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那是排泄物吧,?
那真是排泄物吧,?
荀彧坐在地頭,直勾勾瞪著身前發(fā)呆,,不知如何是好,。
盡管那堆黏糊糊的暗黃色物體不曾散發(fā)出異味,他還是無法將這些東西和其他事物聯系在一起。
這么大一坨東西,,到底從何而來?
物體約莫一丈方圓,,堂而皇之地占住田地中央區(qū)域,。身旁勞作的鎮(zhèn)民眼見正主到來,當即將農具撂在一旁,樂呵呵地等著看熱鬧,。
不管是什么熱鬧,,只要有得看,那自是不能錯過的,。
感受到一雙雙視線下的火熱,,荀彧但覺如芒在背。但他畢竟是個少年,,又是個沒權沒勢的外來戶,,自然不敢裝腔作勢學鎮(zhèn)長那樣呵斥人。
但少年人自有少年人的法子,,他眼珠一轉,,心下不由生出一計。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嘍,!”他站起身拍拍手,朗聲道,,“諸位叔叔伯伯大爺大媽,,煩請勞駕。你們在地里耕作良久,,可曾看見是哪個不道德的壞家伙將這些污穢物倒入小子家的地里,?”
鎮(zhèn)民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默不作聲,,面上則適時露出茫然之色,。
“王叔叔,是你嗎,?”他輕笑一聲,,指向右前方地里的中年大漢,“您平日不是最愛灌溉田地么,,今日是否同樣挑了大糞來,,一個不查倒在我家地里?”
這大漢向來與自己不對付,,先前每每與人咬耳朵說閑話,,現在自己也要敲打敲打他。
其余人當即將視線轉向大漢,。
“噫,,我跟你講,小孩子不要亂說話,,亂說話是要爛舌頭的呀,!”那大漢趕緊擺手,,“那堆東西怎么也得挑個三四趟,我總不能一直在你家地里摔跤吧,?”
“若是有意為之,,則當別論?!?p> “哼,,荀彧小兒,你這是什么話,!”大漢面色登時陰沉,,“我王富貴行得端坐得正,就算你是自五大絕地來的禍端,,就算我心下不喜你,,也不會作出這等敗壞德行之事!”
“富貴,,你這又是什么話,!”旁邊一位花甲之年的老漢當即呵斥,“什么五大絕地,,什么禍端,。小老頭告訴你,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的呀,!”
“是,左大爺,,我失言了,,我失言了...”王富貴也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當即告罪,。
他打眼四顧,就見周遭鎮(zhèn)民果然露出不悅神色,,目光中帶著深切責備,。
“五大絕地”、“禍端”那是禁忌之言,,絕對不能當著荀彧小兒的面提起,,這是小鎮(zhèn)所有人的共識。不想他一時氣急,,竟說漏了嘴,。
“荀彧小兒,事實勝于雄辯,。我忽然記起你羅大爺在我之前來到田間,,他自可為我作證,。”王富貴恢復平靜,,指向斜對面樂呵呵看戲的老漢,。
那老漢一聽要為人作證,表情當即僵在臉上,,手底下則動起來,,作出要繼續(xù)干活的模樣。
“羅大爺,,羅大爺...”荀彧轉向那老者,。
“嗯,啊...”老者抬頭看向他,,“你有什么事,?”
“大爺您今日第一個來到田間?”
“是,,是吧,?”老者不確定地說。
“那您當時是否看到我這地里有這一坨東西,?”
“額,,當時天色才蒙蒙亮,我倒是不曾留意,?!?p> “那王叔叔可曾向我地里傾倒污穢物?”
“應該也不曾,?!?p> 頓了頓,老者又說:“不過啊,,大爺我那時在地里干活,,也沒有細看?!?p> 得,,回話都是模棱兩可,真是白問,。老人家可真會處世,,把自己撇得干干凈凈,既不得罪你也不得罪他,。
荀彧腹誹,,向老者道謝后轉向旁邊人:“那李叔呢,你是否留意,?哦你來的時候那坨東西就在了,。張伯你呢,?哦,你來得更晚...”
他一本正經地發(fā)問,,惹得眾人搖頭,,紛紛失了興致,又向自家地里走去,。
畢竟,,大家都是來看戲的,可不想到臺上去,,當那個演戲的傻瓜,。
荀彧同樣搖頭,雖然他一開始也沒想問出個所以然,,但真的什么信息都不曾得到時,,心下還是不免失落。
但下一刻,,他精神一震,,面上露出喜色。
因為旁邊有人說:“我看見這坨東西落下來了,?!?p> 他循聲看去,就見聲音來自隔壁地里,。說話的中年漢子亦認識,,名劉孝志,離自己最近的一戶人家便是他,。
周遭那些鎮(zhèn)民同樣露出喜色,,心道可真是好,演戲的傻瓜終于出現,。
說起來,,他們也好奇,那么大一坨排泄物,,到底是怎么來的,?
“那還是昨天傍晚...”劉孝志認真道,開始回想起昨日事,。
那臉上卻漸漸浮現后怕之色。
“當時你們都陸陸續(xù)續(xù)走了,,我與自家婆娘還在地里埋黃豆種,。干活的都知道,就剩那么一小塊地,,干不完睡覺都不得勁不是,?于是,,我們便商議晚走些。半個時辰后,,太陽落山,,我們也干完活兒準備回家。就在那時,,這坨東西自空中落下來,。而后,神跡出現,?!?p> 越往后,他聲音越發(fā)低沉,。眾人不自覺被吸引,,想知道后續(xù)。
荀彧心道你情緒倒是醞釀得好,,自己卻也跟著好奇起來,。
“神跡,什么神跡,?”有人沉聲詢問,。
“龍!”
“聾,?”左姓老者臉上帶著疑惑,,“誰聾了?羅老頭,,說的是你嗎,?”
“左老頭說啥呢,我還沒你老好不,?若要排個先后次序,,也是你先耳背不是?”
“不過是晚出生個幾日,,便也是半斤八兩,,相差無幾?!?p> 荀彧面現無奈,,心道你們怎么就開始扯皮了?這人啊,,上了年紀后心態(tài)卻越來越年輕,,自己往后可不能像他們一樣。
“噤聲,,噤聲,,你們還想不想聽吶,!”劉孝志說到精彩處,被兩位老者插了話,,心下自是不耐,。
他擺擺手,大聲道:“是龍啊,,龍,!五爪金龍,上千丈長,!”
他站起身,,面色激動,生怕別人聽不明白,,還不住用手比劃,。
本以為此言會引來一陣驚呼,會讓在場之人倒吸涼氣,,但萬萬沒想到,,鎮(zhèn)民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發(fā)出哄笑之聲,。
“龍,?哎呦劉賢侄,你可真是折煞我們吶,!”左姓老者率先出了聲,,搖頭輕嘆。
“劉賢侄,,休得妄言,。”羅姓老者亦附和,。
這時候,,兩位老者倒是棄了爭論,步調一致起來,。
“就是,,劉賢弟啊,若是真龍,,身形真有數千丈,,那豈不是圣火境的大能?咱們這種地方,,又怎會出現如此大能,?”又有一位大漢異議。
“誒,,怎么不可能,?”另有人反駁,“離魂山脈內不就盛傳有圣火境妖圣么,?”
“哼,,約莫是以訛傳訛之說。況且,,就算真有妖圣存在,,那些家伙怎可能突破大陣?要知道,,布下大陣的,,可都是觀星境的活神仙!”
“噤聲,,活神仙豈是你我能隨意議論的,?”
“張兄太過敏感了,咱們這大陸已有千年未曾聽聞活神仙的訊息,。不,,不止是活神仙,便是圣火境的圣人,,也不輕易得見,。世人皆在傳,只怕是天意生變,,圣賢不顯吶,!”
“李老弟,你這又是從何處聽來的說辭,?”
“自是前幾日去往落風城,,茶館里的說書先生講的?!?p> “噫,,說書先生向來言過其實,話語如何能信,?”
“也...也不全是聽說書先生所言,,酒館里那些執(zhí)劍提刀的修者們也都如是說,言語里盡皆長吁短嘆,?!?p> “夠了!”眼見眾人討論得愈發(fā)熱烈全然不將自己的話放在心上,,那劉孝志當即厲喝一聲,。
大喝太過突兀,聲音也有些粗狂。眾人被鎮(zhèn)住,,登時閉了嘴,,神色中俱是驚訝。
“劉某人品性大家自是清楚,,我怎會拿這等事來尋你等開心,?”
“賢侄,非是我等不信,?!弊笮绽险叱谅曊f,“若真如你所言,,那金龍怕也是遮天蔽日吧,?那般身形行動起來,怕也是狂風呼嘯天雷滾滾吧,?但昨日晚間我確實未曾聽聞異響,,今日鎮(zhèn)上也未曾傳出類似訊息?!?p> 此番話說來卻有道理,,其余人不禁點頭,露出認同之色,。
“可...可是...”劉孝志面色一僵,,若非昨日當真是親眼所見,此刻他也會認同其說辭,。
“依我看,,劉賢侄倒也不一定是在扯皮?!蹦橇_姓老者出來打圓場道,,“只怕昨日確有什么飛禽自天空掠過,但天色漸晚,,劉賢侄又太過辛勞,,便錯看了?!?p> “也有可能,。”左姓老者點頭同意,。
“唔,,或許真是我看錯了?!眱晌焕险呓o了臺階下,,他也不再堅持,搖頭道。
說起來,,便是金龍又如何,?便是多費些口舌讓大家伙兒相信,卻也沒什么好處,,鎮(zhèn)長大人不會因此免除明年的賦稅,,自己也沒有說書的口才讓此事稱為談資,。
眼見談論接近尾聲,,荀彧邊打著哈欠,邊站起身要向地里走,。
穿越來此已是難以想象之事,,再讓自己腦洞開大些,相信這世界有傳說中的五爪金龍,,可真是太難,。畢竟,接受過九年義務教育的熏陶,,自己可是打心眼里不信這些神神怪怪的東西,。
還是忍著惡心之意,將這坨黏糊糊的東西趕緊清理了才是正途,。
咦,,遠空怎么有什么細長之物晃蕩?
他瞇起眼,,便見那細長之物不斷變換身形,,在高空翻騰。
“唔,,原來是在放風箏,。嚇我一跳,還以為真有什么五爪金龍呢,!”
遠遠一觀后,,他心下生出計較,便收起視線,,扛著鋤頭向地里走,。
遠空那只風箏,恍惚間大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