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的護衛(wèi)深夜出坊持刀劫財,若是在其他時候算不上什么大事,,更沒有誰敢胡亂攀扯,。
可是眼下不同,朝廷之中有個不怕事大的來俊臣,,但凡聞到些許風聲就要上來撕咬,,芝麻綠豆打的小案子落到他手里就能炮制成謀反案。
來俊臣固然得皇帝信任,,可他要想扳倒太平公主還是有些難度,,屆時給太平公主添麻煩的閻維怕是要迎接狂風驟雨般的報復了。
閻維認定太平公主不可能指使人做殺人劫財?shù)拇朗?,她若想要只需勾勾手指頭,,閻維也只能乖乖的雙手奉上,今日之事定是麗娘和胡三私自主張,。
聽完閻維分析,,尉遲明連連點頭,,“有些道理!咱們和太平公主私了還能落下些許人情,,順便攀上她這棵大樹,。”
“既然你想攀高枝就給你個機會,,我寫一封信你親自送去公主府上,。”
閻維當下寫了一封信,,只說抓了幾個假冒公主府侍衛(wèi)的賊人,,請公主派人過來驗看,另外還帶上侍衛(wèi)身上的魚符作證,。
過了五更,,坊門一開尉遲明就急忙的去了公主府,如此重要的事情原本以為很快就有回應,,誰知日上三竿他才回來,。
閻維迫不及待的問道:“公主如何答復,?”
尉遲明攤了攤手道:“我沒見到公主,,多虧遇上了駙馬這才進了門?!?p> “哦,,那駙馬如何答復?”
尉遲明道:“你糊涂,,那是公主府關(guān)駙馬什么事,,跟他說了有什么用?!?p> 閻維點點頭,,“有些道理!那怎的拖到現(xiàn)在才回來,?”
“駙馬請我到府中用了早膳,,又帶我到書房喝茶品畫,你不知道這位駙馬也是你的擁躉,,聽說《百鳥朝鳳圖》是你作的便說請你去做客哩,。”
“我是讓你去送信的,!”
“哦,,公主近日一直留宿皇宮,我就把信交給駙馬了請他代為轉(zhuǎn)交,。這位駙馬人真不錯,,風流倜儻人也和氣,,來時還送了我好些東西,什么高麗參,、鹿茸之類名貴藥材,,還有一大塊新鮮的鹿肉,咱們烤熟邊吃邊等,?!?p> 閻維可沒有尉遲明那般心大,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他毀了公主府的一樁生意,,就已經(jīng)是見罪了太平公主,哪有心思吃烤肉當下籌謀著如何應對,。
這一等便到了天黑也沒見公主府來人,,閻維已是脫了衣衫準備睡覺了,才聽見李橋在外面叫門,,“郎君,,人來了!”
閻維立刻從床榻上起身,,等他穿上衣衫到了廳內(nèi),,正見尉遲明也系著衣帶從西間出來,門外張不二和李橋正引著七八個人過來,。
見尉遲明要出門迎接,,閻維伸手拉了他一把,“別慌,,別慌,,咱們是占了理的!”
說話間對方已是進了門,,只見為首的那人朗眉星目,,唇紅齒白,頭戴軟腳幞頭,,穿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圓領(lǐng)青袍,,雖然身形略顯單薄,胸肌卻十分發(fā)達……
等等,,閻維的目光向上挪了挪,,只見對方潔白的頸項上并沒有喉結(jié),對方竟是一個女人,,有些意外又在意料之中,。
尉遲明上前招呼道:“盧司丞,沒想到這一天咱們見了兩回了,!”
司丞是掌管公主府事務的長官,,一般都是由朝廷指派男性官員擔任,。眼下女主當國,公主府任用女官沒什么稀奇,,能替太平公主出面處理這等隱秘事,,定是公主的心腹。
盧歡兒和尉遲明隨口寒暄兩句就看向閻維,,“你就是閻維,?閻博陵的孫子?”
閻立本得封博陵縣男,,對方這般稱呼也沒有錯,,只是少了些敬意。
閻維仔細的觀察著對方的面容,,只見她薄施粉黛,,端莊秀麗,表情恬淡看不出半分的喜怒,,閻維上前一拱手道:“正是小可,!請司丞上坐!”
對方男子打扮行為舉止也似男子一般灑脫,,她一掀下拜坐到胡床上,,閻維和尉遲明則是陪坐左右下首,“勞閻公子屏退左右,?!?p> 閻維打了眼色張不二和李橋立刻退到院子外面,“沒有外人,,司丞可以說了?!?p> 盧司丞卻道:“不是你去信請本官來的嗎,?難道不是該你說?”
“是該小可說,,事情是這樣的,,昨夜有幾個蟊賊來到寒舍劫財,可惡的是他們冒充公主府的侍衛(wèi),,現(xiàn)下已是將他們都看管起來了,,原想送到官府又怕他們胡言亂語壞了公主的名聲,便請尉遲兄前去求證,,不曾想竟惹得司丞深夜親至,,實屬小可之過?!?p> 盧司丞點點頭道:“你能顧念公主府的名聲算你有幾分曉事,,那幾人在哪兒,,交給本官!”
閻維對院子外面吩咐道:“李橋把昨夜抓的那幾個交給公主府的人,,包括尸體,。”
盧司丞起身一拱手道:“多謝了,,本官這就告辭了,。”
閻維道:“司丞留步,,小可還有一件要緊事沒說,。”
盧司丞扭頭問道:“可是府上有什么損失,,閻公子只管報上來,,明日我就差人給公子送來?!?p> 太平公主府的人什么時候這般好說話,,就怕太平公主心中憋著火,回頭背地里下手整治他,。
閻維干脆當面戳破,,“那倒沒有,反倒是小可近來叫公主府損失甚多,,心中實在難安?。 ?p> 盧司丞柳眉微微一挑似乎有些意外,,冷哼一聲道:“能顧忌公主府的損失,,看來你尚有有幾分誠敬之心?!彼脑掚m不算和善可是神情卻比剛才和煦了很多,。
“小可實在不知是公主府的產(chǎn)業(yè),否則絕不敢摻合進來,!”
尉遲明也道:“是?。∥业仍醺议_罪公主,,事到如今愿意給公主府補償,。”
盧司丞蹙著秀眉道:“麗娘說這樁生意如今已是徹底毀了,,你們那什么來補償,!”
“小可已是想了個……”
盧司丞一擺手道:“給本官說了也沒用,若真有誠意明日就親自去給公主一個交代,?!?p> 她說話轉(zhuǎn)身就走,,閻維連忙叫住,“司丞留步你的東西掉了,!”
盧歡兒停住腳步看看身上,,“什么東西!”
“是司丞的簪子,!”
“本官沒帶簪……”盧歡兒扭過頭來立刻收了聲,,她小嘴微微張開兩眼瞪得滾圓,只見閻維手中躺著一根金燦燦的簪子,,一根金簪最多不過二兩,,原不至于叫公主府的司丞瞠目結(jié)舌。
只是那簪頭鑲嵌著一顆寶石,,寶石鴿子蛋大小,,通紅似血,晶瑩剔透,,即使屋內(nèi)燈光晦暗,,依舊熠熠生輝。
驚訝,、貪婪,、喜悅的表情迅速的在盧歡兒的臉上切換,再沒了之前的恬淡,,最后她用帶著疑問的目光看向閻維,,似是在問:“真的,送給我嗎,?”
果然沒錯,,女人就是惡龍,喜歡搜集發(fā)光的珍寶在洞穴里堆成小山,,不一定要用只要蹲在上面就很開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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