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州赤水縣,,視察水患安撫流民結(jié)束后,何縣令一身泥漿疲憊不已地進了書房,,捧著杯熱茶出神地看著窗外,。
混跡官場,何縣令深知官場的拉幫結(jié)派和錯綜復(fù)雜,,為了能在官場混下去,,又不想卷入上頭的紛爭,他不得不隨波逐流,,只是分得的贓款被他悄悄拿去做慈善,。多年過去,他還是一個小小縣令,,不求大富大貴,,只想平平安安過日子。
對于決堤的事,,其實何縣令早有預(yù)料,,可又無能為力。近兩年上頭撥下來的款,,根本不夠按河道要求建壩,,只夠偷工減料做做面子工程。他大概能猜到其中的彎彎繞繞,,但又不想把事情鬧大得罪上峰,,最后,他只能祈求上天保佑這堤壩在他任期內(nèi)能安全無事,。
可事與愿違,,今年氣象反常,雨水頗多,,堤壩最終還是出事了,,赤水縣的傷亡和損失足夠直接上報朝廷。
思前想后,,何縣令才發(fā)現(xiàn)不知何時他已沒了退路,,無論受朝廷處罰,還是替上面被鍋,他都難逃一死,。既然是他做錯了,,那就讓他彌補一二吧。不顧上頭的命令和威脅,,他加急直接上報朝廷,,希望朝廷能出手援救賑災(zāi)。
官場險惡,,誰能料到下一刻會發(fā)生什么,。上報后,何縣令立馬悄悄把平日里私下做的賬本縮寫在幾張紙上,,然后用油紙細(xì)細(xì)包好,,巧妙地藏在他為女兒準(zhǔn)備的錢袋里。
聽聞太子一行近兩日就要到赤水縣,,何縣令有種風(fēng)雨欲來的強烈預(yù)感,。以防遭遇不測,他決定不等明日了,,今晚趁夜色趕緊送女兒出去避難,。
不一會兒,書房外響起的腳步聲打斷了何縣令的愁思,,他放下杯子理理情緒,。轉(zhuǎn)眼,他乖巧又俊俏的獨生女兒走了進來,。
“爹,,您都好幾日不曾好好休息,何事這么著急,?”
“蘭兒,,你也知道這次潰堤非同小可,爹爹這頂烏紗帽能不能保住都難說,,我打算今晚就讓你離開這里,,去鄉(xiāng)下你姨婆家住一段時間?!?p> 聞言,聰慧的何玉蘭怎不知父親的良苦用心,,雙眼瞬間涌上淚水,。
“爹,我不想離開,,我想和您在一起,。”
何縣令心里清楚,,這一別可能就永無再見之日,,雙眼也忍不住泛紅,,哽咽起來。
“蘭兒,,自你娘親走后,,爹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你,你可是我們家唯一的希望啊,。聽爹的話,,趕緊離開這里,等爹處理完這里的事,,一定親自去接你,。”
“蘭兒,,這是爹為你準(zhǔn)備的錢袋,,你拿著,一定要保管妥當(dāng),,不能丟了,。”
另一邊,,薛尚書受三皇子點撥,,一邊飛鴿傳書給齊州太守秦兼,讓他不要漏出馬腳,,一邊派人去赤水縣奪賬本殺人滅口,。
夜幕降臨,何玉蘭按計劃被送走,??粗h(yuǎn)去的馬車,何縣令稍稍松了口氣,,轉(zhuǎn)身回府,。
今晚的月色白的有些滲人,何玉蘭莫名有種不安的感覺,??煲龀情T的時候,她借口有東西落下,,吩咐車夫掉頭回府,。
雖然府上奴仆不多,平日夜里也安靜,,但何玉蘭覺得今日的何府格外安靜,。強壓下心里的恐慌,她帶著貼身丫鬟一路急步走向書房。眼看就要到了,,忽然,,書房傳出父親絕望的喊聲。
“薛尚書,,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p> 緊接著,,只聽一聲慘叫,一串鮮血濺在窗紙上,,很是嚇人,。何玉蘭還沒尖叫出聲,貼身丫鬟眼急手快地捂住她的嘴,,連忙帶人藏起來,。
刺客聽見屋外的動靜,陸陸續(xù)續(xù)從書房出來,。
“你們幾個四處去看看,,今夜一定不能有漏網(wǎng)之魚?!?p> 一聲令下,,刺客們分頭行動,挨個查找起來,。
何玉蘭主仆驚恐得臉色煞白,,這樣下去兩人都會沒命的??纯瓷砗蟛贿h(yuǎn)處的狗洞和雜物堆,,貼身丫鬟咬咬牙,當(dāng)機立斷打暈自家小姐,,換上她的衣服,,把她藏好。
“小姐,,大人對我恩重如山,,我絕對不會讓您出事,您可一定要平平安安地活著,?!?p> 第二日,何縣令因貪墨修建堤壩的銀錢,,畏罪放火自殺的消息不脛而走,。城里,不少百姓紛紛扎堆議論,,很少有人會注意到何府不遠(yuǎn)處的一條小巷里,,有個灰頭土臉的姑娘,目光凄凄地看向何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