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訪的日子說來就來,,隨行的隊伍并沒有我想象中的壯觀,,想來自有他的道理。
路上跟吉娜和雪娜聊著天時間過得很快,,時而聊到趣事時,,笑聲溢出了車外,但是我們并不自知,。正忘形時車門突然打開,,隨著塔哈爾慢悠悠的彎著腰跨步進來,我臉上的笑容也隨即凍結(jié),。
他吩咐吉娜給他一條毯子后很自然地躺在了我的身旁,,吉娜和雪娜也隨后相繼出了馬車,坐到了外面,。
想是他身材問題,,自他一進來碩大的馬車里空間瞬間變得狹小,甚至空氣都稀薄了,?;仡^看了一眼窗子,想過去打開透透氣,,剛要動,,看了一眼他閉著的雙眼,實在分不出是睡了還是假寐,,便不好發(fā)出聲音,,只能拿起書打發(fā)時間。
“現(xiàn)在是,,你要把腿借給我當枕頭”
“哈,?”
看了一眼他仍是閉著的雙眼,要不是他微微上翹的嘴角,,我會以為自己是幻聽,。
我隨手拿起一個靠墊懟到了他的頭上,其實我是想砸在他臉上的,,但是我慫,,沒敢。
隨后我聽見他笑出了聲,。
“謝謝”這些天我一直覺得自己欠他一聲謝,,如若不是他,,之前的事無論多少人知道我的清白,我也是百口莫辯,。斟酌了半天也沒想到該怎么修辭,,索性用最簡單的語言表達。
“只有語言,?誠意不足”他并未睜眼,,聲音極低。
“誰說的,,我很真誠,,再說你也不缺什么呀!”聲音越來越低,,最后低到幾乎變成了嘟囔,,不知道為什么突然覺得底氣不足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缺”他聲音看似無意卻透露出些許無奈,,也許是錯覺,。
“那……這樣吧!等你覺得需要我做什么的時候,,跟我說,,定然赴湯滔火!”
他埋在枕頭上的頭慢慢的抬起,,睡意惺忪的雙眸定定的望著我,,我嘴角上翹,真誠的回望著他,,我相信以他的洞察力足以看清我眼中的真誠,。
“嗯”
他嘴角微微上翹,,看來此時心情不錯,,然后就這樣沉沉地睡了。睡著的他倒是純良無害的樣子,,那些凌厲也盡掃,,樣子雖還是清冷,但并不帶有任何侵略性,,倒是看著柔和了很多,,看起來也不是那么討厭。
傍晚時分我們才到右翼后部,,部落長領(lǐng)著一群人熱情的迎接了我們,。他的年紀看上去跟塔哈爾差不多,雖沒有塔哈爾高,,卻更壯,。
兩人一見面先是爽朗的大笑,然后狠狠地擁抱在一起。
一轉(zhuǎn)頭看到我,,他扶胸低頭,,淺淺彎了一下腰,“祿納爾見過公主嫂子”
“郡王免禮,,一家人,,就不用在意這些禮節(jié)了?!彪m然我稍有質(zhì)疑他這稱呼,,但還是禮貌的回了一句。
可他卻毫不避諱的仔細端詳了我半天,,開口道,,“嫂子果然不似其他宮里人那般的酸氣,倒是有我們草原人的那股子勁,,難怪我安達會看上你,,非要討你回來做老婆?!闭f完后他爽朗的笑聲蕩漾在草原上空,。
“謝郡王夸贊”對于他禮貌性的贊美我并不會在意,倒是他友善的態(tài)度讓我對他心生好感,。
“你好像不信,?”他瞪大了眼睛看了我一眼后轉(zhuǎn)過頭沖著塔哈爾嚷到,“公主嫂子以為我在奉承”
這話說得很是委屈,,我快被他逗笑了,,畢竟我第一次見一個壯漢對著用塔哈爾撒嬌的語氣叫嚷。
塔哈爾一改平時的冰山臉,,笑著一把摟過他的肩膀,,邊走邊跟他解釋,“她信了,,但就是性格不太好,,表達的不明顯,你別介意,?!?p> “真的嗎?”
“真的”
“你性格才不好呢,!冰山臉有什么權(quán)利詆毀別人的性格”,,自然這都是我的腹語。實則我咬著舌頭,,微笑著跟隨他們一路進了城門,。
送我們至氈帳后,,本以為祿納爾會立刻離開,結(jié)果沒想到,,他抓著塔哈爾聊個沒完沒了,。
從相識到一起出生入死,還有他小時候病的連他老爹都以為沒救了,,是塔哈爾找到了草藥救了他,。
然后這哥們突然看著我說,塔哈爾是他唯一可以將后背交付之人,。
我原以為男人都不善于說這些煽情的話,,除非喝大了,他絕對顛覆了我對男人的認知,,果然人,,生來就是不同的……一切皆有可能。
我越發(fā)的覺得他是個有趣的人,!
稍作休息后,,必不可少的是一場盛大的歡迎儀式,屬于草原上固有的競技比賽一項接著一項,,看的我眼花繚亂,,頭暈目眩。
其實與我而言這歡鬧的場面并沒有多喜歡,,入鄉(xiāng)隨俗這話真是說的容易,,做起來難,我一再做心理建設(shè),,但每每都不是很成功,。
在自己的地盤我還可以借故不參加,或者提前遁掉,,自然這些都需要塔哈爾的默許,。
他起初很詫異,以我這種喜歡熱鬧的人怎么會不喜歡這種場合,。而我的解釋是,,那些騎手精湛的騎術(shù)讓我折服也讓我震驚,這表演我很是買賬的,。
但騎著馬爭奪小動物,我卻不是很喜歡,。我并沒標榜自己有多善良,,只是這種直觀的視覺沖擊是我不大喜歡。
再就是摔跤,,草原的漢子,,性子是認真的直接,,即便再好的兄弟在競技時都全力以赴,這種競技精神我是很敬佩的,。
可是每次有人被摔倒在地時,,我都能感覺到土地的顫動,我的心臟有點難以承受,。
這次隨他出訪我本就欠了他人情,,又知道身兼責任,便只能硬著頭皮坐著,,偶爾見別人投過來詢問或者關(guān)心的眼神,,還要裝作很興奮的表情,真是身心疲憊,。
夜幕降臨時晚宴開始,,我終于能卸下僵硬的笑臉,偷偷的松了一口氣,,見四下無人矚目,,清清地揉了揉臉。
口渴的要命,,隨手抓起了一杯酒,,一飲而盡,不想被酒的味道吸引了,,這是我目前喝過最好喝的馬奶酒,,芳香入口,柔嫩細滑,。瞄了一眼無人注意,,便又斟了一杯,細細的抿了一口,,不想竟然還有回甘,。
像是發(fā)現(xiàn)了在此唯一的快事,心情大好,,便偷偷的一杯杯的抿著,,直到有個人悠悠然的聲音在我耳畔響起,“再好喝也是酒,,過猶不及,。”
“哈,?”我轉(zhuǎn)過頭對上一雙清澈的牟子,,它的主人是我平時最熟悉又最陌生的人。
他笑著看我,,并沒說話,,只是點點頭之后又搖了搖頭,。
我剛想問他多少會醉,一抬頭便看見祿納爾領(lǐng)著他的郡王妃過來敬酒,,我便笑著,,毫不猶豫的一飲而盡了。
“公主嫂子好酒量??!果然像我草原人的女人?!?p> “嗯……,,塔哈爾,草原的女人和草原人的女人不是一個意思吧,?”我笑著轉(zhuǎn)過頭,,仰著脖子認真的看著他問了這么一句。
他輕笑了一下,,開口道,,“我的女人不就是草原的女人?有區(qū)別么,?”
隨后他自然的摟著我的肩膀看向祿納爾說“有區(qū)別么,?”
“哈哈哈哈,自然沒有”祿納爾聲音洪亮到我耳畔有些震裂的感覺,。
“嗯,,好像是沒有”我想了想他說的好像有些道理,于是點了點頭,,隨聲附和了一句,。
可是又覺得好像哪里不太對,這時不遠處瞬間竄起的火光讓我乍然,,隨后響起的音樂,,還有姑娘們歡笑著圍著篝火跳起舞來,這一切讓我立刻忘了自己要探究的問題,。
雀躍地的望著塔哈爾,,“我可不可以去啊,?”
他微微皺了一下眉頭,,詭異的笑了一下,挨近我說,,“你求我”
感覺他是會同意的樣子,,立馬興奮的一把抓住他的袖子,急切卻小聲道,,“求你了”
他笑著看我,,揚了一下下巴,我便迅速轉(zhuǎn)身跑向舞群,,生怕他后悔,。
跑進姑娘們當中,跟隨她們圍著篝火唱著跳著,,剎那間感受到火光滿天,,剎那間卻只看到歌舞升平,隨后你會覺得那噼里啪啦的燃燒聲幾乎已經(jīng)被沸騰的激情所淹沒,。
我已好久沒這么暢快的舞動了,,開心到感覺自己快飛起來了。
這時一幫小伙子叫喊著沖了進來,,他們猛然的闖入讓我有些慌神,,可是隨后看到他們在一個姑娘面前開始集體舞動起來,才懂得這是在跟在心儀的姑娘表達愛意,。
姑娘害羞的站了一會后,,看了一眼為首的小伙子便隨著他們翩翩起舞,之后小伙子將姑娘一把抱起拋向空中,,再穩(wěn)穩(wěn)接住,。借著火光,紅潤的臉龐洋溢著幸福的表情,,讓人不自主的會隨著他們微笑,。
歡笑聲,叫喊聲充斥著草原,,不知道是誰又拿來了酒,,大家不約而同的舉起了酒杯,為他們的愛情祝福,。
我不知道自己又喝了幾杯,,只知道自己笑到無力,跳到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