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白色的身影飄然落在面前幾步遠(yuǎn)的地方,,正低頭疾奔的柳元杰不得不停住了腳步,。
柳元杰抬頭,就見慕云庭正背手面對著他,,臉上是淡淡的笑意:
“柳將軍,,跟了本王一路,,怎么能面都不見一次就走呢?”
一身黑衣,、黑巾遮面的柳元杰微微垂首,,摘下了臉上的面巾,平靜的說:
“草民乃戴罪之身,,現(xiàn)在不過是茍且偷生罷了,,王爺不必再以將軍之名稱呼草民,。”
慕云庭輕輕一笑,,看著柳元杰說:
“我認(rèn)識的柳元杰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什么時候也開始在乎這些虛名了,?”
柳元杰默然,,微微低下了頭,消瘦的臉龐在夜色中呈現(xiàn)出一片死寂,。
“父皇雖然從不提起你,,可是沒有你在,他常常不順心,,動輒發(fā)脾氣,。”
慕云庭看著柳元杰,,見柳元杰悄悄的轉(zhuǎn)過了身,,繼續(xù)說:
“王妃已經(jīng)原諒了你,本王希望你能夠留在我身邊,,我會盡力給你機會,,讓你重新掙一個前程?!?p> 柳元杰仰頭看天,,忍回了眼里的淚水,盡量語氣平靜的說:
“草民沒臉再見王妃,,也不想再面對世人的指指點點,,只想一個人了此殘生?!?p> “你就算是有臉,,本王也不會給你隨意見王妃的機會,不過惜你是個人才罷了,。你若是還惦念你老家的那群老弱婦孺,,就跟著本王去掙個前程,若不想,,也不要再跟在本王身邊,,本王不缺你這一個幫手?!?p> 慕云庭說完飛身而去,,最后留給柳元杰一句話:
“天亮之前去方家堡找天池,這是你最后的一次機會,?!?p> 慕云庭的身影隨著聲音一起消失,,柳元杰怔怔地看著慕云庭消失的方向,淚水從深陷的眼窩中悄然滑落,。
慕思柔明顯起了疑心,,試探著問程雪心是誰在幫她們,程雪心搖了搖頭說不知道,,見慕思柔滿含希冀的眼神黯淡下去,,程雪心嘆了口氣,輕聲說:
“你皇兄已經(jīng)追去了,,若是那個人愿意,,自會回來的?!?p> 慕思柔紅了眼圈,,咬著嘴唇看著程雪心,眼里的淚水盈盈欲落,。
慕云庭趕回去的時候,,慕思柔已經(jīng)在程雪心的安撫下睡著了,慕云庭看了一眼熟睡的慕思柔,,轉(zhuǎn)身往外間走去,,程雪心安靜的跟在他身后。
兩個人在外間相對而坐,,慕云庭喝了一盞茶,,沉默良久才淡淡的說:
“是柳元杰,人已經(jīng)憔悴得不成樣子,,再這樣下去人可就毀了,。”
程雪心默然,,一種幾乎令她窒息的酸澀堵在喉間,,她抬起頭,努力睜了睜眼睛想忍回眼里的淚意,,卻看到身著單薄里衣的慕思柔正站在臥房門口,,早已經(jīng)淚流滿面。
第二天一大早,,收拾齊備后,,慕云庭一行人開始往武威城走去。
一整天的時間里,,慕思柔都坐立不安,,幾次偷偷的問程雪心:
“皇嫂,你說柳元杰會來找我們嗎?”
程雪心無法回答,,只能微笑著握握慕思柔的手,,勸她耐心等待。
西涼太守鮑廣澤領(lǐng)著屬下迎出了城門十幾里路,,見到慕云庭就在馬前跪了下來,,惶恐不安的說:
“王爺,微臣不知您來了武威,,有失遠(yuǎn)迎,,請恕罪?!?p> 慕云庭騎在馬上,,看了看面前跪了一地的大小官員,又看向鮑廣澤:
“那么鮑太守今天怎么忽然就知道本王的行程,,而且還迎出來這么遠(yuǎn)呢?”
鮑廣澤楞了一下,,忙又磕了個頭說:
“微臣一早聽說昨夜有匪徒行兇,,再查才知道是王爺您來了,所以趕緊出來迎接,。您的住處微臣已經(jīng)吩咐人準(zhǔn)備妥當(dāng),,請您和王妃、公主前去歇息,?!?p> 慕云庭淡淡一笑,眼睛微瞇的看著鮑廣澤說:
“那就有勞鮑太守了,,不過本王昨晚抓了幾個行刺本王的人,,要借州府的牢房一用,還請行個方便,?!?p> 鮑廣澤等的就是這句話,忙一疊聲的應(yīng)了,,起身上馬給慕云庭帶路,。
慕云庭笑笑,眼眸深處滑過一絲冷意,。
州府的后衙布置得奢華舒適,,初春的季節(jié)里,居然擺滿了盛夏才有的瓜果,。
鮑廣澤殷勤的里外安置妥當(dāng),,快午時的時候才離開后衙,急忙往州府的大牢里趕去。
然而,,令鮑廣澤失望的是,,牢房里只送來了數(shù)個受傷的匪徒,刀疤三和方子澄等方家堡的重要人物根本就不見蹤影,。
慕云庭挑了一些瓜果留下給程雪心等女眷,,然后讓侍衛(wèi)把剩下的瓜果拿下去分給大家,從進(jìn)入涼州開始,,包括程雪心和慕思柔在內(nèi),,大家都已經(jīng)許久沒有吃到新鮮的果子。
等程雪心和慕思柔都去歇息了,,天池才找到機會向慕云庭稟報,,說方子澄等方家堡的幾個首腦人物昨晚已經(jīng)移交給柳元杰和鄭大成父女,就在城外的山洞里,。
慕云庭神色舒緩,,微笑著說:
“柳元杰武功高強,心思縝密,,有他在,,就算鮑廣澤找到了他們的藏身地,也不用擔(dān)心會出岔子,?!?p> 天池點頭,他是見過慕云庭和柳元杰過招的,,雖然慕云庭手下留情了,,但是柳元杰能和慕云庭交手近百招才落敗,天池自認(rèn)就算自己拼盡全力,,也未必能打贏柳元杰,。
慕云庭一邊派人秘密趕去洛邑給裕德皇帝送信,一邊若無其事地帶著程雪心和慕思柔在武威城休息了半月,,然后出發(fā)往西邊的祁連山而去,,慕云庭生母狄麗亞公主的墓地就在距離武威百余里地的祁連山麓。
慕云庭對自己扔進(jìn)州府大牢里的匪徒甚為關(guān)注,,每天都要派人去審問,,稍有問題就要讓鮑廣澤過去一趟。
鮑廣澤幾乎每天都被拖在大牢里抽不開身,,尋找方子澄的事情就更難有進(jìn)展,。
鮑廣澤急得滿嘴燎泡,當(dāng)他得知慕云庭在到武威城的當(dāng)天就派了人秘密回京的時候,,整個人開始惶恐不安,。
密探報告陜西太守任長青忽然開始調(diào)集兵馬,,鮑廣澤幾欲崩潰,和幕僚商議了一番,,一致認(rèn)為只剩下棄國投敵這一條路了,,而莊親王夫婦和長樂公主當(dāng)然是最好的投名狀。
鮑廣澤一伙人迅速開始收拾金銀細(xì)軟,,把多年來搜刮的大量金銀運出武威城,,同時安排布置劫持慕云庭等人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