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夜行人(二)
云舒睡的昏天暗地,不知今夕何夕,突然被叫起來,,說是要連夜趕回鄢陵,。
云舒腦袋一懵,瞇著眼睛不情不愿意的答了一個字:“哦,!”
南瑾將一張帶著冰涼之意的濕帕子扔到云舒臉上,,云舒一個激靈,意識終于清醒了些,。
胡亂抹一把臉,,帶著濃重的起床氣,嘴巴撅的老高,,但依舊穿衣出門,。
迎著夜風(fēng),二人奔馳在夜色中,。
沒有月亮,,連星星都沒有一顆,夜色昏暗,。
云舒坐在馬背上,,閉著眼睛,巔上顛下,,一句話也不想說,,她實(shí)在沒有精神,連張口的力氣都沒有,。
南瑾在前引路,,云舒跟在后面,云舒不說話,,南瑾也不會主動找話說,,二人一路沉默,只有馬蹄聲回響在周邊,。
走著走著,,南瑾突然聽見“咚”的一聲,在寂靜的夜里,,非常明顯,。葉南瑾拉著韁繩的手一緊,,循聲望去,只見后面馬背上空空如也,,云舒不知去向,。
“云舒?”
葉南瑾猛的一拉韁繩,,身下的馬兒一聲嘶鳴后,,乖乖的停在原地。葉南瑾飛身下馬,,眼睛微微瞇起,,在暗夜中極力尋找云舒的身影。
終于在一處草叢里,,找到了昏迷的云舒,。
“云舒?”葉南瑾立馬上前,,剛剛他聽到的那一聲,,應(yīng)該是云舒從馬背上掉落下來,隨后滾到了草叢里,。
“云舒,,醒醒?”
這人是有多能睡,,從馬背上摔下來都沒有醒,?
“云舒?”
葉南瑾的手碰到云舒的身子,,就發(fā)現(xiàn)云舒的身子異常滾燙,,探一探額頭,滾燙,,入火燒一般,,傳到指尖的溫度,讓葉南瑾的眉尖緊緊皺起,。
早先在客棧用飯的時候,,他就發(fā)現(xiàn)云舒有氣無力,蔫嗒嗒的,,那時以為她只是餓狠了,,加上趕路,累環(huán)了,??蓻]有想到,那時候她應(yīng)該就已經(jīng)不舒服了,,只是她沒有說,,他也沒有發(fā)現(xiàn),。
這丫頭,身體不舒服也不早說,,也沒說非要趕今天晚上這一點(diǎn)時間,。
如今她這副樣子,是沒有辦法獨(dú)自騎馬,,也不能再繼續(xù)趕路了,,必須先找一個地方休息。葉南瑾無奈的搖搖頭,,從懷中摸出一個玉瓶,,倒出一顆藥丸先給她服下,。
葉南瑾帶著昏迷的云舒找了一處破廟,,暫時安頓下來。
空氣異常燥熱,,悶的人心煩,。
天,不知何時起了風(fēng),,將先前的燥熱驅(qū)散不少,。
葉南謹(jǐn)走到破廟外面,看看天色,,這是暴雨來臨的前奏,。
葉南瑾將云舒安頓到一處風(fēng)吹不到、雨淋不到的角落,,靜待黑夜的過去,。
云舒的病情來勢洶洶,昏迷后,,即使葉南瑾如何搬動她,,她都沒有醒來的跡象。
夜半時分,,大雨不負(fù)眾望,,從天而降,這四處漏風(fēng)的破廟里,,溫度驟然下降不少,。昏迷中的云舒小聲的呢喃:“冷,,冷,。”
人在冷極的狀態(tài)下,,會無意識的向溫暖的地方靠近,,即使昏迷,,那是人的本能。
昏迷的云舒似乎感受到了火的溫度,,不停的朝火堆靠近,,眼看著火星子就要飄到她臉上,葉南謹(jǐn)才將她一把抓開,。沒一會兒,,云舒又不自覺的靠過去,葉南瑾無奈,,只能將人抓過來,,箍在自己懷中。云舒似乎找到了溫暖的避風(fēng)港,,找個舒服的位置,,安靜的繼續(xù)睡。
葉南瑾看著懷中她安靜的睡顏,,一種陌生的感覺油然而生,,似乎長久以來心中的那種空虛冷寂得到了填補(bǔ)。
女子的身軀柔若無骨,,肌膚之上傳來的滾燙感,,烙的他的心尖發(fā)顫。她的發(fā)間有一股沁鼻的芬芳,,不是發(fā)油的味道,,是一種很陌生的味道,淡淡的很清新,。女子的眼睛緊閉著,,長長的睫毛偶爾一動,火光中,,在眼瞼處投下一片陰影,。
她容貌很平凡,除了那雙眼睛,,睜開的時候,,說話的時候,看人的時候,,靈動異常,。葉南瑾見過的女子,不計其數(shù),,環(huán)肥燕瘦,,有端莊嫻雅的高門貴女,有才華橫溢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才女,,也有清秀婉轉(zhuǎn)的小家碧玉,,卻從未一人如她這般,,甚得他心。
葉南瑾忽然有一種奇異的感覺,,他似乎感覺到了醉意,,醉人心神。這醉意讓他微醺在這柔靜的秋夜里,,在這磅礴的大雨中,。葉南瑾嘴角勾起一抹迷人的笑意,劍眉斜飛,,少了凌厲,,帶上一絲柔軟,漂亮的眼眸里似有萬千星辰,,那星辰盡數(shù)落在云舒的身畔,。
而這份醉意,卻突然被破壞了,。
即使隔著雨聲和風(fēng)聲,,葉南瑾也能清晰的聽見破廟外的聲音,,有跟他們一樣趕路的夜行人,,遇到這般大雨,今夜的夜色又很黑,,那些人只好找到這處破廟,,歇歇腳,避雨,。
果然,,轉(zhuǎn)眼間,就有四個黑衣人,,帶著潮濕的雨氣大步走了進(jìn)來,,后面還跟著一個馬夫打扮的人,走在最后的是一個帶著幃帽的男子,,應(yīng)該是這群人的主子,。
這些人即使匆匆忙忙從雨中來,底盤也很穩(wěn),,氣息勻稱,,只一眼葉南瑾就知道,都是身懷武藝之人,,且內(nèi)力修為不低,。葉南瑾抬手將云舒的臉轉(zhuǎn)轉(zhuǎn),還順手將她的秀發(fā)全部打散,,遮住整個容顏,,外人無法窺探到一絲一毫,。
那些人進(jìn)入破廟之后,就看見坐在角落里的葉南瑾,,幾人眼神凌厲的飄過,,沒有發(fā)現(xiàn)異樣,也沒有上前搭話,,而是走到另一邊,。
馬夫動作利落的生火,其余四然隨意尋個位置坐下,。這看似隨意的動作,,初看不覺得有什么,但仔細(xì)一瞧,,就能發(fā)現(xiàn)端倪,。
那些人看似隨意的位置,卻形成一個簡易的陣法,,將那名帶幃帽的男子,,密不透風(fēng)的圍在中間。
葉南瑾只在眾人身上堪堪掃了一眼,,就閉上了眼睛,。心中卻在思量這些人的身份,以及他們此時出現(xiàn)在此處的目的,。
云舒睡著睡著,,忽然從葉南謹(jǐn)懷中坐起來。
葉南瑾扶著她的肩膀,,輕聲問道:“怎么了,?還有哪兒不舒服?”
云舒眼睛睜開一條縫,,耷拉著腦袋,,軟軟的說:“口渴?!?p> 葉南瑾將旁邊的水袋拿過來,,擰開蓋子,遞到她唇邊,,“來,。”
云舒抱著水袋咕嚕嚕的喝了好幾大口,,這才滿足的擦擦嘴角,,眼睛一瞇,又窩進(jìn)葉南謹(jǐn)懷中,蹭來蹭去,,最后找個舒服的位置,,繼續(xù)睡。
葉南瑾剛剛將水袋的蓋子擰好,,放在一邊,,睡著的云舒忽然睜開眼睛,猛的一下再次坐起來,,她的視線落在不遠(yuǎn)處,,那個戴幃帽的男子身上。
就云舒這一小小的動作,,葉南就瑾察覺到旁邊那幾人凌厲視線,,葉南瑾微微低頭,擋住那些人的視線,,“怎么了,?不舒服嘛?還是還要喝水,?”
云舒迷迷瞪瞪的看了他一眼,,搖搖頭,再一次靠近他懷中,,繼續(xù)睡,。
不知道是無意還是故意,這一次云舒將葉南瑾的手抓在懷中,,在無人看見的地方,,手指輕輕劃在他的掌心,,猶如羽毛,,劃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