其中一個,是被他看完之后,,便扔在了一邊的水利工程師的日記,,而另一本日記的主人,則是方覺,!
伸出顫抖的手,,方曉拿起筆記本,死死的按住已經(jīng)有些磨損了的皮質(zhì)封套上,,豆大的血色淚珠再次滴落,,發(fā)出“啪啪”的細小聲音,砸落在筆記本上,!
到了最終,,現(xiàn)在的方曉也沒有勇氣去打開筆記本看上一眼,他生怕自己翻開筆記本,,看見大哥熟悉的字跡,,就會徹底失控發(fā)瘋!
現(xiàn)在的他必須活下去,,他的命不僅僅是他的,,也是方覺的,同樣也屬于避難所中的唐婉和那個未出世的孩子,!
肺部鼓動,,如同破敗的風箱一般,發(fā)出“呼呼”的聲音,,方曉站起身來,,手腳并用的朝著坑洞外爬去。
三分鐘后,,站在坑洞的邊緣,,方曉再次回頭,死死的盯著方覺曾經(jīng)被吞沒的地方,,久久不能自語,!
又過了十秒鐘,方曉用強大的自控能力,,控制著自己轉(zhuǎn)過頭顱,,不再去看自己哥哥死亡的地方!
握緊血肉模糊的拳頭,,方曉朝著大壩之外走去,,然而剛走出幾步,一件色澤漆黑,,有著正六邊形輪廓與鋒銳邊緣的物體,,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是方覺的盾牌,!
現(xiàn)在它正牢牢的插在一截怪物的殘尸之上,,走過去,方曉伸手握住盾牌然后用力一提,,就將它握在了手里,!
抬頭遠眺,只見剩余的五個發(fā)電廠房隨著大壩之中傳來的轟鳴水聲,,而不斷的產(chǎn)生著強大的電流,,這些電流又通過升壓傳輸裝置,順著依舊完好的市政電網(wǎng)被輸送了出去,!
“噗呲,!”方曉恨恨的把手里的盾牌砸落,下方的怪物已經(jīng)失去角質(zhì)麟甲的殘尸,,頓時被鋒利的盾牌切成了兩半,,“大哥!就如同你所期望的,,我以后的人生,,有你的一半!”
八十公里之外,,方覺三人的避難所中,,一天之前,市政電網(wǎng)供電的那盞電燈突然亮了起來,,唐婉就知道,,方覺和方曉成功了!
在感到振奮的同時,唐婉也莫名的感到了一陣心慌,,唐婉并沒有被自己的第六感左右,,她努力的平復(fù)了情緒,然后開始按照計劃,,用市電網(wǎng)絡(luò),,替換掉了現(xiàn)有的光伏與風力發(fā)電網(wǎng)絡(luò)!
然后,,唐婉便開始準備與忙碌,,她要為方覺和方曉準備一頓豐盛的慶功宴!
這頓慶功宴的英雄,,足足又過了五天的時間,,才回到了避難所的大門之外!
方曉渾身浴血,,身后背著屬于方覺的盾牌,,站在避難所緊閉的大門前,心中產(chǎn)生了巨大的想要逃避的情緒,!
他不知道該怎么回去面對自己大哥的遺孀,,他該怎么告訴唐婉,方覺是為了讓自己活下去,,而犧牲了自己?。?p> 站在山谷口沉默了數(shù)個小時的時間,,方曉仿佛已經(jīng)變成了一座雕塑,,他現(xiàn)在恨不得有幾個不長眼的拾荒者跳出來,好讓他通過殺戮來發(fā)泄一番,,方曉感覺自己就快要崩潰了,!
不過,該面對的東西,,到底還是要面對的,,方曉喉中發(fā)出一聲痛苦的“呻吟”,然后有些猶疑的邁出腳步,,一步,、兩步、他的腳步漸漸的變得堅定起來,!
“阿覺,,阿曉,你們……回……”避難所中,,三人那溫馨的房子前,,聽見動靜的唐婉眼中含著幸福與興奮的神色,,輕柔的打開了房門,同時用悅耳而輕柔的聲音,,朝著房門外招呼著,,可是當她看見回來的只有方曉一人的時候,唐婉的聲音漸漸低沉了下去,,并且最終消失,!
巨大的恐懼與茫然,,攫住了這個能在崩壞世界中獨自生存,,并且殺人不眨眼的女人的心!
“阿曉,!阿覺呢,?他在哪里?”唐婉故作鎮(zhèn)定的聲音中,,有著怎么也壓制不住的顫抖,!
從她的聲音中,方曉聽出了濃濃的驚恐與不安,,鼻息猛然變得沉重了起來,,猩紅的眼睛里,頓時又有血淚涌出,!
隨后,,方曉低著頭,不敢去看唐婉,,掙扎一般的張了張嘴,,然而“方覺死了”,四個簡單的文字,,卻是怎么也說不出來,!
“噗!”猛然之間方曉感覺自己胸口發(fā)悶,,喉頭一甜,,一口熱血便當場噴出,隨后方曉就像一個失去了全身力氣的破布偶一樣,,軟到在了地上,!
燈火通明,顯得安全而溫暖的房子前,,唐婉渾身浴血,,怔怔的看著軟倒在地上的方曉,肩頭從輕輕的聳動最終變成了不堪重負一般的劇烈顫抖,,隨后這個有著堅強冷酷與柔軟溫婉氣質(zhì)交纏的女人,,仿佛被壓倒了一樣,,緩緩的蹲下了姣好的身子,久久不能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