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寧抬頭看了看毒辣的太陽,指了指大爺來時候的窩棚。
“咱們進去談,?”
站在窩棚內(nèi),,唐寧詢問,。
“大爺,,這里的花都是你種的?”
大爺面色一白,。
“你這后生別胡說,,我可不是走資派,這是國營花場的基地,,都是國家財產(chǎn),。”
顯然,,上面的精神還沒有傳達到看花圃的大爺這種級別的人手中,,這個時候都改革開放了,走資派都成過去式了,。
唐寧忙改口。
“我不是這個意思,,要在這里買花找誰,?”
“找我……”
門口進來一名中年男子,穿著一身寬大的灰色中山裝,,一看就是吃皇糧的,。
中年男子打量了一下唐寧,神色嚴(yán)厲,。
“你要買花,?”
唐寧忙不迭點頭,順手遞上一根煙,。
這根煙還是此前此前買花的時候那老頭給自己發(fā)的,,沒舍得抽,現(xiàn)在派上用場了,。
那人點上煙,,和氣了不少,坐在角落的椅子上,。
“你要什么花,?要多少,?”
“君子蘭,有多少,,要多少,。”
中年男子一皺眉,。
“你有錢嗎,?”
唐寧現(xiàn)在褲兜比臉還白,哪里來的錢,,不過活人不能讓尿憋死,。
“我也是單位的,采購款還沒有給,,貨拉回去,,到時候我送上門?!?p> 中年男子臉一下子就變了,。
唐寧見狀忙解釋。
“有介紹信,?!?p> 從口袋里面拿出來一張疊的四四方方的紙遞上去。
這介紹信不用說,,是假的,,章是蘿卜章。
那大爺指路的時候就說了這是國營花場,,所以來的時候早就想到了,。
這個非常時期就得用非常手段,只要到時候把錢拿出來那就相安無事了,,畢竟這玩意又不是他們自家的,。
而且這個年頭介紹信比鈔票好使多了。
看到介紹信之后那中年男子小心翼翼收起來放進抽屜里面,。
“車呢,?”
唐寧腦子一轉(zhuǎn)。
“司機今天有事,,來不了,,您這里有車的話先幫忙送一下,到時候一并付給你車輛使用費,?!?p> 中年男子一根煙抽完,起身吩咐老爺子。
“老李,,叫上人弄出來,,把數(shù)數(shù)好了,讓司機小劉給送過去,?!?p> 說罷起身走了。
接下來站在田埂前,,唐寧就看著老李叫來的一伙人大干特干,,大量的君子蘭被裝上門口的老解放車。
到了晚上車輛到了門口,。
大多數(shù)人下班吃完飯,,就坐在樓下乘涼拉閑,一時間不少的人圍攏上來,,都看著這輛解放車,,指指點點。
“誰啊,,拉這么多的花,。”
“不知道,,這東西不能吃不能喝的,,弄這么多這玩意干嘛?!?p> 當(dāng)看到車副駕駛位置跳下來的人,,眾人一時間都了然。
“是這個二流子,?”
“這就不奇怪了,,這個二流子什么事都能干出來?!?p> 唐寧充耳不聞,干勁十足,,將將近200多盆的君子蘭全部搬上樓,,擺在家中,床上都擺了不少,。
在屋子里面的江映蓉也覺得奇怪,,但又不敢問。
擺弄這些花總比在家打她和蕊蕊強得多,,現(xiàn)在她的態(tài)度就是唐寧愛干啥就干啥,,只要不打蕊蕊就行了,她認(rèn)命了,!
唐寧看著滿屋子的君子蘭,,回頭笑道:“老婆,,快做飯,我肚子餓了,?!?p> 同層的周秀梅看了一陣鉆進了屋。
“那個二流子不是沒錢嗎,,買了好多的花,,你快去看看?!?p> 白天挨了打的丈夫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一路到了唐寧家門口,看著滿屋子的的君子蘭,,眼神戲謔,。
“嘖嘖,玩物喪志啊,?!?p> 唐寧才洗過臉,看著這個時候白天被自己揍過的不速之客,,不急也不惱,,意味深長一笑突然揚起手。
白天挨過揍,,還心有余悸,,一見這架勢,周秀梅男人眼神中閃過一絲恐懼,,立刻往后咧了咧叫道:“君子動口不動手,。”
唐寧見狀一笑,,揚起的手撓了撓頭,。
“原來我在你心里是個君子,這評價可不低,,謝了,。”
吃了一晃,,有點狼狽的周秀梅男人心中不忿,,鼓起運氣上前,梗著脖子上前道:“別以為我怕了你,,有錢買花,,沒錢還債,你什么意思?!?p> 唐寧活動了一下筋骨,,環(huán)顧房間內(nèi)的君子蘭,氣定神閑道:“別急,,花掙了大錢,,到時候你那三瓜兩棗的還不是小事?!?p> 一聽這話,,周秀梅男人沒忍住笑出聲,那笑聲陰陽怪氣的,,同樣看著一屋子的君子蘭,。
“就這玩意能掙大錢?夢里能掙吧,?到時候別尿床,。”
唐寧一只手扶著多了不少蟲眼的木門木框,,饒有興致的伸出手,。
“打個賭,如果這些花掙了錢,,到時候咱們兩人的賬一筆勾銷,,如果沒掙錢,或者掙得少,,到時候我的賬翻十倍還你,。”
見這種架勢,,膽子一向小的周秀梅男人被唬住了,,愣在原地,看著那張人畜無害的臉,,一時間不知所措,。
不知道什么時候周秀梅出來了,聽見了這句話,,迅速走過來一巴掌拍在唐寧伸出的那只手上,。
“別反悔?!?p> 唐寧看著突然沖出來的程咬金,笑容人畜無害,,然后將被周秀梅摸過的那只手指頭撮起來搓了搓,。
“沒想到做了那么多的家務(wù),嫂子的手還是又滑又嫩?!?p> 周秀梅一聽這話臉都紅了,,周秀梅男人雖然膽子小,但是當(dāng)著自己的面來這么一出,,也有點摟不住火,,氣道:“你特么敢占我老婆便宜?!?p> 唐寧一臉無辜,。
“你別豬八戒掄家伙,倒打一耙,,是嫂子摸了我的手,,我沒叫屈就不錯了,你倒先喘上了,?!?p> 當(dāng)家作主的周秀梅主意正,喊了一聲,,一時間左鄰右舍全部出來圍過來看熱鬧,。
人出來之后她立刻回歸正題,將剛才唐寧說過的話又說了一遍,。
“剛才打賭的事情你一個站著撒尿的可得說話算話,,別想反悔?!?p> 唐寧訕訕一笑,。
“一言既出,駟馬難追,?!?p> 聽到這個賭約其余人看著唐寧,一個個表情都一言難盡,,搖頭的,,惋惜的,幸災(zāi)樂禍的,,然后都散了,。
顯然,沒有人會相信這些玩意能掙錢,!
有了人證,,周秀梅志得意滿轉(zhuǎn)身去了,一回屋關(guān)上門,,還在為剛才被人占老婆便宜的事不忿的周秀梅男人急道:“你怎么能和那小子打賭,?!?p> 周秀梅本人倒是信心十足,白了一眼,。
“一個男人一點魄力都沒有,,我怎么會嫁給你一個窩囊廢,你難道還相信那些草真能賣錢不成,?他輸定了,。”
周秀梅男人嘟囔道:“我再差也比那小子強,,那小子歪門邪道不少,,總有個萬一,萬一那玩意真的變成了金子疙瘩,,咱們豈不是啞巴吃黃連,。”
周秀梅又翻了個白眼,,就差沒說一句“那草要是金子疙瘩,,老娘灶上那大馬勺都是文物了?!?p> 對于這種鼠目寸光的小人物唐寧懶得計較,,而且……如果不是重活一世,坦白講他也不敢相信這盆栽能賺大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