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蛇終于收到了仙翁的回信,!
他答應在城中的湖心亭,,與她見上一面,。
當她收到仙翁傳來的信箋,,心里那潭死水,又泛起了一絲漣漪,。
也許,,大家都不愿說出再見這樣殘忍的話吧!雖然,,她二人相互糾纏了太久太久,,久到已經不記得時間,。
起初,仙翁還是人族最高的統(tǒng)治者,,他帶著一幫熱血上頭的人族,,到處搶占資源。很多時候,,殺戮是不需要原因的,。
只因為,他們是人,,而其他的,,都是畜生!
人殺畜生,,需要理由嗎,?
但是他不解,為何自己的親妹妹會愛上一只已經婚配了的狐貍,,雖然那狐貍是上古靈狐,,但他早就成了親,還生了個兒子,。
他不得不把自己的親妹妹關起來,,就像關著那些無關緊要的畜生,不讓她看見陽光,,不讓人與她來往,甚至好多天都不給她喝水,。
他希望她能醒過來,,能明白人與妖永遠是站在對立面的!
人與妖是永遠都不可能共存的,!
但是,,造化弄人,一場跨日持久的鏖戰(zhàn),,他遇見了一個讓他一眼傾心的女子,,那個女子與常人不同,嘴角始終冷冷的,。
從來沒有見她笑過,。
他們一如既往,站在對立面,,那白衣女子的真身,,是一條劇毒無比的青蛇!
后面他才知道,,原來,,她也是四大上古靈獸之一,,是能與他抗衡的一個!
但那又如何,?感情這東西,,是最無法解釋的,他甚至有過一絲絲的動搖,,但是卻因為大局,,不得不壓抑自己內心那一抹悸動。
有一天,,靈狐劫走了仙翁的妹妹,,留下一封信,說是約仙翁到西鳳山一決高下,!
仙翁想都沒想,,只身迎戰(zhàn)!可是,,他大意了,!
這根本就不是一場決戰(zhàn),而是靈狐做的一個巨大無比的幻境,!
仙翁掉進幻境時,,絲毫沒有發(fā)覺,就像猝不及防打了個哈欠,,便陷了進去,。
幻境里,他與靈蛇只是一介凡夫,,就在那幻境里度過了簡單又平凡的一生,,他記得,在那一世,,他能想到最開懷的事情……
便是每天清晨睜開眼,,能看到的第一個人,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女子,!
幻境里,,靈蛇總是愛笑,笑起來,,眼睛會彎成月牙的形狀,,那是他在現(xiàn)實中如論如何都看不到的。
他們白日里烹茶焚香,,說些無關緊要的閑話,,一屋兩人,一日三餐,一年四季,,就這樣平平淡淡地活到了白頭,。
每年春天,他會摘一束桃花,,插在床頭,。夏天,他會為她剝好滿滿一籃的蓮子……
秋天,,他們一起農忙收獲,,冬天,一起窩在被子里看窗外靜謐的雪花……
世人都以為靈狐與仙翁的大戰(zhàn),,經歷了七天,,傳得神乎其神,極其慘烈兇險,。
其實,,不過是一場幻境一場空罷了……
幻境的最后,靈蛇與仙翁白發(fā)垂垂,,在一個溫暖的夏夜,,相擁而眠……
睡醒的時候,卻只有突破幻境的仙翁一人,,留下了兩行淚,。
從此之后,世上再沒有爭強好戰(zhàn)的人族尊上,,只有一個閑散在外,,云游在人族與妖獸之間的仙翁。
但是這一切,,靈蛇毫不知情,,他也沒有再去找過她!
那場所謂的大戰(zhàn)結束之后,,仙翁的身邊多了一個女嬰,靈狐與妹妹用自己的不死之身向神明換了一個孩子,!
那便是文洲的妹妹,,奈一!
奈何相見,,一眼萬年……
之后還發(fā)生了很多很多事,,仙翁雖然沒有去找過靈蛇,卻依然會在每年的春天,,悄悄送去一枝桃花,。
直到很多年后,靈蛇才抓住了這個暗地里壓抑著情愫的人族男子,!
可是,,在現(xiàn)實中,,他們依然沒有捅破那一張紙,只是相敬如賓得彼此保持距離,,仙翁會去靈蛇那里,,幫著種些藥草。
靈蛇也會在每次仙翁涅槃之時,,暗自探望,。
你來我往,雖情意綿綿,,卻從未逾矩,!
……
這一天,是要說再見了,!
他知道,,她的選擇是唯一的辦法,他不是不想干涉人族的事情,,而是事已至此,,幾百年來發(fā)展到今天。
這些根深蒂固的死結,,哪怕他是世間最厲害的人,,也解不開了!
他在湖旁猶豫了良久,,望著亭子里那纖弱的身軀,,心中萬般不舍!
看來,,是時候了,!
風雨飄搖的波心亭里,仙翁如約而至,。靜坐在其中的女子,,神色暗淡,似乎已經等候良久,。
“噬靈終于出現(xiàn)了,!聽說,你見過那個孩子,?”女子的聲音有些沙啞,,言語里的哀傷一聽便知。
“是,!她剛出生時,,我便見過!”白衣男子輕聲答道,伸出雙手似乎剛想搭上那女子的肩頭,,卻被她轉身躲開,。
懸在半空的手指微微彎曲,收了回來,。他輕嘆一口氣:“那孩子體格很好,,的確是極其難得的宿主!”
女子起身,,望著夜色中的湖面,,久久不語,眼眸清亮,,像揉碎了一汪春水,。水袖在風中飛舞,頭上的發(fā)釵松了也沒有察覺,。
“罷了,!我實在是累得很……”女子望著眼前的空曠,小聲說了一句:“很感謝你能來見我最后一面,,明天,,我便結束這場戰(zhàn)役……”
男子抬起頭,望著她略顯落寞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那句“你能不能不要走!”已經在喉嚨里輾轉了百遍,!
卻硬生生卡在那里,,說不出口:“你……可還有什么遺愿?”
“沒了……照顧好我的族人,,如果可以,,也照顧好那個人族女子!”
“這些,,不用你交待,!”
“那便沒有了……”女子轉身,擠出一絲苦笑:“對了,,那孩子叫什么名字,?”
“因為生在五月,她父親給她取名初夏……”
“初夏,!真是好名字啊……”
……
蹲在一旁的堇塵看得真切,那后面才來的白衣男子,,便是仙翁,,只是距離太遠,他聽不與那女子的對話!
他只看到那兩人雖然都極力克制自己,,但身體卻不自覺地越靠越近,!
最后,仙翁剛想伸手去抓住那女子的手,,卻撲了個空,,女子飄然騰起,消失在了夜空里,!
堇塵再去看時,,仙翁也不見了蹤影!
身后的景象又開始收縮,,難道,,剛剛離開的那個女子,真的就是初夏,?
顧不上那么多,,堇塵加快了步伐,隨著那女子離去的方向,,奔了上去,!
她這是要去哪?
文洲到底在這幻境里,,給她做了什么身份,?
為何又會跟仙翁在一起,還那樣曖昧,?
一切的謎團都雜糅在了一起,,堇塵只覺得腦袋嗡嗡響……
忽然,雙腳無力,,一頭栽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