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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許是邪神

第十九章

我也許是邪神 愛種樹的林 4012 2021-07-05 15:22:43

  數(shù)十分鐘前,

  藏在一顆樹上的艾維爾,,目送著普斯卡和薩斯離開邪祭儀式地點(diǎn),,他知道到自己該行動了。

  按照剛剛與那二人商定的計劃,,借助自己沒有靈性的特點(diǎn),,他只要往樹上一貓,基本不可能被這些主要依靠靈性偵察的窺秘人找到,。而他要在這里觀察,,如果他們被塞彌亞吸引而全都離開,那么他就直接突襲落單的主持邪祭的人,。如果他們留下人來防守,,那么缺乏戰(zhàn)斗經(jīng)驗的艾維爾就去樹林協(xié)助維娜。

  “按照剛剛的計劃,,我這時候要去救人了,。”

  艾維爾心里這么想道,他知道自己幾斤幾兩,。自己這種什么戰(zhàn)斗經(jīng)驗和技巧的人就沒有的人就不要指望殺死那個主持邪祭的窺秘人了,。按照維娜的說法,通常召喚邪逆的邪祭儀式,,主持祭祀的人都不能隨意行動,,雖然很多窺秘人都有在主持儀式時防備暗算的手段,但整體儀式場地的護(hù)衛(wèi)工作往往只能交給其他人,。

  不清楚這個主持邪祭的人到底有什么后手,,因此艾維爾和維娜討論后的方案說是突襲,但其實就救人,。只要把作為祭品的亞魯特人救走,,那整個邪祭本身就無法繼續(xù)下去了。

  然而就在艾維爾剛剛摸到邪祭場地附近時,,一個聽起來甜美溫柔的聲音在他的腦海里響起,。

  “果然那位大人會回來是有把握的,看來是找了幫手啊,?!?p>  艾維爾陡然停下了腳步,看了看周圍,,最后把目光定格在那個還在念叨邪祭禱詞的長袍窺秘人身上,。

  “直接用這種傳音方法確實是很失禮,但請原諒我現(xiàn)在不能停下祭祀的禱詞,?!?p>  并不打算理會突然傳音的窺秘人,艾維爾很清楚自己的首要任務(wù)是救人,。

  “如果是想救人的話,,還是等等吧,那位大人還在投擲落石,,你現(xiàn)在去就很危險的,。”

  那溫和的女聲仍然在腦海里出現(xiàn),,但艾維爾一概不聽,,他知道如果塞彌亞真的停下了投擲,那意味已經(jīng)爆發(fā)了戰(zhàn)斗,,留給他的時間就不那么充裕了,。而且以他現(xiàn)在的身體素質(zhì)和反應(yīng)速度,扛個人跑路躲避落石完全不成問題,。

  “咦,!靈性干擾不行嗎,?真奇怪……”

  無視腦海里女聲的疑惑,艾維爾徑直跑到一個亞魯特人旁邊,,因為被作為奴隸關(guān)押在洞穴里的疲憊和邪祭帶了的靈性震顫,,這些亞魯特人沒有一個是清醒的,不是處于昏迷狀態(tài),,就是眼神空洞地嘀咕一些毫無邏輯的話。

  隨便抓住兩個亞魯特人抗在肩上,,艾維爾左躲右閃地從落石砸落的范圍里跑出,。一旁窺秘人就這么看著,并未對艾維爾做什么阻攔,。

  作為祭品的亞魯特人不多,,去掉已經(jīng)被落石砸死的,大概只有十個左右,。很快,,艾維爾就把所有的亞魯特人都搬出了邪祭儀式場地。然而……

  “為什么,?為什么這場儀式?jīng)]有停下,?”

  雖然艾維爾不是窺秘人,沒法感知所謂的靈性震顫,,但無論從這些亞魯特人的糟糕狀態(tài),,還是那個窺秘人并未停下禱告的姿態(tài)都能看出,這場邪祭并沒有結(jié)束,。

  “沒用的,,這場儀式原定的祭品本就不是他們,救走他們也無法這場儀式的進(jìn)行,,”腦海里的聲音如此說道,,語氣里有些無奈,“如果你只是想救人的話,,你現(xiàn)在就可以離開,,如果一個人帶不走這么多人的話,我也可以提供幫助,?!?p>  那女聲這么說著,數(shù)只形態(tài)各異的靈怪從周圍的林子里走出,,不同于塞彌亞手下那些被邪神轉(zhuǎn)化的靈怪的畸形和兇惡,,這些靈怪似乎都是自然演變的產(chǎn)物,有著勻稱的身體架構(gòu)和靈動的氣質(zhì),。

  “如果你要離去,,我的這些朋友可以幫你運(yùn)送那些昏迷的人,。而如果你想要阻止這場儀式,那么……”

  女聲的音調(diào)很平靜,,是一種很復(fù)雜的平靜,。

  “來阻止我,或者,,說服我,。”

  顯而易見,,艾維爾不可能就這么直接離開,,不然真讓邪逆降臨,那么和另外兩個人戰(zhàn)斗的維娜和塞彌亞恐怕就很危險了,。而如果要阻止眼前這個窺秘人的話……

  看了看那些從樹林里竄出來的靈怪一個個長得膘肥體壯,,艾維爾毫不猶豫地就放棄了動武的想法。

  思考了一下,,艾維爾向窺秘人問道:“你們?yōu)槭裁匆e行這場邪祭,?你看起來似乎并不是一個失去理智的人?!?p>  艾維爾這些天聽維娜普及了不少的關(guān)于這個世界的常識,。他知道很多野生的窺秘人都很喜歡使用邪祭,但這并不意味著他們都背叛人類投靠邪神,。這是因為邪祭這個詞本身的意義就相當(dāng)廣泛,。在教會的說法中,只要靈性儀式的儀式對象不是七位正神,,那都屬于邪祭,。而大部分邪祭,事實上都只是被用作獲取靈性材料和物品的方法,,又或是利用靈界充裕的靈性來進(jìn)攻或防御,,其他還有很多功能,用法多種多樣,,只要做好準(zhǔn)備,,危險性不高。

  但召喚邪逆的降靈儀式不同,,這種邪祭是真正意義上的邪祭,,邪逆大多是喜好吞食人類靈性的強(qiáng)大存在,想要召喚他們,,多半也是需要以人類的靈性作為祭品才能吸引他們,。而且召喚來的邪逆僅僅只是召喚,沒有與主持儀式的人有任何硬性的制約關(guān)系,,也就是說,,一旦被招來,,它們往往不受約束,為所欲為,。運(yùn)氣好一點(diǎn),,它們在人類社會造成幾場屠殺后被教會鎮(zhèn)壓,運(yùn)氣不好一點(diǎn),,它們藏起來,,躲在人類社會進(jìn)行種種密謀,遺禍千百年,。而這也是教會把販奴行為作為一大重罪的原因,,因為降臨的邪逆強(qiáng)大與否,是與儀式程序的精妙程度和祭品的質(zhì)量息息相關(guān)的,。而奴隸這種消失了也沒人在乎的存在往往是邪祭祭品的主要來源。歷史證明了,,大規(guī)模的奴隸貿(mào)易往往是一場邪祭災(zāi)禍的先聲,。

  那么,竟然召喚邪逆的邪祭如此危險,,那為什么有人會去嘗試呢,?

  當(dāng)艾維爾向維娜提問后,維娜的回答是這樣的:召喚邪逆的要么就是無知無畏的普通人,,要么就是理性崩壞后的邪逆信徒,。前者可能從什么只言片語的古書典籍中知道了邪逆的召喚方法,然后蒙頭蒙腦地進(jìn)行了嘗試,,后者就屬于被下套了,。

  很多初窺門徑的窺秘人在嘗試邪祭后往往會一發(fā)不可收拾。不同于正神儀式那種遵從等價交換原則的儀式,,很多邪祭儀式都是投入少而回報高,,可能你拿一堆活的家禽去祭祀,它就能給你一些價值百倍的靈性材料,。因為你能獲得的靈性材料的多寡,,本質(zhì)上取決于儀式對象的心情。但無論是邪祭還是正規(guī)的靈性儀式,,都會給窺秘人造成靈性負(fù)擔(dān),,這種負(fù)擔(dān)是隱性,表現(xiàn)形式不一,,如果不去找專業(yè)的感靈環(huán)窺秘人,,靠自己是很難確定的。

  正神的靈性儀式帶來的靈性負(fù)擔(dān)表現(xiàn)形式往往簡單直接,,頭疼,,幻覺,,這些現(xiàn)象一出現(xiàn),你自己就會意識到問題,。而邪祭的靈性負(fù)擔(dān)就不這么坦蕩了,,內(nèi)里充滿算計,它的表現(xiàn)形式往往是在潛移默化中性情的改變,,比如以前喜歡吃甜食,,現(xiàn)在不喜歡了,以前習(xí)慣于鍛煉,,現(xiàn)在懶下來了,。

  初出茅廬的窺秘人不容易察覺到自己性情的不正常變化,就會在一次次一本萬利的邪祭中被改造成邪逆的形狀,。最后理性崩壞,,完全淪為邪逆的信徒。

  艾維爾觀察著眼前這個奇怪的窺秘人,,他覺得他并沒有邪逆信徒普遍的那種瘋狂與嗜殺,,反倒顯得溫和有禮。

  “你不愿離去嗎,?唉……”似乎是對艾維爾不愿離去而感到失望,,腦海里的女聲嘆息道,“我確實不是邪逆的信徒,,但如果要說舉行邪祭的目的的話,,我們?nèi)齻€各不相同,他們兩個有著各自的想法,,而我的想法很簡單,,就是復(fù)仇?!?p>  “復(fù)仇,?”

  “沒錯,我想你應(yīng)該也看得出來,,我和那位大人一樣,,是來自西北群島的亞魯特人……”

  艾維爾默默聽著這個人講述了她的故事,一個西北群島小部族的繼承人,,在北大陸人的殖民浪潮中被摧毀了家園的悲慘故事,。

  “我的父母吊死城頭,我的妹妹下落不明,,我的族地焚如之禍,,我的同胞尸橫遍野。萍水相逢的人啊,,我問你,,我的家族從未迫害過那些北大陸的來客,,為什么要遭此大禍?”

  腦海女聲的音調(diào)里滿是憤恨,,原本甜美溫柔的聲音也變得陰森,。

  而聽著的艾維爾卻感到很是尷尬。一方面他本身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另一方面,,他重生前生于一個太平盛世,對這種殖民災(zāi)禍的印象只是停留于史書中,。簡單來說:

  “你說這個,,我哪懂啊,?,!”

  一邊在心里叫苦,艾維爾一邊回憶自己這幾天所了解到的常識,。

  “你的過去確實是一場災(zāi)難,,但你的怒火本不必以如此形式發(fā)泄。你可以去尋找你的仇人以最殘忍的方式殺死他們,,讓他們?yōu)樽约旱男袨楦冻龃鷥r,,但你為何要用這種玉石俱焚的方式來報復(fù)呢,?你無法控制你召來的邪逆,,它一旦降臨,第一個就會殺死你這個召喚它的人,,我想你那已經(jīng)罹難的父母比起復(fù)仇,,更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死者已逝,,他們的美好現(xiàn)在只存于你的記憶里了,,為什么不想辦法去好好傳下去呢?組建一個家庭,,或者重建一個部族,,把你父母留給你的美好,部族存于你記憶中的知識與榮耀,,都傳承下去,,這不是一件比復(fù)仇更有意義的事情嗎?”

  作為一個從小被父親的雞湯灌到大的人,,艾維爾想了想,,還是偷了一手父親的招數(shù)來,畢竟作為一個外鄉(xiāng)人,,他不了解內(nèi)里的事情,,只能在共情這方面想想辦法了,。

  聽了艾維爾的話,這個窺秘人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道:

  “我想你是一個幸運(yùn)的人,,能說出這樣的話,想必不是生活于一個幸福的環(huán)境,,就是在苦難過后得到了充分的關(guān)懷,。我不是你那般幸運(yùn)的人,那場災(zāi)難過后,,我在西北群島流浪了很久,,我了解到了亞魯特一族的落后與野蠻,也看到了北大陸人的狡詐與貪婪,。我不是沒有嘗試過尋找我的妹妹和離散的族人,,但大多杳無音訊,即使費(fèi)勁千辛萬苦,,也只是看到他們沉淪的模樣,,女的做著皮肉生意,男的都在坑蒙拐騙,。我想了很久,,明白了一點(diǎn),這個世界上美好的東西就像是鏡子,,一旦打破了,,就只剩下扎人的碎片。而被鏡子碎片割破的傷口只在提醒著我一件事情,?!?p>  腦海里的女聲頓了頓,聲音變得愈發(fā)堅定,。

  “以牙還牙,,以血還血!”

  聽到這話,,艾維爾暗道糟糕,,連忙說道:

  “那如果你真要復(fù)仇的話,為什么要來這里呢,?這里是布納公國,,一個陷于內(nèi)部分裂的國家,這個國家從未參與到西北群島的殖民戰(zhàn)爭中去,。你這并不是復(fù)仇,,而僅僅是在濫殺無辜。”

  “這里的人無辜,,那我的父母,,我的族人他們不無辜嗎?,!你說這個國家的人沒有參與到殖民戰(zhàn)爭,,但我們一族遭難前的那一天,我的父親確實宴請了一個來自這個國家的冒險家,。另外,,你說了這些,但你到現(xiàn)在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為什么我的家族要遭遇這種事情,?”

  面對這種問題,艾維爾沉默了,,無論以何種角度來說,,殖民戰(zhàn)爭的本質(zhì)都是掠奪和殺戮,縱使殖民者會以榮耀和進(jìn)步為之修飾,,但也無法抹消其罪惡的動機(jī)與行徑,。也就是說,他沒法回答這問題,。

  “你無法回答我的問題嗎……”

  腦海里的女聲停下了,,而與之一同停下的,是她本人的禱告,。

  “既然你無法說服我,,那么就請你來見證吧?!?p>  這次聲音不在艾維爾腦海里出現(xiàn),,而是由那人口中說出,。一直垂著頭禱告的窺秘人這時抬起頭,,露出那美麗而寧靜的臉龐。

  “見證我的復(fù)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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