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這日晨起,太子申便驅(qū)車進了王宮。
寬大的殿堂里,,琴音環(huán)繞,優(yōu)美的舞姿更讓人頓覺心情平和,。
“見過父王,。”太子申行了禮,,弓著身子,。
魏惠王卻只是隨意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打擾,。而那雙眼睛也始終沒有從殿中舞女身上移開,。
坐在魏惠王的下手,太子申一面賞舞,,時不時還注意著魏惠王的神色,。
紅腫的眼眶,油膩的面容,。衣著打扮凌亂的樣子,,看上去不像是一國之君。
待到一曲畢,,有侍女持盤走入,,小心翼翼的來到魏惠王身邊,“大王,,此乃太子囑咐,,為大王燉的參湯?!?p> 太子申也在此時一笑,,轉(zhuǎn)對魏惠王道:“申兒聽聞,父王連日來氣色不佳,,特意花了重金,,從燕國商人手中購得此參,。”
“有心了,,先放著吧,。”魏惠王隨意的瞥了眼,。
看出魏惠王沒有什么性質(zhì),,太子申便暗中將左右屏退。
一聲輕嘆后,,太子申憋了一口氣,,抬頭直視惠王道:“秦人背信棄義,左右搖擺,。前番見魏國勢強,,便如同犬一般,前來俯首恭維,。今時見大魏威勢衰敗,,則興兵來犯。說起來,,還不如犬忠,。辜負父王一番美意,當誅之,?!?p> 聽罷,魏惠王慵懶的動了動身子,,換個舒服點的姿勢,,有氣無力的問了一句:“太子,當真如此以為,?昨日朝堂之上,,龍賈可是一再阻攔寡人用兵。說什么國力空虛,、大軍需要休整,。”
“事關魏國威勢和魏室顏面,,申兒不敢胡言亂語,。”
注視著魏惠王,,太子申露出一臉的堅毅,,大有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氣度:“望父王下令,征收糧草十萬石,,趕制箭矢百萬支,。再有青壯百姓五萬,,編入軍中,只需一年半載,,便可伐秦立威,。”
“呵呵,!”魏惠王端起參湯品了一口,,沒來由的笑著。
“父王可是覺得,,申兒要的多了,?若是六萬石糧草,三萬青壯,,也能為父王出口惡氣?!?p> “太子一腔熱血,,寡人倒是欣慰??商邮欠袂宄?,前番伐韓,惠相國都難以征集到足夠的糧草,?!?p> 仰起頭,看著高高的房梁,,魏惠王發(fā)出悠悠一嘆,,接著說道:“昨日,寡人一夜未眠,。思來想去,,覺得龍將軍所言在理,魏國的確是國庫空虛,?!?p> “那秦國辱吾大魏顏面就這么算了嗎?,!”太子申突然瞪圓了眼睛,。
如同雷鳴般的聲響,久久回蕩在這大殿之內(nèi),。
主位上,,原本迷迷糊糊的魏惠王,被太子申的激憤驚到,。
他直起身子盯著太子申好一會,,才開口道:“可太子先前曾言,,在夢中,先君也曾提及,,魏國該休兵止戈,、充盈國庫?!?p> “父王之言,,皆為先君夢中叮囑,魏國若把精力用在強國,,當為正途,。”
悄悄注視著魏惠王神色的變化,,太子申抬高了聲音:“然父王遭秦公欺辱,,申兒雖為太子,可也是魏室子孫,,怎能忍心看著父王受辱,。”
“呵呵,!”魏惠王又是一聲長嘆:“有太子此言,,便也夠了?!?p> 注視著太子申良久,,那雙眼中的光芒,也變的柔和很多:“眼下若是伐秦,,糧草輜重,,恐不能齊備?!?p> “那……父王的意思是,?”
“滅國,滅了秦國,?!蔽夯萃跻蝗拊趲装干希抗饽囟鴪砸?,“不能只為了出口惡氣,,就對百姓強征暴斂?!?p> “寡人這一宿想了許多,。秦公繼位以來,攻占河西的念頭從未消過。示弱,,尊寡人為王,,應該是為了迷惑寡人,好伺機而動,,發(fā)兵河西,。”
“寡人想知道,,若要滅了秦國,,該如何做?!蔽夯萃跻粧呦惹暗念j廢,,火熱的目光直逼太子申。
太子申一顆心開始狂跳,。
從一開始索取的龐大資源,,到后面感同身受的替魏惠王想了那么多,這些不過進宮之前太子申就想好的,。
此時此刻,,正是太子申內(nèi)心期望的時候。
他深深吸了口氣,,壓下自己內(nèi)心的喜悅,故作平靜:“高筑墻,,廣積糧,。若尊先君教誨,大魏兵強馬壯之時,,必能踏破咸陽,。”
“那這變法強國一事,,就由相國主辦,,太子從旁協(xié)助,另負責監(jiān)督可好,?”
“父王圣明,,申兒一定不辜負您的重托?!碧由暾酒鹦辛硕Y,,聲音爽朗。
“退下吧,,寡人也困了,。明日朝會,寡人會跟相國言明變法一事?!?p> “申兒告退,。”
……
出了宮門,,太子申上馬車之前長長的‘呼’出一聲,,隨后擦了擦額頭的汗珠。
今日一行,,雖說不是戰(zhàn)場上兩國交兵,,可此番交談的意義對魏國而言,并不輸一場大戰(zhàn),。
好在,,魏惠王吃了這套。最后的結(jié)果算是讓太子申滿意的一種,。
說起來,,太子申能有如此想法,一是受后世思想交際的影響,,二是因為陳軫,。
想當初,魏惠王不見太子,,不見相國,,不理朝堂。唯獨陳軫去王宮就見到了魏惠王,,最后還一起去了河東狩獵,。
此番交談有相當一部分賭的成分,太子申賭此時的魏國拿不出他要的東西,,現(xiàn)在看來,,他賭對了。
“著人去趟相國府,,就說大王的意念已然動搖,。另外再弄些熱水來,本太子要洗洗這一身的污垢,?!毕铝笋R車,太子申便對侍衛(wèi)吩咐道,。
都說人逢喜事精神爽,,可太子申并未覺得輕松。因為眼下只是成功的走出了第一步,,往后的事,,還有很多。
拖著疲憊的身子,徑直回到自己的寢殿,,太子申隨意的躺下,,又挪動著身子換了舒適的位置。
半個時辰后,,門外來人稟道:“太子,,熱水都燒好了。不過,,嚴將軍來了,。”
被打斷思緒的太子申,,猛地坐直身子站起,。
揉著發(fā)酸的雙眼,他將門打開,。四下看了看,,既無人將浴盆抬來,也沒見嚴緩的影子:“嚴將軍呢,?”
“正在前殿等候,。”侍從行了禮,,開口問道:“不知太子是否要見一見嚴將軍,?”
“先去見一下吧,沐浴的事放一放,?!碧由晗肓讼耄址愿赖溃骸皽蕚湫┏允?,這都大半日過去了,本太子竟一口都沒吃,,倒是餓了,。”
“喏,?!?p> ……
“都查清楚了?”進入前殿,,太子申在主位坐下,。
嚴緩在懷中摸出一張布帛來,起身呈給太子申道:“這是陰晉一戰(zhàn),,陣亡及重傷至殘者的名單,。各種花銷加起來,所需金,一千六百二十七鎰,?!?p> “噗……”
太子申當即一口茶水噴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