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釧4
“舅母無需如此客氣,,”靈瑤上前扶起孫氏,,“只是六月天氣悶熱,,宮中實(shí)在無聊,,想起去年曾叨擾表哥帶我去未央湖泛舟,風(fēng)拂水面再迎面吹來實(shí)在涼爽,,如今熱的緊,,便愈發(fā)想要去游玩了?!?p> “公主靈動,,正是活潑的年紀(jì),,實(shí)屬正常?!睂O氏笑道,,“只是現(xiàn)在已快到正午,正是熱的時候,,不如下午或明日,,讓修兒帶著公主好好游玩一番,好不容易出宮一趟,,定是要盡興才好的?!?p> “那真是叨擾表哥了,。”
靈瑤與孫氏走在前頭,,被迫前來迎接的吳冰寧則是在后面冷眼看著她們矯揉做作的樣子,,不屑地冷哼了一聲:“無雨卻撐傘,實(shí)在是做作,?!?p> “表小姐!”吳冰寧身旁的丫鬟慎心慌了神,,趕緊拉住她的衣角小聲提醒,,“切莫亂言,公主金枝玉葉,,豈能是我等能隨意編排的,?!”
慎心乃是孫氏派給她的丫鬟,,吳冰寧心里清楚得很,,什么丫鬟,不過是眼線罷了,??墒撬谶@府里唯一的依仗乃是段修然,雖然她知道世子與孫氏關(guān)系不好,,可好歹是母子,,她對孫氏還沒有敢太放肆,更不敢公然趕走她指派的丫鬟,。
吳冰寧雖心中不喜,,卻也還拎得清,狠狠甩開慎心的手,,冷冷說了句“知道了”,,便不再理她了,。
用過了午膳,靈瑤便在自己的房間里歇息,,正打算小憩一會兒,,腦海中二七的聲音便炸開了鍋:“宿主宿主!檢測到攻略對象有危險,!”
“什么,?”靈瑤趕緊起身,二話不說就朝著段修然的院子走去,。
“危險在哪兒,?”靈瑤一邊疾步走一邊問。
身后的玉橋幾乎小跑著跟著她:“公主,,您慢點(diǎn)兒,!”
“他表姐端的湯,里面有毒,!”二七道,,“雖然只是會導(dǎo)致人過敏,可是段修然體制特殊,,吃那個會死,!”
靈瑤直接闖了進(jìn)去。
段修然和吳冰寧一起看向了她,。吳冰寧還保持著給他遞碗的姿勢,,眼中有些驚恐,仿佛闖進(jìn)來的不是個嬌俏靈動的公主,,而是很兇神惡煞似的,。
段修然生的好看,文武雙全,,與幼時的調(diào)皮不同,,不知何時他變得成熟內(nèi)斂,如今不過弱冠的年紀(jì),,便憑一己之力支撐起了整個平陽侯府,,并能得到陛下的重用,參與軍事,,他那些庶出的兄弟姐妹也沒人敢造次,,全都仰仗于他。
而平陽侯似乎很滿意,,他樂得有人幫他抗下重任,,自己則是風(fēng)花雪月獨(dú)自快活去了。
因著靈瑤的闖入,還有后面緊跟而來的一臉愧疚的守門小廝,,段修然的眉微微蹙起了,,卻還是起身行禮:“不知公主貿(mào)然闖入,是有什么要緊事,?”
意思就是,,若是沒有要緊事,你這樣無禮,,便是失了分寸了,。
靈瑤自知自己的身份,恃寵而驕就是要有恃寵而驕的樣子,,她美眸細(xì)細(xì)打量了一下只能算得清秀的吳冰寧,,故意跋扈道:“我還以為然哥哥喜歡的是個什么樣的優(yōu)秀女子,哪成想竟然是這么個東西,?!?p> “你說誰是東西!”吳冰寧有些急,,潑婦般地質(zhì)問了一句之后恍覺自己崩了人設(shè),便趕緊擠了幾滴眼淚回頭,,幾分嬌羞幾分慍怒道:“修然,!”
“哦,行,,你不愿意聽,,那你不是東西總行了吧?”靈瑤好像妥協(xié)了似的,,卻讓吳冰寧快氣得冒煙了,。
“公主若無事,還請離開,,臣的書房乃是重地,,不允許人擅入的?!倍涡奕坏?。
“不允許人?”靈瑤眨巴眨巴水汪汪的杏眼,,小睫毛扇了扇,,掃得人心癢癢的,可是那毒舌卻能叫人氣得吐血,,她指了指吳冰寧:“那她可以進(jìn),,所以她不是人?”
吳冰寧手里使勁攥著的絹帕怕是都要被扯爛了,偏偏靈瑤直接放話道:“我走可以,,但是你得把那湯送給我,。”
吳冰寧慌了,,趕緊道:“不行,!”
“為何不行?”靈瑤追問,。
吳冰寧沒話說了,。
段修然的眸光輕輕掃過吳冰寧,眉卻蹙得更緊了:“所謂入鄉(xiāng)隨俗,,公主身在侯府,,還請公主遵守侯府的規(guī)矩,也還請公主,,稍微把侯府的主人放在眼里,。”
這話說的屬實(shí)有些難聽,,玉橋可不能容忍有人如此攀誣她家公主,,剛要上前卻被靈瑤攔住了,只見靈瑤二話不說,,直接三步并兩步走上前,,一把奪過了段修然案上的白玉小碗,直接給喝了下去,。
一頓操作行云流水絲毫不拖沓,,滿屋子的人下巴卻都要掉了。
靈瑤卻放下碗,,拿著帕子優(yōu)雅地擦了擦嘴,,看向吳冰寧:“你做的啊,?真是難喝得緊,,若非你是然哥哥的表姐,我還以為你要謀害他呢,!”
“你胡說,!”吳冰寧下意識道。
“好了,,喝飽了,,我要走了?!膘`瑤轉(zhuǎn)身,,烏黑的發(fā)絲在空中揚(yáng)起一個微小的弧度,,散出了些許淡淡的香味。
可是,,轉(zhuǎn)瞬即逝,。
待段修然回過神來,那個家伙已經(jīng)離開了,。
縱使他聰明,,心思縝密,卻竟也猜不透,,那個家伙究竟想要做什么,。
“修然!”吳冰寧眼角的淚水劃過,,“公主就合該欺負(fù)人嗎?,!”
他坐了下來,好看的下頜微微收斂,,修長的手指輕輕翻開書頁,,嘴上卻漫不經(jīng)心:“過幾日便也回去了?!?p> 吳冰寧聽出言外之意,,卻更加氣憤,在外人眼里,,世子最是寵信她,,哪怕是京城的貴女也都因此巴巴地想與她結(jié)交,可是只有她知道,,他對她的確是好,可那份好和眾人想的,,是完全不一樣的,。
訕訕地離開了書房,吳冰寧只覺得靈瑤太過礙眼,。
“公主,,您這是做什么呀!”玉橋跟在靈瑤身后,,“那湯羹不知放了何物,,您身體金貴,怎能亂吃??!”
“無妨?!膘`瑤嘆了口氣,,“乏了乏了,我要去午睡?!?p> “是,。”玉橋幫她扇著扇子,,看著她閉眼入眠,。
在腦海里召喚出二七,靈瑤嘆了口氣道:“為什么每次都跟那個吳冰寧有關(guān)系,?,!”
也怨不得她毒舌,細(xì)細(xì)算來,,這幾次段修然遇到危險,,僅僅有一次是和那個吳冰寧無關(guān)的。
甚至有一次段修然答應(yīng)帶她出去看戲,,結(jié)果被仇家逮到機(jī)會刺殺,,段修然本來毫發(fā)無傷,可是吳冰寧那個豬隊友偏偏不知躲避,,就那么直愣愣地站在哪兒,,仇家來了個引魚上鉤,直接朝著吳冰寧刺了一劍,,果不其然,,段修然竟然以身相擋。
那次差點(diǎn)要了他的命,,還是靈瑤和慧貴妃求了陛下,,才換來了皇族為數(shù)不多的靈藥,這才救下他,。
靈瑤現(xiàn)在看到她就煩,。
二七咂咂嘴,只道:“興許是意外呢,?!?p> 靈瑤不理他,暗自翻了個白眼,,直接屏蔽了它,,兀自睡去了。
可是她卻沒有醒,。
半夢半醒間她只覺得渾身發(fā)燙難忍,,頭痛欲裂,渾身都齊了疹子,,朦朧間好像聽見了玉橋焦急的聲音:“太醫(yī),,怎么樣了,?”
留著一撮小胡子的太醫(yī)習(xí)慣性地捋了捋自己的胡須,道:“無妨,,只是過敏而已,。牛乳這東西有些人可碰不得,公主還算好,,癥狀尚輕,,喝下兩副藥便能好,有些人啊對牛乳可是避而遠(yuǎn)之,,甚至可能傷了性命呢,!”
老太醫(yī)就喜歡絮絮叨叨,玉橋聽了前半部分便放了心,,而孫氏則是心里“咯噔”一下,。
她不是不知道公主今日下午闖進(jìn)了修兒的書房,喝了冰寧送給修兒的湯,,她身為人母自然曉得,,那湯若是被自己兒子喝下去會是什么后果。
她的兒子,,喝不得牛乳,,修兒就是老太醫(yī)口中的“有些人”。
孫氏混跡宅院多年,,如何不知道這些彎彎繞繞,,修兒身為世子,喜好和厭惡都是要避而不談的,,怎的那個小蹄子如此膽大,!
她雖氣得慌,卻還是穩(wěn)下心神,,親自去了煎藥的地方,,對著玉橋道:“玉橋姑娘,這種粗活怎好讓你做呢,?素琳,你來,?!?p> 素琳姑姑乃是孫氏的貼身侍女,行了禮便上前要接過玉橋手里的活兒,。
玉橋看得通透,,便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煙塵:“這怎么好意思呢,夫人,?!?p> 孫氏自然知道玉橋不滿,,公主幾乎每次來侯府都要受些苦,要么受傷,,要么破財,,甚至有一次直接用了一顆皇家靈藥救了修兒一命……還因為他們六歲那年元宵節(jié)的事兒,孫氏心中有愧,,可是眼下維護(hù)侯府才是最要緊的,,于是她便笑了笑:“公主對侯府的心意,我自然是懂得,,相信玉橋姑娘也明白的吧,?”
玉橋一愣,果然是侯府的主母,,分寸拿捏得死死的,。她看了一眼孫氏,只道:“侯府乃是貴妃娘娘的母家,,自然是頂好的,,只是非要養(yǎng)著什么不入流的東西,如此拙劣的手段竟也拿出來用,,真是叫人不齒,。”
孫氏明白她在說什么,,便順著她道:“姑娘所言極是——還請姑娘在陛下與貴妃面前多多美言,,也好叫公主放心?!?p> 她說著,,便將手上成色上好的玉鐲放到玉橋手上:“姑娘名諱中帶個‘玉’字,我便覺得這與你極其般配,,這么好的東西在我手上終究是浪費(fèi),,還是贈與姑娘才好?!?p> 玉橋看了看那鐲子,,套在了自己的手上,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夫人如此抬舉,,玉橋便也要識抬舉,,只是府里許多樹的枝葉都修剪的如此好看,有些多的旁枝末節(jié),,無用的又上不得臺面的東西還是要早早處理掉才好,,叫客人不喜便罷了,主要是……礙主人家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