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專業(yè)碾壓
在云縣這種常駐人口只有十萬余的小縣城,,且還是2009年,直接爆出九十萬這樣的巨額裝修費用,,即便是黃守真,,也忍不住為之一驚,。
要知道,,這時候縣里的大部分人,,家里裝修甚至不會都超過十萬元,,九十萬無異于是天價了。
這家伙真是……倘若周文濤真把自己家給他做,,恐怕他單單只是吃大理石的回扣,就得吃好幾萬吧,?
黃守真看著周興民帶來的幾張效果圖,,發(fā)現(xiàn)連過道、衛(wèi)生間的墻壁都鋪滿了大理石,,心中很是鄙夷,。
這種暴發(fā)戶的裝修風(fēng)格,除了真正愛充門面的土豪外,,也就只有地產(chǎn)集團的樣板間會做的這么金碧輝煌了,,純粹是鋪張浪費、中看不中用的典型,。
不過這倒是給他找了個很好的切入點,,畢竟他正是因為看到效果圖上這滿墻的石材,才得以確定對方在造價的控制上必然不會低,,所以才給了他,,報出了對半價格的機會。
而事實證明,,這樣強烈的價格反差,,對周文濤夫婦而言,無疑是極具震撼力的,。
“這……小真,,你剛說花四十五萬就能做下來,是真的么,?”
周文濤很是心動,,但又有些半信半疑。
黃守真聽到對方這么問,,心中已然明白,,對方的確是完全不懂裝修了,所以才會對造價如此沒有概念,,而除此外,,對方對他的報價,明顯也是心存懷疑的,,畢竟重生后的自己,,太年輕了,說出的話分量自然極小,。
不過黃守真對此神色不變,,語氣篤定地道:“周叔叔,,花四十五萬做一套歐式風(fēng)格,絕對綽綽有余了,。
只是我得提前跟你知會一聲,,想要大幅度的降低造價,像大理石這種昂貴的主材,,就必須得用在點子上,,如窗臺石、門檻石,、以及淋浴間地面等等,,至于像過道、衛(wèi)生間墻面這類地方,,則得換成更便宜的材質(zhì),。”
“我道是什么辦法呢,,原來是更換主材,,按你這個辦法,四十五萬誰不能做,?后生,,雖然你可能跟你那個堂哥,學(xué)過幾年設(shè)計,,但你不要太把自己當(dāng)回事了,,我且問你,更換掉這么多的石材,,那還能出的來歐式效果么,?”
周興民冷冷一哂,語氣中更是帶著輕蔑說道:“我告訴你,,我做這行也快十年了,,你說得這種方法,忽悠忽悠不懂行的外人還行,,在我面前,,可站不住腳跟啊,!”
坐在旁邊,,只聽了個半懂不懂的周文濤夫婦,見他們正在針鋒相對,,一陣面面相覷,,卻不知該說些什么。
黃守真見周興民直接對自己表露出了輕視,,心中依舊沒有絲毫不快或惱怒的意思,,反而有些想笑,。
果然又要拿所謂的“工作經(jīng)驗”來壓人了么?
這是多么令人熟悉的套路??!
黃守真依稀記得,上一世自己剛進入職場時,,也沒少被職場上的某些PUA進行精神上的打擊,,要不是自身意志足夠強大,還真有可能在很長一段時間內(nèi),,都迷失在那種毫無意義的掙扎當(dāng)中。
可現(xiàn)在的我,,終究不再是當(dāng)年那個年輕人了啊……
一個連最基本的審美與比例概念都沒有的包工頭,,也敢拿工作經(jīng)驗來壓我?
黃守真臉上升起一抹淡淡地笑意,,不急不緩地喝了口茶后,,才瞥了一眼身前滿臉冷笑的周興民,語氣淡淡地道:“既然周師傅想跟我談設(shè)計,,那我就拿你的項目問你幾個問題,,可以么?”
周興民對自己向來自信,,畢竟在云縣這個地方,,自己干這行已經(jīng)多年,算是小有名氣的,,還能怕了這么一個毛頭小子,?
當(dāng)即便冷冷地道:“噢?聽你這意思,,是想挑我的毛病咯,?后生,你可要想清楚,,小心風(fēng)大閃了舌頭,。”
黃守真聞言,,臉上雖依舊從容淡定,,但也漸漸斂去了笑意,好整以暇地道:“周師傅,,我且問你,,石材本是性冷,我們這里的冬天濕冷尤為嚴(yán)重,,你給房子里裝這么多石材,,真的合適么,?
而且我們這里每逢春季時,還會有回南天,,到時濕氣嚴(yán)重的連衣服都曬不干,,石材更是容易凝結(jié)出水珠,到時房子里面又會如何,?
其次,,我對你的設(shè)計,比如這些粗獷而土氣的歐式線條的比例問題,,姑且不談,,但廚房的推拉門,你為什么用的還是地軌,?
你難道不知道,,地軌很容易堆積毛發(fā)和塵土之類的垃圾么?
而除此外,,像臥室內(nèi),,一個歐式風(fēng)格的房間,你不僅把空調(diào)掛在主背景墻上不說,,你還讓它正面對著人吹,?
最后,在衛(wèi)生間內(nèi),,淋浴間里為什么沒有做排水通道,?
地漏為什么又是明裝的?
難道你就不怕時間長了,,人身上掉落的毛發(fā)堆積太多,,導(dǎo)致下水道堵塞么?
順便再提一句,,你現(xiàn)在的淋浴間,,明明沒有做排水溝渠和下沉處理,只是做了最簡單的落差傾斜,,為什么不做擋水石呢,?
你有計算過一個地漏下水的速度是多少么?
如果下水速度不夠,,到時淋浴間的水溢到外邊來,,那豈不是整個衛(wèi)生間的地面都得濕漉漉的?”
黃守真一口氣說完這些,,周興民全然無語,,幾次張嘴想爭辯,卻發(fā)現(xiàn)自己,,完全不知該如何回復(fù),。
的確,,他作為一名包工頭,雖然已經(jīng)從業(yè)多年,,但對于設(shè)計上的知識,,他從來只是按部就班,以過往的經(jīng)驗來重復(fù)施工,,但這么做會產(chǎn)生什么后果,,能不能跟上時代,會不會造成生活上的不便利,,他卻從來沒想過,,也想不到這些問題。
不過他體會不深,,作為家庭主婦的方梅,,臉色卻是變了。
因為黃守真以上指出的問題,,她大部分都遇到過,并且還常常為此困擾不已,。
“小真,,你剛剛說得這些問題,方阿姨好像真遇到過不少呢,,甚至好幾個問題還讓我頭痛不已,,比如清理軌道垃圾、下水道堵塞等等,,真是每次都要花費我很多的精力,,想不到你年紀(jì)輕輕,竟然這么懂裝修??!”
黃守真聽到方梅的夸獎,臉上微微一笑,,并不以為意,,但心里卻在想……阿姨,你不頭疼才怪了,,這些問題本就是我查看完你現(xiàn)在的家,,再配合這些效果圖上的設(shè)計方案,所總結(jié)出來的漏洞問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