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起容景還在陷阱里。
顧輕鴻也顧不得休息,,趕緊從地上爬了起來,,拖著一條瘸腿,急切的在四周搜尋著可以救人的物件,。
可這一望無際的山林中,,除了枯枝落葉,哪里能有什么救人物件,。
淅淅瀝瀝的雨水,,淋的她幾乎睜不開眼。
她試圖撿起地上的枯枝,,想探進陷阱里,,將人拉上來,可那樹枝的長度不夠,,且這般生拉硬拽的,,憑她一己之力,根本就無法將一個堂堂七尺男兒拉上來,。
她想了無數個辦法,,也試了無數種方法,卻都是無用功,。
就在她幾乎感到絕望之時,,一名獵戶及時出現,將容景給救了上來,。
“我每隔三日便會去陷阱里看一看,,有沒有抓捕到什么獵物,平日里這山上極少有人來,,沒有想到竟然將姑娘與那位公子困在了陷井里,,實在是抱歉的很?!?p> 那獵戶名喚阿牛,,是一名又高又壯的青年男子,因著常年靠上山狩獵為生,,皮膚黝黑粗糙,,可身體格外的壯實,也多虧了此人,,將容景一路背了回來。
顧輕鴻腳上的傷已經處理過了,,洗了個澡,,又換了身干凈的衣裳,,喝了碗阿牛煮的姜湯,暖了暖身子,,臉色比先前要好了許多,。
一身粗布麻衣穿在身上,雖沒有錦衣華服那么舒適,,卻格外的溫暖,。
她轉頭瞧著正撓著后腦勺,一副窘迫的模樣的阿牛,,笑道:“阿牛哥不必歉疚,,本就是我與我家公子夜里未看清路,才不甚掉入陷阱之中,,還多虧阿牛哥相救,,感激不盡?!?p> 阿牛住在山腳下的一處村子里,,村子里人煙稀少,他更是從未見過像顧輕鴻這般好看的女子,,一時之間有些局促,,手腳也不知往哪里放。
他局促的扯了扯身上的粗布衣衫,,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姑娘不必謝,,著實是我那陷阱坑害了姑娘與公子?!?p> 顧輕鴻與阿牛站在屋檐下說話的空當,,屋子里那位替容景診治的老郎中,挎著藥箱走了出來,。
老郎中神色憂愁,,一雙花白的眉緊緊的擰著,神色凝重,。
顧輕鴻頓時僵了神色,,眉眼間掩飾不住的擔憂,“大夫,,我家公子的傷如何了,?”
那老郎中抬頭望了顧輕鴻一眼,顛了顛藥箱的肩帶,,嘆息一聲道:“那位公子傷的太重,,眼下又高熱不退,老朽也只能盡人事,,其他的,,也只能交給老天爺,,聽天命了?!?p> 說著,,那老郎中留下一副藥方,又吩咐了阿牛去他家中抓藥,,便撐著油紙傘離開了,。
此時,院子里的雨還在淅淅瀝瀝的下著,。
顧輕鴻站在屋檐下,,那屋檐上滴滴答答滴落的雨水,時不時的會濺在她的身上,,她卻仿若未覺,,一顆心心亂如麻。
容景是為了護她才傷的這般重,,若因此丟了性命,,只怕她這一輩子都會活在愧疚之中。
何況,,容景與她不過萍水相逢,,又無恩怨,卻這般護著她,,她的內心又如何能不動容,。
阿牛不知顧輕鴻與容景究竟是什么關系,可瞧著顧輕鴻這般擔憂的樣子,,心想著,,里頭躺著的那位公子,應是這位姑娘心中極重要的人,。
他的一顆心也跟著懸了起來,。
院子里的涼風將雨水吹了進來,將顧輕鴻身上的衣裳淋濕了好幾處,。
那身衣裳還是阿牛跟隔壁大娘借來的,,灰撲撲的色澤,穿在顧輕鴻的身上,,卻比這村子里所有的五顏六色都要好看的多,。
阿牛一時看的呆愣了,回過神來之時,,卻又十分的窘迫,,他趕緊低下頭,不敢再看顧輕鴻一眼,著急忙慌的跑進院子里,,說是去老郎中家抓藥,,卻是連傘都忘記了撐。
“......”阿牛一轉眼跑出了院子,,顧輕鴻張了張嘴,卻沒來得及提醒他撐傘,。
阿牛走后,,屋檐下只剩下顧輕鴻一人。
“咳咳.......”此時,,屋子里傳來一陣低咳聲,。
顧輕鴻心下一慌,也顧不上抖落身上的雨水,,杵著木棍,,一瘸一拐的入了屋子。
阿牛的院子里統(tǒng)共也就這么一處屋子,,屋子里一共也就兩間,,外間擺放著一張桌子,墻角處還有許多捕獵的用具,,里間是阿牛平日睡覺的地方,。
里間里幾乎什么都沒有,只有靠墻邊搭著一個炕,,炕頭邊放著一張阿牛自己用竹子做的竹凳,,竹凳上放著一盆涼水。
灰蒙蒙的光從那破舊的窗外透了進來,,屋子里有些昏暗,。
顧輕鴻走近了一些,才看清躺在炕上的容景,。
因發(fā)著高熱,,容景原本白凈的臉此刻紅撲撲的,緊抿著的唇干裂脫皮,,透著一股子慘白,。
容景身上的衣物是阿牛幫忙換下的,阿牛是個憨厚實誠的人,,除了將容景那身被污泥染的看不清原本模樣的衣服換了下來,,連容景覆眼的黑綾也給搓洗干凈了,又平平整整的替容景覆上了,。
顧輕鴻走到炕邊坐了下來,。
這炕原本就不大,容景躺在上面,她也只能挨著容景坐著,。
容景高熱不退,,隔著那縫滿補丁的灰舊被子,她都能感受到那一陣陣滾燙的氣息,。
顧輕鴻抬手將搭在容景額頭上的帕子取了下來,,那原本冰冷的帕子,不過是在他額頭上搭了不大會,,便燙人的很,。
可想而知,他的身子該有多燙,。
或許同她當初在宗人府遭罪后一樣,,身體里如同烈火在灼燒,不燒個干干凈凈便不罷休一般,。
顧輕鴻捏著帕子的手如有千斤重,,她將帕子放進涼水里浸透后,將帕子上的水擰干,,平平整整的搭在容景的額頭上,。
容景全身滾燙,如同被人放在火上灼烤一般痛苦難耐,,當那冰冷的帕子敷上額頭時,,那股子絲絲繞繞的冰涼感如同滲透到股子里一般,好比久渴的人得到甘露,,有片刻的緩解,。
顧輕鴻一遍一遍的替容景換著額頭上的帕子,那盆子里的涼水也換了好幾回,,雙手也因著不停的擰著帕子而有些酸脹感,,她卻仿若未覺。
她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容景不能死,,一定不能死。
她從不愿欠人恩情,,更別說是一條命了,,她欠不起。
所以容景必須活著,,好好的活著,。
至少,不能因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