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狗洞中,,半瞎子蜷縮的身體緩緩舒展,,他對著漆黑的石壁,,默默梳理被腌臜之物侵染的須發(fā),。
他的手指很纖細,,可惜被污垢遮蔽了應有的色彩,,顯得污濁不堪,。
一遍,,兩遍……
手指深深插入發(fā)根,,將頭發(fā)一縷縷薅起,、放下。
他做得極為認真,,一絲不茍,。
很奇怪,原本骯臟的須發(fā)被半瞎子薅了兩下,,竟再度恢復如初,。
污穢如同被賦予了靈智,有意識的離開了半瞎子的身體,,散落在地,。
清理完須發(fā),半瞎子露出一絲難看的笑容,,他對著漆黑的墻壁微微點頭,,似乎在欣賞自己收拾好的易容,還薅起頭發(fā)又仔細檢查了幾遍,。
覺得差不多了,,他也不離開狗洞,就這么蜷縮著身子,,閉上雙眼,。
幾秒鐘后,,剛閉上眼的半瞎子突然睜開雙目,噌的一下,,坐起身來。
如果這時有熟悉半瞎子的人來看,,一定會發(fā)現(xiàn)問題,。
短短幾秒鐘,他的眼神變了,。
“半瞎子,?這個身份好像不是那么簡單……”
半瞎子喃喃自語,聽口氣赫然是已經被云柯取代,。
剛才半瞎子經歷的一切,,云柯都看在眼里。
他想不通,,一個明顯不是凡人的家伙,,為何會活的如此卑微?
連一只狗都不如,。
換作是其他任何一人,,云柯都不認為這種生活他們能堅持一個月,更何況半瞎子在這兒待了已經不止一個月,。
而是,,整整十年。
這個小鎮(zhèn)到底有什么,,值得半瞎子這樣的人,,在這里待上十年。
他又為什么會被邙山鎮(zhèn)的居民戲弄,,還忍耐了如此之久,?
進入世界之后,云柯現(xiàn)在非但沒有得到什么線索,,疑惑的地方反而更多了,。
更何況,這次的任務不止他一個玩家,。
既然他這次的身份都如此特殊,,恐怕其他玩家也差不到哪兒去。
“這回,,難辦咯——”
狠狠一拳錘在狗洞墻壁上,,云柯保持這個姿勢不動。
過了半餉,,他突然捂著拳頭呼呼吹氣,。
什么鬼,?不是說好的半仙體質嗎?
怎么錘個墻壁都那么痛,?連個坑都沒打出來,!
差評!
足足揉了一分鐘,,云柯才停下動作,,再度探查現(xiàn)在自身的情況。
山海界還是很守規(guī)矩,,符篆和藥品都靜靜躺在系統(tǒng)背包里,,一分不少。
不僅如此,,背包里還多了兩個物件,,云柯攤開雙手,左右手分別出現(xiàn)兩個東西,。
一個表面還有燒焦痕跡的古舊龜殼,,以及五枚不知道什么朝代的銅錢。
這是半瞎子算命的道具,。
云柯掂了掂手里的龜殼,,不重不輕,分量剛好,;又把銅錢拿到面前聞了聞,,一股微弱的銅臭鉆進鼻腔,和放久了的硬幣沒什么兩樣,。
透過洞口看了眼外面的情況,,街上出現(xiàn)了一些掃地的差役,時不時有幾道不懷好意的目光在洞口掃過,。
云柯不打算現(xiàn)在出去,,索性試驗一下這次任務發(fā)的福利。
半瞎子的云宮算術,。
就……算算半瞎子自己的命格吧,。
將銅錢從龜殼兩側開口丟入,依照著系統(tǒng)給的信息,,云柯一絲不茍完成著既定儀式,。
一股股不知名的氣流突然涌現(xiàn),云柯心念一動,,本想嘗試控制一番,。
念頭剛剛升起,氣流突然停滯,,嚇得他立馬將雜念拋開,,保持入定,。
算卦途中被自己打斷,那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口訣念完,,云柯雙手捧著龜殼,手腕翻轉,,將兩側洞口對準地面,。
叮鈴鈴——
足足十幾枚銅錢落地,云柯雙手捧著龜殼,,眼睛直勾勾盯著地上銅錢的落勢,。
銅錢兜兜轉轉,,每個都要自己的性格,,東一個、西一個,,看的云柯頭暈目眩,。
一枚枚銅錢靜止,在這小小的方寸之地,,命運畫卷的拼圖被一塊塊補上,。
終于,只剩最后一個銅板還在旋轉,,云柯死死盯住它,,生怕錯過一絲一毫的細節(jié)。
銅錢越轉越慢,,越轉越慢,,云柯覺得體內那種無名氣流正快速流逝,他的眼睛幾乎都要杵著銅板面前,。
“咔”
一聲微不可覺的噪音傳來,,云柯雙目頓時放光。
他知道,,銅錢該停了,!
“啪!”
銅錢落地,,隨之而來的,,還有上面的一只黑色狗爪。
“汪,!汪汪汪,!”
一只黑色細犬從狗洞深處沖來,一趟子扎進云柯懷里,,面前的銅錢被狗爪踩的七零八落,。
云柯看著懷里亂拱的狗子,,一臉哭笑不得,后者腳下還踩著那枚銅錢,。
這算個什么事?。?p> 莫非……天意如此,?
這只狗是半瞎子三年前撿到的,,和他一直相依為命。
或許是因為這狗子瘸了一條腿的緣故,,半瞎子幾乎把他當成兒子來養(yǎng),。
云柯也是剛來沒仔細整理信息,忘記了既然這里是狗洞,,當然有主人的,。
逗弄了一番黑狗,云柯伸手把他撥打一邊,,將銅錢從地上拾起,。
說來也怪,云柯記得自己明明撿了至少十幾枚銅錢,,可打開手掌才發(fā)現(xiàn),,銅錢依舊只有五枚。
“怪事,?!?p> 卦象其實已經完成,短時間內云柯也沒法進行第二次仆算,。
將龜殼,,銅錢收入背包,云柯摸索到洞口,,探頭看了眼外面的情況,。
掃街的差役都已經離開,這條小巷空無一人,。
差不都可以走了,。
把落在地上的招牌撿起來,伸手一抹,,布條上的污穢紛紛脫落,。
嘿,你還別說,。
有這手藝不去澡堂搓澡,,當真是屈才了。
就這功夫,,一秒一個人,,還保質保量,,那不得賺個盆滿缽滿?
一個半瞎子,,身后跟條瘸腿黑狗,。
一人一狗就這么招搖過市,云柯把木桿拿穩(wěn)了,,一抖上面掛著的布條,。
“鐵口直斷”四個大字分外顯眼。
這畫面,,還真有幾副殉道者獨守高臺的架勢,。
從小巷鉆出,旁若無人的,,迎著小鎮(zhèn)居民戲謔的目光,,云柯在街道旁找到半瞎子的攤位,把那招牌在地上一磕,,順手捋了一把胡子,。
擺攤,,算命,!
這次任務的周期很長,與其跟個無頭蒼蠅似的到處亂竄,,線索不一定找到,,還可能開啟操蛋的隱藏劇情。
不如專心扮演半瞎子,,把他的身份,,能力摸熟了。
半瞎子的能力都是這種比“超凡”更高一級的“靈”級,,云柯相信,,這些東西絕對不是那么簡單。
現(xiàn)在不抓緊,,等劇情發(fā)展起來,,玩家都就位了,到那時想在熟悉能力,,就不一定有時間了,。
攤位擺好,云柯坐在桌子背后,。
原以為人們都喜歡戲弄半瞎子,,壓根不會有人來找他算命。
沒想到才剛坐下五分鐘就有生意上門,。
“嘿,,瞎子,。來幫小爺算算我還有多少陽壽?!?p> 一個穿著粗布衣服的差役,,坐在云柯面前,嬉皮笑臉道:
“要是你給爺算舒服了,,今兒就我就饒了你,,不然的話。哼哼,,你這攤位可保不住了,。”
“是你,?”云柯抬起眼皮,,真是冤家路窄。
第一個顧客居然就是開始戲弄他的掃地差役,。
“怎么,?別人算的,爺我就算不得,?”
一巴掌拍在桌上,,那人對著云柯就齜牙咧嘴,拳頭揚起作勢要打,。
“能算,,能算?!?p> 云柯裝作一臉驚恐,,忙不迭抽出紙筆,雙手遞向,。
“生辰八字,,寫一下你的生辰八字?!?p> 那人一把扯過紙筆,,唰唰幾筆,又將紙丟給云柯,,一臉嫌棄,。
“拿去,快算,,快算,。”
“誒誒,好嘞,,好嘞,。”云柯點頭哈腰,,暗自記下那人的生辰八字,。
“等小爺緩過勁來,有你好看的,!”
他可沒忘,,初級符篆專精送的符篆中,有一種名叫紙人符的東西,。
類似扎娃娃,。
運轉云宮算術,給凡人算命還用不著使用龜殼,、銅錢,,掐指就行。
算著算著,,云柯臉色變了,,他強忍著笑意,小心翼翼開口道:
“你陽壽還有……”
“還有多少,?支支吾吾的,,快說!”那人不耐煩打斷道,。
“還有……一刻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