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她不會再回來了
許含,,她的名字就像她的人一樣,,含蓄而隱忍,,永遠(yuǎn)在默默積蓄力量,,默默成長。
第一次認(rèn)識她是七年前,,她突然走進(jìn)我們班,,笑意盈盈從我身邊走過,,走到教室最后一排,。發(fā)型有點土,不過長得還行,。這是我對她的第一印象,。
班上很多男生喜歡她,雖然不是頂尖顏值但也還算清秀吧,,加上她口才還不錯,,每次發(fā)言都講的還算不錯,班上的男同學(xué)更喜歡了,。而學(xué)生時代大概就是那么無知又天真,,喜歡一個人并不需要他有多好的品格,多優(yōu)秀的能力,。很多時候僅僅只是因為看到某個同學(xué)某一瞬間很好看,,就喜歡了。就比如那些女孩子對我,,都沒跟我講過一句話,,也不了解我,,僅僅是因為我長得帥,就各種給我送早餐,,拿數(shù)學(xué)題來問我,。在我眼里,對這些盲目的喜歡只能用兩個字評價:膚淺,。
話雖如此,,但是本著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的原則,班上的漂亮女孩我當(dāng)然要挨個認(rèn)識咯,,也包括許含,。她這人表面很冷漠,但內(nèi)心很簡單,,什么都寫在臉上,,一看就是個沒有故事的女同學(xué),挺無聊的,,我就跟她講我以前十幾個女朋友的故事,,沒什么我就是想找個人分享下。有幾次她懟我,,不好好聽我講故事,,我就說:“許含,我再也不會跟你講話,?!备杏X得到她的驚慌,當(dāng)然這并不是因為對我有什么特殊的好感,,僅僅是因為她好像很害怕失去朋友,,害怕孤獨,但她又不懂怎么與人打交道,,沒什么朋友,,常常獨來獨往。所以我的威脅對她很有用,,呵,,小樣,有什么人我搞不定,?
看起來好像我完全占了上風(fēng),,但其實我從來不敢直視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很明亮又很深邃,,仿佛能看透我的一切,。這件事我在很多年后,才告訴她,而她淡淡一笑,,眼里依舊是深不見底,。漸漸地,她身上總有一種若有若無的吸引力,,一種又破碎又陽光的感覺,,我說不清那是什么。但這種好感在我發(fā)覺她有點喜歡我之后,,就突然消失了——這大概就叫作,。
之后主要源于我并不接她的梗,也不領(lǐng)會她的善意,,常常讓她很尷尬,。畢業(yè)那天她刻意讓我?guī)退釙慌赃吥猩鸷辶?,許含同樣作為班上眾人追逐的對象,,那一刻她的心里應(yīng)該很難過吧,尤其是我沒有爽快地答應(yīng)她,。
她成績還不錯,,高考后去了很遠(yuǎn)的地方讀大學(xué),她說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不想一直在省內(nèi),。她好像外向了一點,從一個文文靜靜的女孩,,到現(xiàn)在每次講話嘻嘻哈哈的,,沒個正形。我不喜歡過于張揚的女孩,,所以我對她的行為不滿,。她旅游的時候特意來找我的大學(xué)找我,我并沒有打算去接她,,甚至并不當(dāng)回事,??赡苁歉杏X到我的冷漠,,她離開我學(xué)校后才發(fā)來微信:”我去過你學(xué)校了?!?p> “來了怎么不說,。”
“你不是忙么”,。
從那以后,,她很少再聯(lián)系我,我也并不在意。
大學(xué)談的女朋友跟我分手了,,我去問許含,,“為什么女人總是說分手就分手,說不喜歡就不喜歡了,?!?p> “因為你讓她失望太多次了唄?!?p> 隔三岔五我就要去問許含為什么女人這么善變,,在問了第三次之后,她叫我滾遠(yuǎn)點,。
她好像越來越優(yōu)秀了,,對我也不再像以前一樣討好,回復(fù)我的消息越來越言簡意賅,,言談舉止中透露著一股堅定和執(zhí)著,。頻繁的聯(lián)系,讓我們逐漸成為要好的朋友,,漸漸地,,已經(jīng)跟身邊兄弟講了無數(shù)遍她的名字,漸漸地,,她的一舉一動都使我無法再不為之所動,,我去過她的城市,以旅游的名義找她玩,,打過電話告白,,還是以“失戀后你安慰我,所以那個時候我就喜歡你”這樣的借口,,她卻只說:知道了,。然后又跟沒事人一樣跟我講其他話題。我知道她真的只把我當(dāng)朋友,,也并沒有安慰我,,我那么多女朋友換來換去,她不吐槽我就不錯了,,我不敢說我喜歡了她那么久,,不敢說第一次見你,就已經(jīng)深刻記得你的笑容,,不敢說無數(shù)個日夜,,你已經(jīng)成為我的生活背景。我想靠近你,,但好像我已經(jīng)沒有了機會,。
我找了很多理由讓自己忘記她,,比如認(rèn)識更漂亮或者更優(yōu)秀的女孩。我想,,只要我認(rèn)識的人夠優(yōu)秀,,那我就會看不上她了吧。她不就是打扮之后還算個美女么,,其他又沒有什么優(yōu)點,。而我,早早地接觸了社會,,比大多數(shù)同齡人成熟得多,,加上喜歡我的女孩子多了去了,我怎么可能困在這樣的感情里出不來,。
于是花了很長時間說服自己,、整理好思緒之后,我打算徹底跟她告別了,。
打個電話給她好了,。
“咋啦,有何貴干,?”她還是這么嘻嘻哈哈,,這更堅定了我要跟她決裂的心。
“沒什么,,我就是不理解為什么你們每次都可以講這些口水話,,聊的東西都毫無營養(yǎng)?!蔽议_門見山,。
她好像愣住了。停了幾秒,,她跟我說:“因為朋友之間聊天只想到要開心,,以為講太嚴(yán)肅的東西沒有必要,但是沒想到我在別人眼里是這樣的,。你可以不跟我來往,,但我要告訴你我并不是只會嘻嘻哈哈的人。不如我跟你說說我最近在學(xué)的東西吧,?!庇谑撬抑v了國家的經(jīng)濟(jì)架構(gòu),行業(yè)之間的關(guān)系,,還有一些我聽不懂的東西,。然后掛了電話,。
嗯,,我不僅沒讓自己從單戀的感情里成功抽身,,還陷的更深了。那一瞬間她所有的優(yōu)點清晰地顯現(xiàn)在我腦海里,,既然是我喜歡的女人,,又怎么僅僅只是因為長得好看?她那么努力上進(jìn),,那么勇敢堅定,,她談吐邏輯清晰,很正直也很仗義,,也從不曖昧-比如不喜歡我就從來不給我機會,。我努力在她面前顯示自己優(yōu)秀的樣子,會像個小丑嗎,。就這樣將這份感情放在心底嗎,,還是或許我努努力,能讓她重新愛上我,。
有幾次她放假回家,,我都主動開車去接她,我想,,無論去到哪里,,回來的時候都是我來接你,那你總會看到我的吧,?如果一直關(guān)心她的話,,就像我對所有其他女孩一樣,不,,比對她們更好,,總會被感動的吧?
不知道說到什么話題,,“要是我的女人,,別人有的她都有,別人沒有的她也有,,只要我給得起都給,。”
她不以為然,,“你這個海王又出去勾搭小姑娘了吧,,講話一套一套的”。
“我靠,,我是這種人嗎,?”
“你是啊”。
好吧,,對她,,我從來沒套路成功過一次,。
畢業(yè)后,我就留在本地一家還不錯的企業(yè),,她每天就到處跑去面試,,能去了解的行業(yè)都去了,最后選擇了去大城市打拼,,偶爾一兩次也抑郁到想不開,,我很慌張地勸解,但從來都沒有用,,她成長的速度已經(jīng)遠(yuǎn)大于我,,我那些淺薄的見識在她面前已經(jīng)沒有分量了。盡管大多數(shù)時候,,她還是嘻嘻哈哈的樣子,,但我已經(jīng)開始看不懂她了。大多數(shù)時候我只能在朋友圈或者其他平臺默默關(guān)注她,,看著她總是心比天高的樣子,,我一邊覺得她很勇敢,一邊覺得,,沒有能力還非要去做一些“高大上”的事情,,直接回來不好嗎?
我一直想成功,,想變得富裕,,不僅僅是為了我的家人,為了我自己,,也為了我喜歡的女人能認(rèn)為我是一個很有能力的人,。所以跟人投資開了店,投了幾十萬,,都是借的,,許含不愿意借錢給我,她覺得我這個投資標(biāo)的選的就是錯的,,一定不會成功,。但我還是孤注一擲,結(jié)果證明許含說的對,,我投資的店很快就倒得一敗涂地,,我還欠了很多錢,這時候她倒是愿意借錢給我了,,直到現(xiàn)在,,我也還沒把錢還上給她。
在外面一兩年之后,,經(jīng)不住家人勸說,,她回來了,,再一次順路開車去接她回家,她看起來比之前更干練了,,還是一如既往清澈又讓人看不透的眼眸,,比之前多了幾分堅定,,打扮得也更加女人,,不過還是一如既往一臉燦爛地跟我講話,夸我有能力,,買了車,。
從她平時發(fā)的文字,感受得到是一個很在意工作,,很上進(jìn)的人,,所以一路上,我一直在說自己工作上得成就和辛苦,。用詞也刻意官方了一些,。
她問我,“為什么你現(xiàn)在講話這么商務(wù)了,?”
“我平時就是這樣的,。”
“這么熟了還要這么官方嗎,?”她好像看透了我的想法,。
“要不然說什么,還說讀書時候那些幼稚的事情嗎,?”
“好吧,。”她沒有再說話,。
其實我也不知道說什么合適,,其實我跟朋友也并不這樣說話。只是在她面前,,我總是很容易就緊張,,然后說錯做錯,這大概就是一物降一物吧,。
“找到工作了嗎,?要不要我?guī)湍憬榻B?”
“不用了,,通過了面試,,下周要去HS上班了?!?p> “什么時候的事,?HS,?你悶聲干大事啊,!”
“別一驚一乍的,。”
“你咋進(jìn)去的,?”
“當(dāng)然是憑我三寸不爛之舌,,以及我的智慧咯?!?p> 她已經(jīng)這么優(yōu)秀了嗎,?
“你總是來接我,那我請你吃飯吧,,叫上禾雅一起,。”我知道她是怕兩個人尷尬,。
“我才不要打擾你們倆,。”禾雅電話里一句話,,我愣了一下,。
“我謝謝你啊,趕緊給我死出來,。不要廢話”許含立馬說,。呵呵,她真的不再是那個膽怯弱小,,不善言辭的害羞女孩,,現(xiàn)在的她好像對什么都坦然,什么都能應(yīng)對,。
假裝不經(jīng)意地問“你以后會一直在家鄉(xiāng)發(fā)展嗎,?”
“不知道,我很想念外面的世界”
禾雅說“那你以后說不定還要嫁到很遠(yuǎn)的地方去呢”
“很可能哈哈,?!?p> “不會的,她爸媽不會同意的,?!蔽彝蝗贿@么說了。
我管她爸媽愿不愿意,,我不同意,,我不愿意。
后來,除了她的朋友圈,,我對她漸漸一無所知,,但我知道她一直會在暗處努力,成功之后跑來跟我說一句“兄弟,,快看爸爸干的還不錯吧哈哈,。”或者,,直接不告訴我了,。而我好像也沒有身份去問她最近在忙什么,過的怎么樣,。她的辛苦或者成功,,她都能應(yīng)對,,我想,,她的世界沒有我也不會有什么不同吧。
她越來越是我喜歡的樣子,,但我好像越來越靠近不了她了,。
但是我不甘心,我也很努力的不是么,?只不過還沒有成功而已,,她還是會給我機會的吧?于是我決定最后一試,,非要約她搭我的車回家,,借口是我一個人開車會睡著。
快要到的時候,,我很認(rèn)真問她“所以當(dāng)時為什么突然就不喜歡我了,。”
她不置可否地笑了,,”因為你不喜歡我咯,。”
“可是我這么多年也一直喜歡你,,你會不知道嗎,。”
“但是沒有人應(yīng)該在原地等你,,我也有我的自尊和驕傲,,為人卑微的事情,做一次就夠了,?!?p> 我心里涌起一陣悲傷,不知道為什么眼淚就充滿了眼眶,把車停在路邊,。許含很淡定地看著前方,,說“那就休息一下再走吧?!?p> 我看著她的側(cè)臉,,她今天的紅色毛衣襯得她格外美艷,有一種想吻她的沖動,,但我內(nèi)心深深地?zé)o力感讓我無法前進(jìn)一步,。
她轉(zhuǎn)過頭來看著我,慢慢伸手擦掉我臉上的淚,,”對不起,,讓你一直這么辛苦,但我們已經(jīng)無法再回到當(dāng)初去重新做選擇了,。你明白嗎,?”我認(rèn)真地吻了她,她沒有躲開,。
“對不起許含,,我曾經(jīng)那樣對你,等我愛上你的時候,,卻已經(jīng)追不上你的腳步,。”我把她抱的很緊,,就像這么多年我想抓住她的心情,。
“對不起宋琦,我該走了,?!彼p輕推開我,然后打開車門,,上了出租車,,走了。
那一刻我的心里還在期待她能回頭,,但她的背影果決,,很快消失在我的視野里。
我知道,,她永遠(yuǎn)都不會再回來了,。
她會有一天突然想起我嗎?
如果再回到七年前,,如果我沒有讓她一次一次地難堪,,如果她轉(zhuǎn)了好多趟車來找我的時候,我不是躺在寢室打游戲,如果不是我在她喜歡我的時候故意對她說一些曖昧的話,。
但是就算回去了,,她那么驕傲的人,大概也只會選擇從一開始就不認(rèn)識我吧,。
我徹底從她的世界里被抹去了,,就好像從來沒有存在過,而我常常在夢里再回到那些日子,,她一直在我身邊,,從未屬于過我,但也從未屬于過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