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肯定很少和女孩出來玩,。”王玥嘴角微勾地戲謔道,,她往前小跑了幾步,,拉開了和楚白的距離,這樣就不必難受地仰頭說話,。
兩人沒有打車,,不緊不慢地在路燈剛剛亮起的街邊溜達(dá)。
“為什么這么說,?”楚白四下張望著,,周圍的建筑很陌生,猜不出王玥會把他帶到哪家店,。
“因為你很呆……”王玥咯咯地笑著,,不知道在笑些什么。
楚白也跟著笑,,他確實缺少和女孩子相處的經(jīng)驗,自然猜不到王玥此刻的想法,。
女孩倒著走路,,白色運動鞋踩著楚白的影子,顯得腳更加小巧,,“難道這是第一次,?”
“嚴(yán)格意義上講,不算是,?!背鬃詣雍雎粤怂鼛啄隉o趣的打工生涯,翻閱更久遠(yuǎn)的記憶,。
“上一次,,大概是五六歲的時候……”
“喂,什么東西啊,?!蓖醌h噗地笑出了聲,。
楚白則一本正經(jīng)地回憶著,“那時候太小了,,記憶很模糊,。”
“只記得有天晚上……肯定是九點之前,,因為九點的時候,,院里的阿姨會監(jiān)督我們睡覺?!?p> “那天晚上記不清是出于什么原因,,大概就是瞎玩,一個總和我一起團(tuán)泥巴的女孩子,,拉著我偷偷溜到了外面,,從圍墻的狗洞里鉆出去的?!?p> “后來呢,?”王玥放慢步伐,走到他身邊輕聲道,。
“我們在外面自由自在地打鬧,,不必上晚課,不必去看無聊的電視節(jié)目……實際上就是繞著院墻瞎跑而已,,不敢走太遠(yuǎn),,擔(dān)心迷路?!?p> “回來時讓阿姨發(fā)現(xiàn)了,,都被大罵了一頓,我屁股上還挨了幾巴掌,?!?p> “那個女孩子現(xiàn)在怎么樣了?”
楚白身形一頓,,插在褲兜里的手緩緩握起,,語氣平淡地問道,“為什么問這個,?”
“小小年紀(jì)就知道拐帶小男孩約會的小女孩,,很是讓人好奇?!蓖醌h拂去落在肩膀上的飛絮,,略顯促狹地回道。
“在那之后,,沒多久就病死了,?!背纵p吁了口氣,“院里的部分孩子生來帶著惡疾,,會走的很突然,。”
“真遺憾,?!蓖醌h愣了愣,清澈的眸子里流露出感傷的情緒,,聲音低到幾不可聞,。
旁邊的女孩子突然就傷心起來,楚白尷尬的同時又有那么幾分挫敗,。
我果然不擅長帶動話題,,更適合做個聆聽者,他無奈地對自己進(jìn)行點評,。
“這么多年你都沒有忘記她呀……”王玥看向走在街道邊緣的楚白,,眼神中帶著古怪的欣慰。
“你是腦補(bǔ)出什么大戲了么……”楚白哭笑不得,。
但細(xì)細(xì)想來,,她說得也沒錯。
很多兒時的記憶都隨著時間的流逝而不知不覺地丟失了,,還能想起的,,盡管很平淡很模糊,但必然是在當(dāng)時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許對現(xiàn)在的他也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意義,。
“到了!”王玥突然蹦蹦跳跳地跑到前面,,指著一家坐落在街道拐角處的小店面笑道,。
楚白的思緒被打斷,循聲觀察王玥選中的小店,,走進(jìn)幾步后,發(fā)現(xiàn)店外連個標(biāo)注店名的牌子都沒有,,生意竟做得如此隨意,。
碳火氣息撲鼻,不用進(jìn)去也知道這是家燒烤店,。
前不久還在燒烤店打工的楚白,,在不具備饑餓感的情況下,很難提起什么食欲,。
“你這是想給我省錢么,,沒必要的,,錢對我們這樣的人來說,已經(jīng)在某種程度上喪失價值了,?!背淄锩嫱藥籽郏輧?nèi)裝潢很老舊,,但卻意外地坐了不少人,。
天色還沒有完全黑下來,店里已經(jīng)沒了大半的空位,,生意比他之前所在的那家要好得多,。
“哎呀,不是啦,,我常來這邊的,。”王玥握住他的手腕,,毫不拖沓地推門進(jìn)店,。
濃厚的油煙味在鼻翼繚繞,很香,,但有過相關(guān)打工經(jīng)驗的楚白很容易就能判斷出,,這家店的用料和食材不太講究衛(wèi)生。
這里沒有單獨的包間,,只有十來張四人座的桌子分布在里側(cè),,店門旁邊的大尺寸冰箱里凍著粘在一起的各類烤串,旁邊的貨架上擺著毛豆花生和飲料酒水,。
楚白抬頭瞧了一眼,,懸在天花板上的燈管外壁滿是積年累月形成的污垢,夏日特有的不知名小蟲聚攏在那里,。
透過后門處泛黃的半截簾布,,楚白能看到光著膀子的燒烤師傅正大汗淋漓地在露天的后院工作。
他的目光捕捉到一只從后院溜進(jìn)來的蒼蠅,,出于禮貌,,沒有向選中此處的王玥貶低這家店。
“你常來這里么,?”楚白和王玥坐到角落里的空位后,,饒有興趣地問道。
這里的顧客大多是三五成群的中年大叔,,連青年人都沒有幾個,,怎么想也不該是女孩子愛來的地方。
他以為女孩子會更喜歡安靜整潔的環(huán)境,比如奶茶店,、咖啡店,、西餐店之類的……
“嗯,常來的,?!?p> 店里唯一的服務(wù)員遞過來紙筆,王玥迅速地在巴掌大的便貼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儼然是位熟客,。
微微發(fā)福的女服務(wù)員四十歲左右的年紀(jì),應(yīng)該是順便也兼職了老板娘,。
她笑容和藹地接過王玥的單子,,目光在兩個年輕人之間流轉(zhuǎn)了幾個來回,掛著莫名的笑容去冰箱里取貨,。
“老板娘是我媽同學(xué),,關(guān)系很好,所以我愛來這里,,就當(dāng)串門了,。”王玥扶著木椅的扶手左搖右晃,,頗為愜意地看著店里的大叔們唾沫橫飛地侃天侃地,。
我怎么覺得她很可能向你老媽透露些什么呢,看她的眼神明顯是誤會了啊……楚白暗暗嘆息,。
“我很愛去一些小店呀,,路邊攤呀之類的地方吃東西,總覺得里面的東西很香,。環(huán)境雖然嘈雜,,但不覺得厭煩,而且讓人很安心,?!蓖醌h雙手托著下巴,顯得臉蛋更圓了,。
“大概是熱鬧的氛圍可以增長人的食欲吧,,我也常光顧這類店,不過是為了省錢,?!?p> “我也是為了省錢的?!蓖醌h使勁點頭,,“這家店就非常實惠,而且味道也很好,,唯一的缺點是吃完后更容易拉肚子,。”
“但我們現(xiàn)在是超凡者了,,不用擔(dān)心這個問題了,!”她說完咯咯咯地憨笑了起來,臉蛋的白皙紅潤讓她的笑容顯得很干凈,,又很有感染力,。
楚白剛想回應(yīng)幾句,便被身后雜音極重的音響聲嚇了一跳,。他下意識地轉(zhuǎn)身,,很快表情就古怪了起來。
他剛才竟沒發(fā)現(xiàn)貨架旁邊堆著一套包括麥克風(fēng),、音箱,、點歌機(jī)、功放等在內(nèi)的ktv標(biāo)配設(shè)備……
看著一個大腹便便的禿頭大叔帶著五六分醉意,,拿起麥克風(fēng)后,,又按亮了點歌機(jī)的屏幕,他心中有了不祥的預(yù)感,。
鬼哭狼嚎的聲音瞬間在屋內(nèi)回蕩起來,,歌詞含糊到根本讓人聽不出那混蛋在唱些什么。
“什么東西啊,,文藝又復(fù)興了,?”楚白指著在店門旁扭動著臃腫身軀,且神情陶醉的靈魂歌者,,忍不住在人聲鼎沸的屋內(nèi)出聲吐槽,,“當(dāng)年的非主流人到中年,身老志不老,?”
“就是圖個樂子啦,,反正這里的街里街坊們都很熟,不會有人覺得吵,,誰想唱就去唱咯,。”
王玥解釋完燒烤店為什么會在餐桌旁邊擺放簡陋的音響設(shè)備后,,立馬跟著油膩大叔們一起拍桌起哄,。
鄰座臉色暗紅的大叔明顯是喝高了,大聲嚷嚷道,,“小姑娘嗓門還不小,,來一個,,來一個……”
然后節(jié)奏順理成章地被帶了起來,屋內(nèi)人的視線都轉(zhuǎn)移到王玥這里,,整齊劃一地大喊“來一個”的樣子,,讓楚白想到了在偶像臺下狼嚎的死宅。
原來你們都是這樣的大叔,,楚白心想我寧死也不要變成這幅德行……
他覺得自己是時候站出來給女孩解圍了,,但沒成想王玥“哼哼”了一聲,自信地扶桌而起,,還順便沖楚白眨了下左眼,。
她這是真要一展歌喉了……楚白情不自禁地和叫好的大叔們共同鼓起掌來,瞬間融入中老年團(tuán)體,。
可當(dāng)王玥就要從她的身邊走過時,,他腦海里卻霍然有零碎而血腥的片段閃過,整個人脊背瞬間弓起,,不安感在心中彌漫,。
他鬼使神差地抓住了王玥的手,近乎粗暴地把她拉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