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成將軍如此有把握,,那我也無話可說了,?!泵梢阕罱K還是嘆了口氣,。
有句話成弘說的沒錯,雖然自己是蒙恬的親弟弟,,可他畢竟遠離軍隊多年,。難免會有許多考慮欠妥的地方。而且成弘已經甘愿立下軍令狀,,他也沒有再固執(zhí)己見的必要了,。
蒙毅的態(tài)度忽然轉變讓成弘大喜過望,最近幾天他一直在這件事上和蒙毅爭執(zhí)不下,。其實在沒有得到斥候帶回的月氏與匈奴即將開戰(zhàn)的消息之前,,成弘也是贊同蒙毅的想法的,甚至已經開始制定進一步的作戰(zhàn)方針了,。
可就在得到了那個消息之后,,成弘忽然改變了策略,這才讓蒙毅一直難以接受,。
“多謝蒙大人成全,。”
蒙毅搖了搖頭:“成全倒是談不上,,畢竟領兵打仗還是得你來,,既然你如此有信心,那我愿意相信你,?!?p> 蘇念敏銳的察覺到蒙毅似乎有些言不由衷的意思,,也難怪,一個將近五十歲的上卿,,他的意見被年紀只有他一半的年輕將領給反對了,,不論如何,心里總會是有些不太痛快的,。
再看看成弘,,這年輕人倒是一臉興奮的在地圖上自顧自研究起來,沒多久又興沖沖的出去讓人準備禹城的沙盤了,。這應該算是中原軍隊第一次要在廣袤的草原上主動找尋匈奴騎兵作戰(zhàn),,成弘怎么可能不激動。
“蒙大人,,能和我說說之前你的計劃是什么嗎,?”
“我的計劃?公子,,既然現(xiàn)在已經決定按照成弘將軍的思路來,,我的計劃也沒有再說的必要了?!?p> “說說吧,,反正現(xiàn)在閑來無事,我們得等到月氏與匈奴開戰(zhàn)之后才能出擊,,一時半會兒是不會有什么行動的,。”
蒙毅緩緩走到地圖的另一邊,,他用手指著與月氏截然相反的另外一個地方,。
這個地方與被成弘重點標注的禹城隔了整整一個匈奴的所有國土。
蘇念失聲說道:“你是想要對東胡用兵,?”
其實蘇念給成弘的交代就是要在草原之上立足而已,,無論對這毗鄰的三個國家之中的哪一個用兵,只要能夠取得勝利,,都是可以順利達到自己的戰(zhàn)爭訴求的,。
可東胡不是已經對蒙家軍表示臣服了嗎?如果對東胡用兵,,豈不是逼著東胡反水,?即使蘇念不懂戰(zhàn)事,可他也能明白,,對東胡下手應該是最糟糕的做法了,。
別人都明確表示臣服了你還要打,那以后誰還敢臣服于你?
蒙毅笑著撫了撫胡須,,“當然不是要對東胡用兵了,,現(xiàn)在東胡已經臣服,而且與匈奴人在草原上對峙著,,匈奴的實力其實是要強于東胡的,,可因為我們的暗中支持,雙方便僵持了下來,。
在沒有得到匈奴要與月氏開戰(zhàn)的消息之前,,我和成將軍的主張都是暗中往遼東加大兵力,從而進入東胡,,在東胡國土之上與匈奴開戰(zhàn),,待到激戰(zhàn)正酣之時,再由上郡出一支奇兵,,與東胡互相夾擊,,徹底顛覆刮分匈奴?!?p> 聽起來似乎也是個不錯的主意,,而且聽蒙毅的意思,成弘起初也是贊成這么做的,。如果真的成功了的話,,匈奴人的隱患則會徹底被掃除,而東胡也已經臣服,,這么做其實是沒什么后顧之憂的,。
從這個方面來看,,與東胡聯(lián)手顛覆合殲匈奴似乎要更合適一些,,可成弘最終還是否定了這個計劃。
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呢,?蘇念知道自己只要開口詢問,,那么蒙毅肯定會把‘但是’后面的說出來的,不過蘇念覺得要是自己可以先一步推測出來的話,,能避免讓別人低看自己,。
畢竟自己一個來蒙家軍兩年時間的監(jiān)軍,到頭來卻什么都不懂,,也有些說不過去,。
一方面是與東胡夾擊匈奴,另一方面是在匈奴和月氏開戰(zhàn)后坐收漁翁之利,。
毫無疑問,,這兩個是絕對不可能同時執(zhí)行的,匈奴再自大也不會在兩方同時開戰(zhàn),只要一側開打了,,另一側就會一味的退讓,,從而將精力都集中在其中某一點上。
于蒙家軍而言,,其實根本就沒有兩全其美的好事,。一旦匈奴主動出擊攻打月氏了,那個時候再從東胡進軍的話,,匈奴必然會在從月氏撤軍或者固守東邊防線之間做出一個決斷,。
也就是說,必須要在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戰(zhàn)略之間做出選擇,,而成弘為什么會選擇日后隱患更大的西線作戰(zhàn)計劃呢,?
蘇念看著地圖上幾乎和匈奴國土面積差不多大小的東胡陷入沉思。
難道就是因為這東胡太大了,?
蘇念接著蒙毅的話說道:“蒙大人說的沒錯,,只要能徹底顛覆匈奴,便可永保北境的安寧,,這樣一來,,可以說是永絕后患。
但是,,若我們從東胡出兵,,東胡人會怎么想呢?現(xiàn)在雖然東胡表示了臣服,,可到底他們與我們蒙家軍不是一心,,他們是迫于壓力才屈服的。如今草原游牧民族并沒有主動南下,,眼看著冬天就要到了,,他們的生存環(huán)境會變得更艱難,在開春之前根本就無力再南下,??杉词故沁@樣,我們還要主動出擊,,如果我們真的把匈奴徹底顛覆了,,東胡人會不懂唇亡齒寒的道理?那么強大的匈奴都可能被滅,,更何況是實力不如匈奴的東胡呢,?
所以他們不會放心的看著匈奴被滅的,一旦我們真的從東胡進軍了,,很有可能面對的一個局面就是,,我們在草原上的重兵會陷入被匈奴和東胡圍攻的尷尬境地,,孤立無援,逃無可逃,。再為強悍的軍隊也極有可能會遭受滅頂之災,。之前沒有西線即將發(fā)生的戰(zhàn)事,我們?yōu)榱俗羁斓倪_到立足于草原的目的,,只能孤注一擲,,雖然有風險,可單單是這份收獲,,就已經值得我們冒險了,。
可現(xiàn)在不同了啊,既然有了能在西線坐收漁翁之利的機會,,我們就沒有必要冒著東胡人有可能反水的風險從東邊進軍,。一旦我們攻下了禹城,東胡也就沒有了再反水的動機,,那么我們需要面對的敵人其實只有被打的潰不成軍的月氏人以及有東胡制衡的匈奴人,,那種局面下,我相信成將軍肯定是可以應付的,?!?p> 蘇念笑著說道:“蒙大人,有件事你可能不太清楚,,自從七年前王離將軍重傷之后,,那時還非常年輕的成弘就一直在蒙恬將軍身邊,這些年可以說是受到了蒙將軍的不少教導,,盡得蒙將軍的軍事心得,。你別看成弘將軍如今只有二十五歲,可早就已經是久經沙場的老將了,?!?p> 蒙毅若有所思的看著蘇念說道:“之前成將軍也和我分析過這里的風險,不過我依舊有些不太清楚,,如今聽公子這么一說,,倒是非常透徹了。說的沒錯,,一旦東胡人有了異心,蒙家軍就會遭受難以承受的損失,,我們的確沒有必要去賭東胡王的心思,。”
成弘不知什么時候已經進來了,,他萬分尷尬的走到蘇念面前說道:
“公子啊,,我哪有你說的那么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