玨城一戰(zhàn),哀鴻遍野,,死傷無數(shù),。無論是人族還是蛇族,,一場戰(zhàn)役,,苦苦熬了三年多,,都已經(jīng)精疲力竭……
看來,,是時候結(jié)束這一切了,!
風(fēng)雨飄搖的波心亭里,一襲白衣如約而至,。靜坐在其中的女子,,神色暗淡,似乎已經(jīng)等候良久,。
“噬靈終于出現(xiàn)了,!聽說,你見過那個孩子,?”女子的聲音有些沙啞,,言語里的哀傷一聽便知。
“是,!她剛出生時,,我便見過!”白衣男子輕聲答道,伸出雙手似乎剛想搭上那女子的肩頭,,卻被她轉(zhuǎn)身躲開,。
懸在半空的手指微微彎曲,收了回來,。他輕嘆一口氣:“那孩子體格很好,,的確是極其難得的宿主!”
女子起身,,望著夜色中的湖面,,久久不語,眼眸清亮,,像揉碎了一汪春水,。水袖在風(fēng)中飛舞,,頭上的發(fā)釵松了也沒有察覺,。
“罷了!我實在是累得很……”女子看了看眼前的空曠,,小聲說了一句:“很感謝你能來見我最后一面,,明天,我便結(jié)束這一切……”
男子抬起頭,,望著她略顯落寞的背影,,千百年來,他們從死敵,,慢慢變成了無話不談的至交好友,,如今,是她要先走了,!
“你……可還有什么遺愿,?”
“沒了……照顧好我的族人,如果可以,,也照顧好那個人族女子,!”
“這些,不用你交待,!”
“那便沒有了……”女子轉(zhuǎn)身,,擠出一絲苦笑:“對了,那孩子叫什么名字,?”
“因為生在五月,,她父親給她取名初夏……”
“初夏!真是好名字啊……”
……
第二日,,人族的將士在尊上的帶領(lǐng)下,,朝著靈蛇的大本營,發(fā)起了總攻,赤色的殘陽扯著天邊最后一絲云,,旌旗獵獵,,戰(zhàn)鼓雷鳴。
靈蛇破空而出,,巨大的身形籠罩了半邊天,,渾身的鱗片如翠玉般透著瘆人的光。它盤旋在山頂,,張開的血盆大口似乎可以生吞下兩個壯漢,,獠牙如鋼刀直穿云霄,一聲又一聲的嘶鳴響徹了整座城,。
在場所有人都驚出了一身冷汗,,這……這孽畜!墮妖了,!
靈蛇以墮妖為代價,,生生屠了玨城幾萬百姓,腥風(fēng)血雨,,人間煉獄,,應(yīng)該就是這般光景吧!人族雖只剩下不到一成兵力,,卻還是拼死將殘余的蛇族全部驅(qū)逐,,贏得了勝利。
白衣男子站在高處,,身邊還跟著一個十歲左右的男孩子,,看著血流成河的玨城,他下意識將那孩子的臉轉(zhuǎn)了過去,,輕嘆一口氣,,便雙雙不見了蹤影。
最后一個現(xiàn)世的靈獸,,寧可墮妖而亡,,結(jié)束自己千年的生命,也不愿講出噬靈的秘密,,看來……如今這世道真的要大變了,!
這場曠日持久的鏖戰(zhàn)終于結(jié)束,尊上率領(lǐng)殘部班師回朝,,麾下的第一猛將林卓森,,不顧軍令,只身脫離了隊伍,,快馬加鞭,,御劍趕回了邕城的府邸。尊上并沒有追責(zé),只是暗中派出精衛(wèi)跟隨,。
因為林將軍的夫人,,早在出征前已病痛纏身,如今更是強弩之末了,!
邕城已經(jīng)下了半個月的雨,,這日忽然放晴。初夏記得,,這是她有記憶以來,,第一次看到父親的臉。一身戎裝布滿鮮血與灰塵,,盔甲上滿是戰(zhàn)場上殺戮的痕跡,,手臂的傷口雖然簡單包扎了,卻依然滲著鮮血,。
林將軍推門而入,,望著自己一高一矮兩個女兒,漫天的思念被瞬間填滿,,眼里涌出了熱淚,。他還沒有發(fā)聲,,大女兒便飛奔而來,,撞到懷里,小女兒卻紅著眼不敢動彈,。
將軍快步向前,,把兩個女兒環(huán)抱在一起,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轉(zhuǎn)身又走進了里屋,。內(nèi)室藥味四溢,下人們剛將夫人喝剩的藥拿出來,,將軍仔細(xì)詢問了夫人的病情,,神色越發(fā)凝重。
推開房門,,原來那個神采飛揚的女人,,如今孱弱地臥在病榻之上,看到將軍進來,,眼淚刷的一下就流了出來,。卻也只能流淚,嘴里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將軍回府后便推去了所有軍務(wù),,安心照料家人。
靈蛇被屠,世間也有了難得的太平,,尊上最終答應(yīng)了將軍之請,。
自從夫君大勝而歸,日夜相伴,,夫人雖有短暫好轉(zhuǎn),,但很快就急轉(zhuǎn)直下,哪怕將軍日日輸送精元,,吊著一條性命,,也不過撐了半年,就留下兩個孩子,,撒手人寰了,!
將軍府的喪事整整辦了七日,才終于將那門前灑落一地的紙錢掃了去,,但府門上高掛的白色燈籠依然十分搶眼,。
原本誰家歿了人這種事,也不好被大家茶余飯后拿出來閑談,,但這一次卻鬧得格外沸沸揚揚,。原因很簡單,這位剛剛逝去的將軍之妻,,命運非凡,!
這一切,還要從十年前說起,,堂堂御前大將軍林卓森,,竟然敢公然違背尊上指婚,毅然迎娶了一個在戰(zhàn)場上救回來的,,毫無仙脈的普通女子為妻,,更起誓,此生絕不納妾,!
當(dāng)時的尊上因為活捉了上古的翼族靈獸,,深得民心!本想以賜婚之事沖喜,,卻不料吃了閉門羹,,鬧得雙方好不愉快。
但這位手握兵權(quán)的林大將軍也不是什么懼怕強權(quán)之人,,先不說舉國上下沒什么人能打得過他,,光是這輔佐尊上剿滅翼族靈獸之事,已然將他封為戰(zhàn)神,,軍功卓卓的一代佳話,。
更難得的,,這位將軍還是一等一的癡情種,據(jù)說當(dāng)時尊上指婚的對象,,是三大家族之一——慕容家的小女兒,,眾所周知的絕美之資,年輕輕輕卻靈力出眾,,是皇城里出了名的大家閨秀,,早年就傾心于林將軍,還是女兒家親自求的父親上門求娶,。
但那林將軍卻以君子之禮回絕了,,并表示此生已有愛人,與慕容家并無牽連,。
還未等尊上再傳賜婚的圣旨,,將軍便自己做主,八抬大轎將那心愛之人明媒正娶了,,徹底斷了別家的姻緣,。
婚后兩人恩愛依舊,大女兒很快便順利出生,。
相傳產(chǎn)女那晚,,風(fēng)雨大作,墻邊的鳳尾竹被吹得唰唰響,,天空驚雷閃閃,,瓢潑大雨連下了幾日,屋子里的碳爐燒的極旺,,炙熱的火焰躍起,,映得夫人滿臉通紅。
女兒在接生婆沉穩(wěn)的鼓勵聲中娩出了夫人的身體,,還沒有緩過一口氣的林夫人便一手拽著接生的醫(yī)者,顫抖的雙手無力地反復(fù)摩挲,,用幾乎沙啞的聲音,,滿心焦慮地問:“快看看,這孩子可有仙脈,?”
豆大的汗珠從額尖滴落,,比起身體上的疼痛,她所有的心思都在這剛出生的孩子身上,。醫(yī)者屏息以精元探之,,忽然靈光一閃,大呼:“哎呀,,夫人,,這孩子仙脈渾厚,,靈資卓然,以后必與將軍一般神勇啊”,。
話音剛落,,夫人鐵青的面孔上,馬上泛起了一絲微紅,,心里默念著:菩薩保佑啊,,總算沒有生出同我一樣毫無仙脈,資質(zhì)愚鈍的孩子,!
將軍自然也是十分欣喜,,給大女兒取名——林悅竹,這孩子自小就靈資出眾,,三歲便能以精元御劍,,那凡人都舉不起的長劍,在小悅竹手中好比撥浪鼓那般輕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