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環(huán)環(huán)一
李云臨總算意識到她日日跟坐牢似的悶在屋里有多難受,答應讓她出寢殿的門,四個婢女緊跟后頭,,但絕不能踏出端木宮。
她在含苞待放的荷塘邊聽到一陣女子哭求聲,,心弦緊了緊,“那邊怎么了,?”
婢女回道:“許是太子妃在教訓人,。”
楚天歌那顆多管閑事的心兒耐不住了,,往著哭聲的方向而去,。
在花蘩葉盛的小園中,一個婢女趴在地上被打得遍體鱗傷半死不活,,哭聲越發(fā)薄弱,。
楚天歌多看了她兩眼,那整個身子都皮開肉綻,,血都要糊了一地,,可憐見的,這每一下都是要命的呀,。
一旁冷眼的裴雪霽一身浮光碧霞羅,,發(fā)髻高高簪起,插著金鑲玉步搖,,冷眼睥睨著這個婢女,。
儼然不同于往日,如今她已是萬人之上的太子妃了,。
楚天歌內(nèi)心感嘆,,這樣的裴雪霽跟李云臨難道不是絕配?
心里雖這么想著,,她嘴上卻說,“再打就出人命了,?!?p> 板子嘎然而止,行刑的侍衛(wèi)征求的目光看向太子妃,這還繼續(xù)打嗎,?
裴雪霽探究的目光掃視到楚天歌身上,,毫不客氣的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打扮雖簡單,,頭發(fā)只用紅色綢緞簡單的扎起,,但衣著鞋子都是上等的,且氣質清蘭,,這張臉倒是長得不錯,,甚至與某個人有些相像。
“你就是近來太子的寵姬,,松月,?”
楚天歌笑了笑,“是,?!?p> 近來宮中誰不知松月,被太子養(yǎng)在自己的寢殿中,,每日大半日的陪著,,寵著,原也不過是重華宮的宮女而已,,不止怎的入了太子的眼,,據(jù)說五皇子還為她病了一場。
裴雪霽目光瞥了眼地上奄奄一息的婢女,,指桑罵槐道:“宮女都是下賤胚子,,打死了也沒什么要緊的,誰讓她覬覦自己不配有的東西呢,?!?p> 隨之下令道:“利索點,弄死了丟出去,?!?p> “慢著?!?p> 楚天歌多事道:“這個宮女我要了,。”
裴雪霽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我的人,,你想要就要了?”
地上的宮女看起來已奄奄一息,,卻還用盡全力給楚天歌投來感激的目光,。
這都把“救命”兩個字寫臉上了,,楚天歌這事管也得管,不管也得管,。
她嘆了口氣,,認真道:“這個人,我要了,。太子妃若不同意,,便去問太子要回來?!?p> 說完,,楚天歌對身后四個婢女下令,“把地上這位拖起來帶走,,趕緊請?zhí)t(yī)醫(yī)治,。”
“是,?!?p> 這幾位都聽太子仔仔細細的吩咐過,什么樣的時候該聽命行事,,例如這樣的事,。
裴雪霽見她們熱熱鬧鬧旁若無人的自行辦事,幾個婢女還真拖起了地上重傷的丫頭,,壓根沒把她這個太子妃放在眼里,。
“我看誰敢!”
裴雪霽親自攔住了她們的去路,,暴如驚雷的一聲呵斥讓扶著傷員的婢女的手顫了顫,。
楚天歌無奈道:“反正你也不要她了,給我不成,?”
“不成,。”
裴雪霽的臉色陰郁暗沉,,不容置喙道:“把人給我放下,。”
被扛著的宮女恰到好處的一聲痛吟,,激起了楚天歌相護的決心,。
“一個宮女多少錢,我給你十倍,?!?p> 裴雪霽怒道:“我差你這點銀兩?”
這倒是,,楚天歌商量道:“你把她給我,,我欠你一個人情,,在這宮里多個人多條路,如何,?”
“我是太子妃,當朝丞相之女,,我需要你的人情,?”
裴雪霽冷笑道,“我勸你別因一時受寵而過于囂張,,趙青錦蘇瑾哪個沒被寵過,,又有哪個跟我撕破了臉皮?!?p> 楚天歌琢磨著她這話的確沒錯,,她也沒想著跟這女人撕破臉皮。
畢竟用過她的身子,,曾經(jīng)是多么親密無間不分你我,。
她誠懇道:“提個條件吧,要如何才能把這人給我,?!?p> 裴雪霽肉眼可見的猶豫了下,隨后冷哼了聲,。
“你不配,。”
這個姑娘天生驕傲,,自然不會跟宮女出身的松月談條件,,她打心眼里是看不起松月的。
楚天歌尷尬的磕了下眼,,問:“這個婢女犯了什么事,。”
“哪怕沒犯事兒,,我不小心打死了自己的宮女,,旁人也管不著?!?p> 楚天歌點頭,,發(fā)自內(nèi)心的感嘆,“是管不著,,想必太子也喜聞樂見吧,。”
她幾乎可以對天發(fā)誓,,這話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他們的行事作風是多么相配的一對啊,。
可裴雪霽聽在耳朵里卻炸了毛。
“怎么,,你想拿太子壓我,?”
太子雖不愛搭理親近她,但到底也對她禮敬三分,。
楚天歌解釋,,“并沒有,太子當然不會因為這件事對你怎么樣,?!?p> 她說得口干舌燥,遙遙看見李云臨往這里走來,,提醒道:“太子來了,,我建議你立刻馬上把人送給我,否則我難保不會多嘴,?!?p> 裴雪霽回頭看見人也有些心慌,她不確定太子會向著誰,,若是松月不說這句話,,她很有可能裝個大度,將此事盡快善了,。
可偏偏,,偏偏松月這么辣嗓子,她可是丞相千金,,堂堂太子妃,,怎能受她的威脅?
裴雪霽咬了咬牙道:“就算太子開了口,,這個人我也不會給你,。”
眨眼間人已到了眼前,。
李云臨掃視了下局面,,不說便知道她倆在僵持什么,他沒問便道:“磨蹭什么,,人都半死不活了,,還不帶去找太醫(yī)?!?p> 再無人敢投來質疑的目光,,侍女們麻溜的肩抗起人去辦事。
楚天歌松了口氣,,又聽得李云臨道:“既然這個宮女跟你有緣,,治好就去你身邊伺候吧,。”
她略一低頭,,由衷道:“謝謝,。”
“不要說謝,,”
李云臨眸光柔淺的看著她,,“怎還皺著眉?誰惹你不高興了,,我便讓她不高興?!?p> “沒有,。”
她真的沒有因裴雪霽而不高興,。
在這個腐敗發(fā)臭的王朝,,人命如草輕賤生死只在掌權者一念之間,這樣的事并不稀罕,。
可是她如今要救一個人,,也得依仗著李云臨,這種感覺反而讓她很不好受,。
李云臨的指肚輕撫在她的眉間,,想揉散這點波瀾,她的眉頭卻因此皺得更緊,。
他放棄了,,柔聲細語的,“你惱某人的殘暴是不是,?那你說想怎么處置她,,都依你?!?p> 楚天歌錯愕的睜了下眼,,微微搖了頭。
裴雪霽聽得一怔,,心里頭破開了口子,,酸澀溢上了喉頭,難以下咽,。大婚前夜溫柔繾綣歷歷在目,,可過后竟是這般涼薄如舊。
可悲的是這個男子的溫情能給所有人,,卻偏偏吝嗇再多給她一分,。
她在旁呆得難受,,微微屈身行禮告退,也只得了他敷衍到發(fā)冷的一聲“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