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門外的大傻子
金黃色的陽光穿過窗戶跳躍在方艷云臉上,,細長的眉毛微微眨動,,或許是感受到陽光溫柔地呼喚,方艷云喉嚨發(fā)出微微的呻吟,不是那么情愿地睜開迷蒙的眼睛,。
腦袋有些沉悶,,淡淡的酒味飄繞在鼻尖,讓人不是很舒服。方艷云細眉輕蹙,,抬手扶著額頭輕輕按摩。昨晚的記憶浮上心頭,。
轉頭看向旁邊,,空無一人,眉頭稍稍舒展,。這是她的房間,,沒有男人在這里停留過的痕跡。
床頭柜上放著一杯水,,方艷云拿起喝了一小口,,又在床上坐了一陣,直到腦袋清醒舒爽些后才慢慢起床,。
下樓,。
“昨晚是誰送我回來的?”丫鬟小荷在四處收拾,,這丫頭年紀雖然小,,但手腳很勤快。
“小姐,,你醒啦,!”見到方艷云,小荷臉上立刻露出笑容,,小跑過來,。
“昨晚你喝醉了,是陳先生送你回來的,,送到后他就離開了,。”小荷一五一十說道,。
方艷云輕輕點頭,,靠在旁邊樓梯扶手上,右手再次扶著額頭輕按,,昨晚喝的有些多了,。
“他走的時候有留下什么話么?”方艷云問,。
“啊,,沒有啊。他就告訴我你喝醉了,,讓我扶你去休息,,還讓我給你熬醒酒湯喝,。”小荷仔細想了想,,確定陳樂道沒有給方艷云留下什么話,。
“嗯?!狈狡G云點了點表示知道了,,心情意外的有些不錯。
“對了小姐,,昨天你出去后杜邦先生來電話,,說想約你一起吃飯?!毙『上肫鹱蛱旖拥碾娫?,趕緊又說道。
方艷云剛剛升起的好心情,,在聽到“杜邦”二字后,瞬間便是像洪水過境一般,,被沖得七零八落,。舒展的眉頭不由再次皺起,大早上聽到這名字實在晦氣,。
“不用管他,,下次他再打電話來,你就說我不在,?!狈狡G云感覺自己昏沉沉的腦袋變得更加不好,轉身朝花園走去,,去外面換換新鮮空氣,。
小荷輕輕應了一聲,也不知為什么,,看著自家小姐的背影,,小荷突然感覺小姐好像挺可憐挺孤獨的。就好像她在遇見小姐被收留之前一樣,。
......
陳樂道在床上睡著懶覺,,在巡捕房工作了一段時間后,他已然明白他所在崗位的工作原則就是自己怎么舒服怎么來,。
家里只有他一人,,張叔出去拉黃包車了。他依舊沒尋到汽車司機的活,。
上?,F(xiàn)在已經有了出租車這個行業(yè),,但并不是很景氣。坐得起汽車的人不多,。張叔去出租車公司試過,,但人家沒要他。無奈只能繼續(xù)拉黃包車,。
劉嬸也出去了,,在外面干著散包的活,家里的情況不允許她在家閑著,。
小妹也上學去了,,在自家爸媽與陳樂道的對比下,她深刻知道了讀書有多么重要,。
“咚咚咚?。 彼妹悦院龝r,,樓下突然傳來很不客氣的敲門聲,。急促而又刺耳,惹人不爽,。
誰這么大早上來敲門,?!
陳樂道用被子捂著腦袋,,沒有下床的打算,,打算讓那人自己走人。
“咚咚咚??!咚咚咚!,!”
“......”
“咚咚咚?。∵诉诉耍,?!”
“沒完沒了了!,!”陳樂道一把掀開被子下床,,將枕頭下的槍拿了出來。
下樓,,走到大門口,。看了看門,,這會兒他清醒了許多,,又將槍給別到腰間,。被迫起床的憤怒已經散了不少。
眼見敲門聲又要響起,,陳樂道忍著不爽上前打開了門,。心中想著是哪個混蛋這么早上門攪人清夢。
“你找誰,?”門外是個陌生年輕人,,穿著一聲西裝,手上什么禮物都沒提,。
陳樂道粗聲問道,,他大多數(shù)時間都是很禮貌的。除開早上被人吵醒的時候,。
年輕人他從沒見過,,對方臉上的神色也讓陳樂道覺得他不是來登門做客的。
“你是誰,?為什么住在這里,?我找張有全!”年輕人很不客氣的問,,目光朝陳樂道身后看去,。
“不在!”本身就不爽,,對方還這么不客氣,陳樂道就更加不可能客氣,。想當年他也曾是個火爆脾氣,,只不過這些年有了收斂而已。
“哎,,等等?。 蹦贻p人伸手推著門,,不讓陳樂道關上,。
“這是我家的房子,你怎么住在這里,?張有全呢,,趕緊找他過來,這房子我現(xiàn)在要收回來,!”穿著西裝梳著背頭,,頭發(fā)打理的一絲不茍,賣相也不錯,??上чL著一張嘴巴,。
陳樂道知道這是惡客臨門了,聽對方口中那話,,他隱約知道了些什么,。當下不再客氣。
“趕緊滾蛋,,你找的人現(xiàn)在不在!”陳樂道身上穿著的是睡衣,,站在外面有些冷颼颼的,沒心情跟面前這人在這里扯皮,。
年輕人不依不饒,,這是他家的房子,要走也是面前這人走才對,。
他權把陳樂道當成張有全親戚,,張有全以前也不過是他家一個長工而已,他完全沒有客氣的必要,。
“你是誰啊你,,知道這是誰的房子嗎。張有全到底怎么回事,!我爸把房子給他住那是可憐他,,不是讓他用來收留阿貓阿狗的!”年輕人花樣作死,,可惜此現(xiàn)在沒人對他說“瞧你那作死的樣子,!”
這下陳樂道徹底確定面前這人是反派了,和張叔一家也絕不是什么親戚朋友的友好關系,。當下不再客氣,!
“找死是吧,不想死就給我滾??!”陳樂道直接把槍掏了出來,頂在年輕人腦袋上,。
平常他是不會做出這種通常只有反派才會做的動作的,,但昨天憋了一肚子火氣,現(xiàn)在大早上又來個大傻子在他門前叫囂,。他有點不耐煩了,。
面前這家伙不給他點顏色看看,是不可干脆利落的滾蛋的,。跟有些人,,你就不能好好說話,陳樂道很明白這一點,。
終于安靜下來,,年輕人看著突然指著腦袋的槍,,臉上神色一僵,喉嚨被卡住了,。這事出乎了他的意料,。
“再敢給我廢一句話,我崩了你,!滾?。 闭f完,,陳樂道“啪”一聲把門關上,。年輕人沒敢再攔著。
“對付這種爛人,,果然還是流氓的手段更管用,。就不能跟他們講道理,特么聽不懂人話,?!标悩返劳虏壑亓硕牵@回自己被窩,。睡是睡不著了,,但是被窩里面暖和。
門外,,見陳樂道關上門,,聽著里面的腳步聲遠去,年輕人才長長松了口氣,,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這事出乎了他的意料。陳樂道突然掏出一把槍頂在他腦門上,,差點沒把他給嚇尿。他什么時候經歷過這種陣仗,。
“混蛋,!給我等著!,!”他不敢再敲門,,又覺得這么一走了之落了面子,只能恨恨吐出一句狠話,,然后遠去,。
“看來這房子不能繼續(xù)住了啊,!”躺在被窩里,,陳樂道心中想著剛才那大傻子,。
張叔之前給他說過這房子是他以前的老板讓他免費住,順便給他照看房子的,。
當時他覺得張叔那老板應該是個好人,。
“剛才那大傻子應該是張叔老板的兒子,但是看來這是虎父犬子啊,,這特么生了個什么畸形玩意出來,。”
剛才的話他大概也聽明白了,,張叔那老板的兒子回來了,,這房子對方要收回去。
對方的房子陳樂道也不可能說不讓對方收回去,,看那年輕人的囂張樣,,他是不可能繼續(xù)住下了。別說他,,說不定連張叔一家都得搬走,。
“我倒是沒什么,但這搬出去,,對張叔他們就有點雪上加霜了?。 ?p> 張叔一家正是經濟困難的時候,,現(xiàn)在突然讓他們搬走,,只怕對他們會是個不小的問題。
“哎,,再說吧,,這麻煩事怎么一茬接一茬,還沒完沒了了,!”
到上海灘這段時間,,陳樂道感覺自己盡處理些糟糕事情,先是橫三,,又是陳連山,,現(xiàn)在麻煩又來了!
“日本人沒見著,,電視劇中那些各種間諜也沒遇到,,一腔熱血沒處釋放啊,!”
躺在溫暖的被窩中,,陳樂道感覺再這樣下去他就要保暖思yin yu了。
......
“老爺,杜邦那里一直在催我們把地契給他,?!瘪T公館,馮敬堯握著一根粗大的毛筆寫著字,,祥叔在旁邊輕聲說道,。
馮敬堯就是個甩手掌柜,馮氏商會的大事雖然都是他在拿捏,,但除了大事,,他卻是啥都不管,全撂給祥叔,。祥叔雖然權利很大,,但活得太累。他比馮敬堯還大幾歲,,早到了退休的年紀,,馮老頭這么干,頗有點資本家壓榨勞動力的感覺,。雖然在馮氏商會中不知道有多少渴望取代祥叔的位置,。
“呵呵,不慌,。這年代做生意不能太相信別人,,等他什么時候把該付的帳都付了,地契什么時候再交給他,?!?p> 馮敬堯要想成為公董局華董,就必須得到杜邦這幾位董事的支持,。他幫杜邦把連山紗廠的地契拿到手了,,但杜邦可還沒有那華董的事給他搞定。
風風雨雨這么多年,,馮敬堯很清楚信任這東西最廉價,,籌碼只有握在自己手里才叫籌碼。
祥叔聽完點了點頭,,沒說什么,,反正他也就只是個莫得感情的工具人。
“那方小姐那邊怎么處理,?杜邦最近一直在約方小姐,,但方小姐一直避著他,?!?p> 方艷云和馮敬堯關系特殊,祥叔不知道這件事到底該怎么處理,只能問馮敬堯,。
“呵呵,,這群外國老黃毛嘴上說著什么浪漫,這不心里還是一肚子男盜女娼的荒唐事,?!瘪T敬堯笑呵呵說道,語氣帶著絲嘲諷,。卻是沒有一點不爽的樣子,。
方艷云本就是他帶去認識杜邦的,對杜邦現(xiàn)在的作為,,他早就有所預料,,絲毫不已為奇。
“不用管他們,,女人嘛,,一輩子有一個最愛的就夠了。女人那么多,,一個人哪能忙得過來,。”
馮敬堯的太太自始至終都只有一人,,就是馮程程已經去世的母親,。馮老頭千百般不好,但這一件事,,卻是沒動搖過,。
雖然兩人只有一個女兒,但馮敬堯從來沒想過要續(xù)弦生個兒子來傳宗接待,。老婆死后,,他所有的愛,便全都給了馮程程,。
這一點,,只怕是陳樂道這個后來者都比不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