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衍望著那杯中的茶葉,,問秦念西道:“貧道瞧著你這白茶竟是散的,,這福建路的白茶素常不都是做成的茶餅嗎?”
秦念西點頭答道:“正是,,這點子白茶是今年剛上市的芽尖尖,福建那邊的茶園急遞進來給大掌柜嘗鮮的,,被我討了來,。大掌柜倒是給我送了些陳年的茶餅,回頭孝敬各位長輩,?!?p> 秦念西想了想又轉(zhuǎn)頭對老太妃幾位說道:“不過素日里幾位長輩倒是更合適飲這桂花紅茶。若是想要換換口味,,上晌里飲上兩杯這新鮮的白茶,,或是春日里的綠茶,都是極好的,。大掌柜還給我送了些今年剛來的得雨活茶,,那個味兒,算得上是沁人心脾,,回頭給各位長輩都送一些過去嘗個鮮,。”
剛說到這里,,小丫頭領(lǐng)了陳皮,,又拿了茶餅子回來。老太妃拈了塊陳皮聞了聞,,笑道:“可不就是這個味兒,,煮出來一股子柑橘的清香,聞著就覺得精神些,,咱們用兩塊茶點,,念丫頭煮些這陳皮茶來嘗嘗?!?p> 秦念西默默笑著點頭,,撿了塊陳皮放進小壺里,又倒上剛沸了的山泉水,。這邊丫頭已經(jīng)從茶餅上拆了塊茶葉下來,,秦念西倒了沸水進去洗了茶,那邊煮著陳皮的壺子里咕嚕咕嚕冒出的熱氣,,散發(fā)出陳皮煮出的那股子香味兒,,好聞得緊。
又待那陳皮煮了十來息的功夫,,秦念西把那陳皮水倒在洗好的老白茶上,,香味兒瞬間濃郁起來,即使在地方如此空曠的山間空地,,依舊是聞得清楚明白,。
秦念西泡了兩泡,,摻在一處,給眾人分了茶,。
老太妃端起茶盞,,在鼻尖輕嗅了一下,又嘗了嘗,,一派好享受的樣子,,長長舒了口氣道:“我喜歡這個味兒,小時候在南邊,,年節(jié)里或是日常吃得葷腥油膩了些,,嬤嬤都會用這陳皮就著烏梅或是白蘿卜熬些水給我們喝,自從來了北邊,,多少年沒喝過了,。”
道衍笑道:“對嗜茶之人而言,,這法子妙得很,,這陳皮煮白茶和那桂花紅茶,俱都是對這腸胃不好的癥狀,,極有益處,。”
明夫人聽了便問道:“我素日里就是個腸胃不太好的,,到了下晌,,神闕那處就有些漲,那些勞什子藥,,喝了好些,,停了些日子又照常,我也不耐煩喝那藥了,,聽道長的意思,,是這茶喝了有益?”
道衍想了一想,,點頭說道:“倒是可以一試,,這法子有些像醫(yī)家講的藥食同源?!?p> 明夫人聽了,,轉(zhuǎn)頭對著邊上兩位尊貴人兒笑道:“我說搗鼓了這一上午是為了什么,這哪是單單請我們品茶,,這是小大夫變著法兒要給我們治病呢,!”
長公主笑嗔著秦念西道:“真真人小鬼大,送個茶還要想這些鬼點子勸著我們喝,莫不是怕我們辜負了你那一片小心意,?!?p> 秦念西微微跺了腳羞紅了臉道:“幾位長輩真是的,阿念就這點子小聰明,,看破不要說破不行嗎,?還是老太妃好,,回頭我拿這紅茶給老太妃做好吃的飲子,。”
老太妃哈哈大笑,,攬過了秦念西摸摸她的小臉道:“她們不領(lǐng)情你就都送給我老婆子,,讓她們想喝也撈不著!”
旁邊道衍倒是早就習(xí)慣了秦念西古靈精怪的樣子,,只三位哥兒看著素日里很少這樣開懷的長輩們,,被一個小小的女孩兒逗得那樣開心,忍不住都睜大了雙眼,,有些錯愕地互相看了看,。
老太妃見得眾人都歇得差不多,便提議下山用午膳,,一路上牽著秦念西只不放手,。六皇子拿折扇捅了捅廣南王世子:“你失寵了!”
廣南王世子躲開那戳過來的扇子,,一幅沒眼瞧的樣兒:“本世子就沒有得過老祖宗的寵,!”
一群人一路走,隔得不遠不近,,不知怎的,,這話卻被老太妃聽了去,只慢慢停下腳回過身,,對著孫子伸出另外一只手道:“崢兒,,你過來,祖母現(xiàn)寵你一回,!”
那廣南王世子吳崢看著前面老祖宗,,似笑非笑地伸出手看著他。
旁邊那個小姑娘轉(zhuǎn)過身眨著大眼睛,,一幅看笑話的表情,。
長公主卻直接笑出了聲來,明夫人都快繃不住了,。
六皇子聽了笑得直在原地跺腳,。
看六皇子笑成那樣,王三郎只繃了半天沒繃住,,跟著也笑了起來,。
廣南王世子恨恨地瞪了六皇子一眼,,尷尬地對老太妃說道:“祖母,崢兒不是那個意思,,崢兒是說,,崢兒如今大了,不能累到了祖母……”
老太妃又望了六皇子一眼,,還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道:“要不六哥兒你過來,,外祖母也寵你一回便是?!?p> 正笑得起勁的六皇子一臉笑全僵在臉上,,換做廣南王世子一幅看好戲的笑。
長公主一邊笑得喘氣,,一邊用手拈著帕子,,指著那兩個人道:“你們倆這么大的哥兒了,和一個小女娃娃爭寵,,真真是……”
老太妃只笑著哼了一身,,又轉(zhuǎn)身牽著秦念西往前走,嘴里卻說道:“要不說還是得有個女娃娃,?!?p> 到得午間,眾人都各自在院中歇覺,,六皇子才對吳崢道:“那女娃娃究竟是個什么來歷,,你查清楚了沒有?”
“說是舊年老祖宗帶著長公主在江南西路治病時,,她母親一直伴著長公主,,后來還和長公主一起進的京。再后來嫁給了江南西路的進士秦幼衡,。秦幼衡六部觀政之后外放,,她就一個人帶著這女娃娃在京里生活?!眳菎槾鸬?。
“這身世上倒也簡單,只這女娃娃的娘怎么突然就沒了,,按理兒還不過花信吧,。”六皇子疑道,。
“可不是,,那秦幼衡回京候官,三個月,這女娃娃先是落水大病了一場,,半個月沒醒,,接著她娘就沒了,她娘做頭七那天她醒的,。當(dāng)天長公主就進了京,,隔天到秦府吊唁時,用的是長公主儀仗,,立逼著秦幼衡打殺了從任上帶回來的小妾,。又隔了沒幾天,王相公給秦幼衡安排進了禮部,,做了那宣旨的官兒,。”吳崢把這兩天查到的事情一一說了出來,。
六皇子一邊聽,一邊眉毛往上聳了好幾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