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這一回不歡而散后,,一連好幾天,,古氏都是一副沒精打采悶悶不樂的樣子,,見了誰都提不起精神,,一天下來連句話都懶得說,。
一時間人人自危,,見了她都想躲,,因為若是不躲,,就能被她盯著,,幽幽嘆氣又一句話都不說的樣子弄出一身冷汗來,。
這低氣壓就連郁大老爺也開始有些受不了了。
這天,,吃過晚飯,,索性也沒事做,古靈干脆就窩在灶房里,,琢磨著自己做些糕點嘗嘗,。
用磨得細細的米粉做了各種米糕,,又動手和面做油皮,炸了幾個蓮花酥,,配上新鮮調(diào)制的水果茶,,正適合在園子里找個安靜的地方一邊賞月一邊吃點心。
囑咐小丫頭將糕點給家里其他人也都送去,,古靈洗了手,,自顧自撿了幾塊棗糕和白米糕并兩個蓮花酥,用小托盤托著,,又泡了一壺水果茶,,還不忘拿上一個茶杯,一并端著打算去園子里坐一坐,。
漫無目的走著,,一不留神就走到了后花園。
這一大塊空地早已荒廢,,前些天被開墾出一小塊地方,,正好用來種些蔬菜瓜果,這會種子俱已下地,,只待出苗,。
古靈就在附近隨意尋了個石桌,放下手中托盤,,渾不在意的用袖子擦了擦石凳,,就坐下了。
給自己倒了杯水果茶,,清新淡雅的果香頓時彌漫在鼻尖,。
喝了一口茶,古靈忍不住嘆了口氣,。
古氏一連這么多天都在鬧別扭,,自己又是一頭霧水更不好勸。村塾一事已經(jīng)塵埃落定,,再過兩天村里的孩子就要來上課了,。
眼看著這幾天買紙買筆墨都花了不少錢,可除了還未收上來的那點微薄的束脩,,家里還是毫無進項,。
古靈一手托腮,一手端著茶杯,,連糕點都吃不下去了,,只是連連嘆息。
都多大的人了,,有什么事不能大家坐下來開誠布公好好談一談尋求解決呢,?
偏偏古氏頑固得如同掌家多年隨心所欲的老祖宗,,恰巧又逢得郁文濤百般將就縱容,現(xiàn)在古氏整個人就如同恃寵而驕的小姑娘,,一不如意,,任誰也不給好臉色瞧。
倒是讓古靈都有些羨慕她,。
正胡思亂想著,,忽然就聽得頭頂不遠處有聲音傳來。
“要不要上來坐坐,?!?p> 端著茶托著腮,古靈緩緩抬頭往那聲音傳來的地方抬頭一瞧,。
好家伙,,果然是郁乘風,只是不知道他怎么就爬上了屋頂,,這會正坐在檐上一角遙遙望著自己,。
他身后是一輪明月,因背著光的緣故,,此時他整個人都如同被月光勾勒出一圈柔和發(fā)亮的光暈,,只是隔得有些遠了,看不清他臉上的神色,。
“要上來嗎,?”
大約是瞧著古靈一直盯著自己發(fā)呆,他又開口問了一遍,。
這回古靈終于回過神來,,胡亂點了點頭,收拾好桌上的東西就端起來朝那處屋子小跑過去,。
見狀,郁乘風隨即起身,,隨意一拂衣擺,,就直直從屋頂躍下,穩(wěn)穩(wěn)落地,,等著她向自己跑來,。
古靈看得眼睛都有些發(fā)直了,這屋頂離地面怎么也得有十來米高了,,擱現(xiàn)代就是兩層樓那么高的樣子,,他居然就這么直接一躍而下,莫不是真的是輕功,?
走得近了,,這才發(fā)現(xiàn),,他此時又恢復了初見時的清冷疏離,孤零零站在月光下,,影子被拉得老長,,一張俊臉上毫無表情。
接過古靈手中的托盤,,他開口輕聲吐出幾個字,。
“得罪了?!?p> 然后,,古靈就感覺到自己被他一手摟住腰,然后整個人就隨著他騰空而起,。
抑制著狂跳不易的心臟,,被他帶著在樹梢上借了一回力再度拔高了好一陣距離,然后就穩(wěn)穩(wěn)落在屋頂,。
已經(jīng)有些分不清這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到底是因為嚇得,,還是些別的緣故。
好歹控制住沒有丟臉的大喊大叫,,古靈順了口氣,,被他扶著在屋頂坐好。
托盤被放在一邊,,郁乘風靠著她坐下,,長腿一伸,卻是整個人都躺下了,。
一時間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望著懸于夜空中的皎潔明月。
好不容易心跳終于平息下來,,古靈側(cè)身摸了一塊白米糕,,轉(zhuǎn)身問他:“剛做的米糕,你要不要來一塊,?”
本來以為他肯定不會吃,,沒想到他卻是直接伸手接過,直接就放進口中默默啃了起來,。
古靈只得又拿了塊紅棗糕,,自己也小口慢慢啃食。
“好吃,?!?p> 被切成小三角的米糕,三口兩口就被他消滅掉,拂去手上粘著的碎屑,,他突然開口,。
“像我小時候吃過的味道?!?p> 古靈聽得會心一笑,。
本就是最簡單的米糕,沒有一絲花哨,,帶來的卻是很多人記憶里最初的香甜味道,。
“是吧?也是我小時候喜歡的,,甜甜糯糯的,,一次能吃掉好幾塊?!?p> 古靈終于也放松下來,,學著他的樣子,毫不在意的就躺在了屋檐上,。
從這個角度看天上的月亮,,倒像是瞧見了一個發(fā)著光的冰皮月餅。
“這些天委屈你了,。我母親......她其實并沒有氣你,,現(xiàn)在這樣都是因為我?!?p> 反應(yīng)過來他是在為這幾天古氏的態(tài)度而對自己解釋,,古靈一愣,隨即不在意的笑道:“沒關(guān)系的,,我知道,,姨母她其實都是在為你打算?!?p> 扭頭望了他一眼,,想了想,還是接著說道:“她想讓你好好讀書走科考一路,,可我看著你卻志不在此,。你們母子間若是真有什么誤會,倒不如坐下來,,心平氣和好好說清?!?p> 郁乘風一面回味著口中殘留的米糕的甜,,聽了她的話,又想起許多事來,不由從心底里又泛起一陣苦來,。
“許多事情,,現(xiàn)在不好說清。我知她是為我好,,可我有自己的想法,。”
他沉默了片刻,,終于又接著說道:“當年我外公是省城里都頗有名望的鏢頭,,家大業(yè)大,一生走鏢無數(shù)從未失手,,拼著半生勞碌攢下了一份家產(chǎn),,可到了晚年卻一直沒有子嗣繼承?!?p> 古靈靜靜聽著,,也不打斷。
他繼續(xù)說著,。
“我母親的姐姐于是決意招婿,,要為古家看住這一份基業(yè)??上?,她和外公卻都在一次走鏢途中慘遭不測,剩下我母親一人,,被族親吞并了家產(chǎn),,流亡在外,然后遇到了我爹進京趕考,?!?p> 古靈聽明白了,“所以,,姨母一聽到你要去走鏢,,才會有那么大的反應(yīng),這是想起了你外公和姨母的事,?”
他從鼻腔里發(fā)出一聲悶聲,,以示回應(yīng)。
古靈微微嘆了口氣,,原來還有這么回事,,還一直好奇自己為何也是跟著古氏姓古,原來古氏那早夭的侄女是她那姐姐招婿所生,。
古靈一時間不知道怎么開口寬慰他,,他也像是陷入了某些過往中,,不再開口。
于是兩人又都恢復了一開始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