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儲君當如傅景翊
清辭眼睫微重,“說正事,,不提他,。”
“我很好奇,,”洛詩妍微笑著看她,,“你好像真的不知道,他心里只有一人,,是你?!?p> “錯了,,他心里只有一物,是對權勢的渴望,?!鼻遛o道,。
洛詩妍想了想,點頭,。
“你說的對,。”
她又說:“秦承澤下獄換囚衣時,,被毒打了一頓,,因他不肯把隨身香囊交出去,獄卒看了不是要緊之物,,便隨他去了,。”
清辭笑了,,“你不會愛上他了吧,。”
不然為何會對這些細節(jié)了如指掌,,顯然,,郡主特地打聽了秦承澤的消息。
洛詩妍閉上了嘴,。
清辭道:“或者說,,你對他有恨,也有愛,,否則你不必跟他魚水之歡的,,不是么?”
“……”
“你是愿意的,,可你也恨他,,恨他不過是利用一場,恨到你不肯承認自己愛他,,你覺得這份情意可恥,。”
“……”
“如今他死了,,你又想我同你一樣記住他,。”
“……”
“擁有這樣不可訴說的亡夫之痛,,很痛苦是么,,郡主想拉我共沉淪?”
清辭只信親眼看到的,,和切腹體會過的痛,。
師父和秦承澤都教過她,這根刺痛了就拔出來,,同一個地方絕不能栽兩回,。
死掉的人,更沒必要去追究他是不是罪不至死,。
因為沒有用,。
洛詩妍哼道:“你若對他沒有半分情意,,你護著我做什么呢,你不就是想護著我腹中孩子,,那是他的骨肉?!?p> 清辭道:“你這樣想也行?!?p> 她能怎么說呢,,郡主肚子里的,是秦太師唯一的血脈,。
這孩子是最有希望換來另一塊鎖魂木的籌碼,。
可這話萬萬不能說出口。
“果然是吧,,你跟我一樣,,對他又愛又恨,覺得愛著他的自己太下賤,,便不肯承認,?!甭逶婂麌@道:“我以為太師府覆滅,我能功成身退回南境去,,可竟然皇上要納我為妃,。我到這幾日才知道,皇上早就答應了父王這件事,,我卻一直被蒙在鼓里,?!?p> “也許皇上心里有你?!?p> “不會?!?p> 她這樣篤定說不會,,清辭也不意外。畢竟看到的那一出活春宮,,是皇上安排的,。
“我幼時住在宮中,那時皇上還是七皇子,,他母妃早薨,,在宮里他的地位實在不高,,像他這樣沒有靠山的皇子,,容易被人欺凌,?!?p> 洛詩妍娓娓道來,,清辭看了眼空蕩蕩的桌子,此時若有盆邊果,,再聽她細說過往故事,,應當不錯。
“可他從來不吃虧,,無論旁人如何刁難,,他總能不卑不亢得應付了過去。他身上有種那個年歲不該有的沉穩(wěn),,相貌又出塵,,我便忍不住多看他兩眼,記住了這位七皇子,?!?p> “……”
“等到宸妃入宮,多位皇子公主想擠到她嗣下去,,最終宸妃選了七皇子,。”
說到此處,,洛詩妍笑了笑,,“回南境后父王問我太子如何,我說太子不成氣候,,儲君當如傅景翊,?!?p> 儲君當如傅景翊,。
其實她當初也還小,,一切單憑直覺,,卻不成想她的父王把她的話放在了心上。
“說真的,,先帝的皇子眾多,傅景翊只需安安靜靜站在那里,,眾女子的目光能都被吸引了去,我也不例外,,我對他有過幻想,。”
郡主的坦白,,倒讓清辭有一點意外,。
清辭暗暗的想,郡主不錯,,皇上也還行,兩人挺般配,。
洛詩妍頓了好一會兒,,才道:“以至于后來他命我演一出活春宮,我心里頭會有些不適,。”
清辭心中那抹般配感也頓時破裂,。
是啊,誰還會對這樣的男子心動呢,?
所以郡主寧愿把心留給秦承澤,。
洛詩妍低頭溫柔看著自己尚扁平的肚子,手掌覆在小腹上,。
“皇上封我為妃,是為了籠絡南境,。身為皇帝,對誰都不會有真心的,。”
清辭“嗯”了一聲,,“是這樣?!?p> 帝王不會有真心。
換言之,,圣心若被女色所惑,,容易昏聵誤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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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玉以死相逼,終于等來了秀月,。
“皇上呢?”
秀月如今是御前女護衛(wèi),,腰間配劍,颯姿凜凜,,“皇上日理萬機,,哪有空來見你,。”
秦玉凄凄道:“鳥盡弓藏,,兔死狗烹?!?p> “太師犯的是謀逆大罪,未誅連你,,已是皇上仁慈?!毙阍旅佳圳吚?。
“可是君無戲言啊,!他說他會接納我的!我為他做了那么多?。 鼻赜癔倽⒋蠛?,“他怎么可以食言!”
發(fā)釵因狂躁的舉止有一些松亂,,幾乎搖搖欲墜。
她顧不上收拾,。
昔日端莊凜凜的秦二小姐,,此刻就像個深宅瘋婦,。
秀月面無表情道:“皇上說,你打了個女魔頭,,就算他愿意迎你入宮,,那女魔頭也不會放過你,。為了您的安危,皇上便送你遠嫁,?!?p> 皇上原話中根本沒有稱清辭為“女魔頭”。
可秀月固執(zhí)的認為,,皇上這樣描述的女子,,定是個殺人如麻的女魔頭。
秦玉怔了一怔,。
她兀然想起哥哥在自己對清辭動用鞭刑后找了她,,厲聲厲色的問她為什么這么做,。
哥哥說,再有下次,,別怪他不顧兄妹情誼,。
“我兄長他……月護衛(wèi),,皇上答應留我兄長一命的,他……”
“皇上賜了秦公子全尸,。”秀月道,。
秦玉目光呆滯,“我兄長……死了?”
“死了,。”
秦玉雙目往上一翻,,直挺挺的暈過去,身子砸在地上,。
砰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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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遠在宮中,清辭與郡主彼此默契絕口不提,,可今日的斷頭臺上會是怎樣血流成河的模樣,她們心里無數(shù)次閃回畫面,。
清辭在太師府呆了那么多年,許多人不相熟,,卻也時常照面。
昔日活生生的人,,從此就再也不會遇見了。
世道不容追憶,。
“清辭,你會下棋嗎,?”
“不會?!?p> “那去逛御花園?!?p> 洛詩妍自然而然的起身往外去。
清辭:“昨夜下過雨,,御花園的青石路滑得很,你有身孕還是別去了吧,?!?p> 洛詩妍:“你扶著我?!?p> 她現(xiàn)在還真是清辭的祖宗,清辭只能順順服服的,,學著其他婢女的模樣扶住郡主,。
已入初春,,微潮的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草香,碩大的御花園中,,已有些枝頭結著稀見的花苞,。
洛詩妍突然道:“你說皇上會給我嬪位還是妃位?”
清辭總得往高的去猜,,“沒準封個貴妃,?!?p> 路過一處涼亭,,洛詩妍走上臺階,,邀清辭同坐,。
“近來進出乾清宮的女子,,唯邱茗一個。我并不在意位份,,卻不想屈居于人下?!?p> 她幼時在皇宮中有太后姥姥驕縱著,,回南境又是父王寵著的獨女。
她到哪兒不是眾星捧月,,哪肯被人踩一頭,。
清辭想了想,“當是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