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雪心暫住在二小姐程雪丹的淺云苑,,姐妹兩個重拾了小時候的情誼,,每天都有說不完的話,。
二夫人安氏掌管內(nèi)院,,便做主把自己身邊的兩個一等丫頭春草和夏荷送到碧桐院去,又從外面買了四個粗使的下人送到碧桐院去伺候,。
大少爺程浩然開始非常勤快的往內(nèi)院跑,,每天一下學(xué)就去買些新鮮的糕點或者精巧的小玩意往淺云苑里送。
柳依云和柳元豐一起被程景義趕回娘家的當(dāng)天傍晚,,成國公夫人王氏就往宮里遞了牌子,,第二天一早她帶著自己的娘家嫂子進了宮,。
誰也不知道王夫人姑嫂是如何在皇后娘娘面前哭訴的,,總之兩天后,裕德皇帝斥責(zé)柳仲奎治家無方的旨意就到了柳府,。
一時之間,,柳元豐在武安侯府做出的丑事傳得沸沸揚揚,程景義和趙氏聽著外面的議論越來越離譜,,都不由得有些后悔,。
程景義夫婦本來只是想借機逼柳家低頭,根本就沒想到事情會鬧得這么大,竟然驚動了皇上,,兩個人都生怕會因此影響程雪心選秀,,更怕會影響程雪瑩將來的親事,下不來臺的同時便把氣灑到了程雪心的身上,,連帶著也不給程昱好臉色,。
程昱急的跳腳,岳父岳母不肯來武安侯府道歉,,妻子柳依云就沒借口回來,,他又不敢違背父母的意思去接妻子回來,程雪瑩又總是在他面前哭訴受了委屈,,尤其是六歲程浩輝不停的哭著找娘,,幾乎就要把程昱給逼瘋了。
程昱怒氣沖沖的跑到墨玉軒,,指著程雪心罵道:
“一點小事情,,你偏要鬧得滿城風(fēng)雨,如今你討到了什么好,?武安侯府的臉都被你給丟盡了,,你知不知道你還有一個妹妹兩個弟弟將來要嫁人娶親,生生都要被你給連累死,?!?p> 程雪心神色淡淡的看著程昱,一點兒也不覺得委屈,,十年前,,她和娘被趕出府去的時候,這個男人在她心里就是個陌生人了,。
一向沉默寡言,、從未在嫡兄面前說過一個“不”字的程頤怒了,他將自己面前的茶盞一把掃到地上,,大聲道:
“兄長,,柳家欺負了武安侯府十年,你愿意接著忍你就忍,,我不想忍了,,我的兒子將來出不出息都不會怪到雪心身上,你眼里只有柳氏生的一雙兒女,,可雪心也是你的女兒,,跟著大嫂死去的那個孩子也是你的孩子,你什么時候把他們當(dāng)做親生骨肉了,?”
程雪心依然毫不動容,,陌生人一樣的看著程昱,,臉上剛剛養(yǎng)出的那點兒血色又不見了蹤影。
旁邊的程雪丹已經(jīng)哭成了淚人,,嗚咽著說:
“大伯,,你太偏心了,人在做天在看,,大伯母的魂靈在天上看著呢,。”
程昱呆住,,他沒想到自己的兄弟一家會為了維護程雪心而一致討伐他,,他看向程雪心,忽然打了個寒顫,,他十年沒見過這個女兒了,,程雪心回到武安侯府后他也沒去看過,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長大的女兒雖然瘦弱得可憐,,眉目間卻已經(jīng)有了妻子楊清雅的影子,。
安美玉輕咳了一聲,走上前給程昱行了個禮,,淡淡的說:
“兄長,,您教訓(xùn)女兒也是應(yīng)該的,但跑到我這墨玉軒里鬧,,傳出去總歸是不好聽,,是爹讓雪心暫住在我這里,你不如先去爹那里說個分明,,再來給我們示下,。”
程昱氣得渾身發(fā)抖,,惡狠狠的瞪了一眼程雪心,,一甩袖子就離開了,他才不敢在這個時候去世安堂找不痛快呢,,爹娘和岳父母較勁,,他當(dāng)然知道躲得越遠越好。
遵照皇后的懿旨,,湘陽郡主的表姐王敏芝和柳元豐退了親,,第二天一大早,柳仲奎和妻子徐朝容便帶了厚禮往武安侯府而來,,柳依云和柳元豐也一起跟了過來,。
一到世安堂外,,柳仲奎便讓柳元豐跪在地上,,自己笑著對黑臉的程景義抱拳道:
“親家,,我教孫無方,今日特來給你賠罪,,要打要罵都行,,這混賬東西任你處置?!?p> 程景義看著滿臉笑容但是眼神倨傲的柳仲奎,,想到自己雖有爵位,卻不得不對柳仲奎這個實權(quán)人物俯首帖耳了數(shù)年,,心里的悶氣便愈發(fā)濃重,。
一行人在大廳里落座后,徐朝容讓下人把禮物一一奉上,,然后笑著對趙金蘭說:
“依云得夫人調(diào)教了這些年,,果然是有長進的,這幾天她幫著我給您和侯爺準(zhǔn)備禮物,,倒是省了我不少心,。”
趙氏得了徐朝容的恭維,,也明白徐氏的意思,,本想把管家權(quán)還回給柳依云,可是一抬頭就看到了徐朝容頭上的金累絲藍寶石步搖,,頓時心里就來了一股氣,。
當(dāng)年楊清雅被趕出武安侯府后,趙金蘭去碧桐院搜撿,,發(fā)現(xiàn)庫房里的嫁妝都在,,唯獨房契和地契等不見蹤影。
楊清雅是楊大將軍府的獨女,,非常受寵,,嫁入武安侯府的時候可謂是十里紅妝。
雖然楊清雅毫無怨言的用嫁妝貼補了武安侯府好幾年,,趙氏依然非常眼饞兒媳婦的嫁妝,,只不過礙于臉面不敢把手伸得太長。
裕德皇帝把柳依云賜婚給程昱后,,為了面子,,趙氏不得不從前兒媳的庫房里拿出了很多好東西送到柳家去做聘禮,可這個藍寶石的步搖她明明沒舍得給的,,現(xiàn)在卻戴在徐氏的頭上,,明擺著就是柳依云借著管家便利偷拿回去的,而且還囂張的戴到了自己面前,。
趙金蘭怒火中燒,,卻不愿意為了一個步搖失了身份,,于是淡淡的笑了笑說:
“親家太客氣了,依云是你教得好,,才這么能干,。不過我看這孩子臉色不好,還是讓她好好歇幾天,,等身子養(yǎng)好了,,再來管家?guī)臀曳謶n?!?p> 柳依云和徐氏都愣住了,,沒想到趙氏會拒絕的這么干脆,柳依云嫁到武安侯府后一直掌管內(nèi)院,,趙氏并不多加干涉,。
一旁的柳仲奎聽了趙氏的話,心里也很不高興,,可是一想到圣旨上裕德皇帝的那些誅心之語,,柳仲奎還是強忍住了心里的不悅,繼續(xù)與程景義打哈哈,,他已經(jīng)聽到風(fēng)聲說皇后有意相看程家大小姐,,雖然他覺得不太可能,但是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他不敢再得罪程景義,。
從知道程景義要把程雪心叫回家來待選開始,柳仲奎就開始有一種不好的預(yù)感,,這些年他和女兒不是沒動過手腳,,可那程雪心命就是硬,每次都安然無恙,,連這次的大火都燒不死她,,這讓柳仲奎簡直無計可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