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光啟和周永春走后,,朱由校放下了架子,,伸了個懶腰,舒服的躺在自制的躺椅上,,翹著二郎腿,,正準備小瞇一會。
這一整天各種事情不斷,,確實夠累的,。
但是心里還在想著事情。
這次無論徐光啟和周永春是否會同意挑起這個擔子,朱由校都會義無反顧的執(zhí)行下去,。
大不了再找其他人,天底下想做官的,,尤其是想做統(tǒng)領(lǐng)百官的大官,,人多的是。
如果徐周二人不愿意的話,,只不過心里會失望一下,,僅此而已。
想著事情,,朱由校迷迷糊糊就要睡著了,。
卻聽到在耳旁有人輕呼自己。
不情愿的睜開眼睛,,正看到王朝輔在一旁小心翼翼又有些焦急的樣子,。
“何事啊,?”
朱由校有些疲憊和不耐煩的聲音響起,。
看到陛下醒了,王朝輔趕忙將一封奏疏高舉頭頂,,越發(fā)小心的說道,。
“陛下,明日宴請勛貴的宴席流程,,尚寶司已經(jīng)擬了出來,,請陛下過目?!?p> 王朝輔其實也不想打擾陛下,,畢竟朱由校雖然脾氣好,登基以后從來沒有無辜打罵訓斥過身邊服侍的太監(jiān)宮女,,有時甚至還能和眾人開開玩笑,。
但那畢竟是皇帝啊,前幾日才剛剛大發(fā)龍威,,清理了一遍后宮的存在,。
只是現(xiàn)下此事確實急切,陛下沒有任何預兆便要宴請勛貴們,,還是定在明日,,時間倉促,尚寶司等沒有一點準備的時間,。
緊趕慢趕準備了出了一套流程,,還等著陛下趕緊過目定奪呢。
朱由校不知道的是,自己隨便一句要宴請勛貴的話,,卻讓整個宮里忙壞了,。
這便是典型的上邊動動嘴,,下邊跑斷腿,。
朱由校拿起奏疏翻開來看,前邊的沒細看,,直接翻到最后部分,,看到那里,驚的一下子坐了起來,。
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像這樣的一次宴席前前后后竟然需要花費白銀二萬多兩,這還是王朝輔知道朱由校向來節(jié)儉,,和尚寶司等人商議過后,,減縮了許多不必要的環(huán)節(jié)呢。
朱由校一看到錢,,就完全沒有了睡意,,坐起來后,又細細的翻看起了奏疏,。
皇帝宴請大臣,,官方稱呼為‘大宴儀’,乃是一種國家禮儀,。
中國自古便稱為禮儀之邦嘛,,既然是一種國家禮儀,那么各方面就要表現(xiàn)的相當繁雜,,規(guī)矩眾多,。
比如,宴一般可分為大宴,,中宴,,常宴,小宴,。
大宴一般只有立春,,元宵,端午,,等節(jié)日才會舉行,。
明日舉行的宴,因為只有勛貴和命婦,,并無文臣,,故只舉行了常宴。
只是一般常宴便花費如此之多,如果要是舉行大宴的話,,所要花費的更是不知凡幾,。
現(xiàn)在大明朝的賦稅一年才多少啊,只需幾次大宴就可把國庫吃窮了,。
即使一般常宴,,也要請教坊司連夜準備歌舞。
看到教坊司,,朱由校又嘆息一聲了,,沒有說話,繼續(xù)向下看去,。
其中,,宴舉行過程中,幾時奏樂,,幾時喝酒,,要講怎樣的話等等,整個流程下來,,不說去親自做了,,現(xiàn)在朱由校光看,頭皮便已經(jīng)發(fā)麻,。
經(jīng)歷過登基大典的各種繁瑣后,,朱由校對這樣的大型典禮儀式,已經(jīng)深惡痛絕,,但卻不得不去一一執(zhí)行,,去做。
套在古代帝王身上的枷鎖,,不光光是文臣經(jīng)過二百多年給予的,,還有這些各種看不到的禮儀規(guī)矩。
比如歷代帝王的生辰或者祭日,,都有一套完整的禮儀需要皇帝去做,。
開國皇帝還好,他上邊的祖宗們都不是皇帝,,不用那么麻煩,。
越是到了后邊的皇帝,頭頂?shù)母鞣N祖宗們就越多,,每年需要參見的各種禮儀便越多,。
以后有了兒子后還好說,可以讓太子去代勞,。這種祭奠祖宗的各種禮儀,,除非是特殊情況,,可以讓首輔或者禮部尚書代勞,一般情況下只能親自去完成,。
朱由校忽然想到了文臣們常常掛在嘴邊的‘祖制’二字,。
開國皇帝身上可以說沒有祖制,特別自由,,等到下一代皇帝繼位后,,便有了一套祖制,等再下一代皇帝繼位后,,便有了兩套祖制壓在身上,。
朱由校算了算自己,除去‘建文’和‘代宗’,,自己這身上也得有十二套祖制牢牢的捆綁在身上啊。
怪不得王朝末期的皇帝格外難呢,,各種各樣的問題都壓在他一個人身上,,想動一下,真是比登天還難,。
朱由?,F(xiàn)在有些后悔,當時說宴請勛貴,,說的太隨意了,。
拍了拍腦門,后悔也沒用了,,話都已經(jīng)說出去了,,金口玉言,怎能反悔呢,。
朱由校將奏疏交給王朝輔,,說道。
“只是隨便宴請,,不要常宴了,,改成小宴吧。其他的那些規(guī)矩能刪減的也刪減一下,?!?p> 王朝輔將奏疏拿在手里,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
“陛下,,宴請所有勛貴,若是小宴的話,,是否顯得太......不能彰顯陛下您的大氣啊,?!?p> 偷眼看了一眼朱由校,王朝輔又接著說道,。
“好多禮儀已經(jīng)是經(jīng)過縮減的了,,這些禮儀確實不能再刪減了啊陛下?!?p> 說完,,王朝輔趕忙跪在了地上,把頭深深埋下,。
朱由校有些煩躁的站起來走了兩圈,,又從王朝輔手里拿起奏疏,看了看,。
里邊剩下的一些確實是不能再更改的禮儀了,。
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王朝輔,朱由校無奈的說道,。
“好了,,去吧。就按這個做吧,?!?p> 說完,便招呼人服侍自己更衣,,準備歇息,。
奏疏上可是明明白白的寫著呢,明日五更便要起床,,趁著時間還早,,趕緊補覺。
第二日五更天時,。
不光朱由校這個時辰起床更衣,。
英國公張維賢,成國公朱純臣,,定國公徐希等起的更早一些,。
總不能讓皇帝等他們吧。
這三個人可以說是京城勛貴圈里最有權(quán)威的三個人,,當然,,在京營里邊的話語權(quán)也是最大的三個人。
不到五更便起來,,洗漱,,更換官袍,用膳,。沒錯,,雖然皇帝請宴,,明著是讓去吃飯的,但是一番各種禮儀折騰下來,,又有陛下在上邊坐著,,誰能放開肚皮吃的下?
到時候頂多喝幾杯酒,,喝幾口湯,,吃幾口菜意思一下就夠了。
所以,,有經(jīng)驗的勛貴大臣們,,碰到這種情況,都會在家里先吃飽,,甚至有些年老,,低血壓的勛貴大臣們,還會隨身攜帶一些小吃和糖類,,以應(yīng)對不時之需,。
當然吃也不能多吃,更不能喝水,,否則宴席上的時候,忽然內(nèi)急,,又不能臨時離開,,這可就坐蠟了。
其中分寸該如何把握,,根據(jù)每個人的飲食日常習慣,,自行安排。
冬天的早晨,,天剛亮的時候,,各級勛貴便已經(jīng)乘坐轎子,全部聚集在了承天門外,,等待天門大開,,排班進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