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的偃人站定在原地,望著飛上天空,,快速消失在視野中的黑影,,臉色鐵青。
隨著他那機偃臉龐上的表情變化,,在他身后浮現(xiàn)的黑白蛇影也在呼應(yīng)著他的情緒,,不安分地擺動著身軀,。
而這時,已經(jīng)身軀倒地的機偃巨狼,,在機偃開合聲中,,身體不斷縮小,恢復成那黑夾克男的姿態(tài),,除卻身上衣物破碎和有氣無力的狀態(tài)外,,似乎并沒有生命危機:
“長奎,不要管我,,趕緊追上去,。”
朗安那浮現(xiàn)出痛苦表情的面容上,,一對眼睛死死地盯著白衣偃人:
“搞不好可能是污染體,。”
“它就是通過擊潰我,,讓我失去戰(zhàn)斗力無法追擊,,讓我成為拖累,阻止你的追擊,?!?p> 被稱為“長奎”的白衣偃人,聽到“污染體”這個稱呼后,,那剛剛褪去顏色的眼眸中,,一黑一白的豎狀瞳孔再次浮現(xiàn)。
他知道,,朗安說的“污染體”,,并不是指被污染的目標這個一般意義。
思念體是完全的精神形態(tài),,作為古代人類的精神殘渣,,它們的精神缺少很多部分,在不斷的磨損中,,只有高度凝結(jié)的特質(zhì)存留,,所以,它們會表現(xiàn)出非常強烈的傾向性,。
收容者是精神和肉體統(tǒng)合,,但準確地說,收容者更偏向肉體,。
但,,還有一類。
更準確地說,收容者并不只有偏向肉體的方向,,肉體統(tǒng)合精神,,以肉體承載精神,慢慢將精神化為肉體的一部分,。
還有偏向精神的方向,。
精神統(tǒng)合肉體。
這個方向,,原本被稱為“蛻化者”,、“羽化者”。
他們的方向是不斷把肉體轉(zhuǎn)為精神形態(tài),。
但是......
這種傾向極其危險,。
物質(zhì)的肉體穩(wěn)定,精神的形態(tài)多變,。
失去了肉體的穩(wěn)定性作為保護,,精神極其容易受到外物影響。
尤其是思念體的影響,。
在偃城記錄的大事件中,,在很久之前,當時城內(nèi)大致分為兩派,。
一派主張以身體為主,,理由是穩(wěn)定、可控,,在面對外界危機時,,最低也能夠保留一部分有生力量,身體作為主導,,精神力量作為輔助,。
一派主張以精神為主,理由是靈活,、多變,,在面對外界危機時,能夠更有效地處理各種狀況,,精神力量作為主導,,身體作為輔助。
然而,,在那之后,,發(fā)生了一次思念體污染事件,全城的蛻化者,,無一幸免,盡數(shù)被污染。
然后.....
他們變成了新的,、另類的“思念體”,。
盡管他們沒有思念體那般高度凝結(jié)的特質(zhì),幾乎無法正面抵抗,、只能選擇側(cè)面破除,。
但他們也不像那些來自舊時代的舊人類精神殘渣,精神缺損,,幾乎沒有自我意志,,只會遵循本能一般的行動方式。
但他們也和收容者不同,,有著一定程度上特化的精神特質(zhì),,會為了一個信念一個目標不擇手段地行動。
無論是思念體還是舊人類,、收容者,,這些污染體都不會將他們視為同伴。
這群“污染體”,,假如在一條線上留下四個點,,最左邊的是收容者,最右邊的是思念體,,以舊人類作為中間線,,那么蛻化者更靠近收容者這邊,而污染體更傾向于思念體,。
剛才那是“污染體”,?
長奎愣了片刻。
但是,,比起“思念體”,,那東西大概是具備自我意志的。
剛才他和朗安,,與那東西纏斗時,,對方幾次使用了基本不會在思念體上見到的行動策略。
干擾視線的偽裝,、聲東擊西的襲擊,、誤導引誘的逃離.......
比起那些在某些人口中可以稱之為“自然現(xiàn)象”的思念體,那東西的確更像是有自我意志的污染體,。
但是,,這個污染體,到底是怎么出現(xiàn)的,?
他看了朗安一眼,,然后道:
“如果那東西真的是污染體,,我追上去,你就會死在這里,?!?p> 說出這句話之后,他直接來到了剛才那具尸體的位置,。
被他和朗安夾擊之下被破壞地不成樣子的尸體,。
仔細感知之下,他能夠確認,,這具尸體的精神和肉體是分離的,,沒有精神之橋聯(lián)合后,肉體與精神開始統(tǒng)合的趨向,。
不是這個,。
他轉(zhuǎn)過頭,回到流民小屋那邊,,被朗安扒拉出來的尸體,。
而這一個......
有肉體和精神統(tǒng)合的痕跡,精神.....
等一下,?
精神呢,?
被稱為長奎的偃人,結(jié)晶般的雙眸在眉頭皺起時壓出了凝重的視線:
“沒有精神,?”
有肉體和精神統(tǒng)合的痕跡,,但沒有精神體?
他仔細地檢查了一下,,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一片殘留的精神碎片,。
果然是污染體?
不過.....
他又看了一眼這雙目圓瞪的尸體,。
它的能力可能有點棘手,。
他回憶起了剛才的戰(zhàn)斗,心中思索起來,。
不過.....只有精神體消失,,肉體還沒有被精神同化......
盡管有潛在威脅,但也不需要太擔心,,這樣的污染體,,力量會很弱小。
一個早產(chǎn)的污染體,,只要盡快找到它,,消滅掉它就沒事了。
污染體不像思念體那樣,,只需要不斷吸收相同的精神特質(zhì),,就能夠在很短的時間內(nèi)恢復完全,。
......
堯言已經(jīng)從天空中落了下來。
盡管他躲藏在那壯漢的精神中,,但也沒能夠躲過攻擊,。
靠著壯漢的精神做肉盾,硬撐著吃了一記攻擊,,他受到的創(chuàng)傷也不小。
雖然最后還算成功地保持靜默,,等到了機會給那兩個偃人造成了傷害,,甚至差點殺死那狼一樣的偃人。
但是,,被那狼一樣的偃人咬了一口,,還是蠻疼的。
不過,,也只有“疼”這種感覺而已,。
現(xiàn)在的他,沒有肉體,。
肉體的反饋機制,,會讓人在受傷后,分泌不同的激素,,來作為調(diào)節(jié)身體的手段,。
而對于現(xiàn)在的他來說,則是一種“感覺”,。
一種建立在“經(jīng)驗”之上的感覺,。
在自己生前,具備肉體時,,因為身體的反饋過程,,記住了受傷會痛、痛會憤怒,、恐懼之類的關(guān)聯(lián),,這些內(nèi)容形成了經(jīng)驗。
而他現(xiàn)在并沒有肉體的反饋,,他感覺到的“痛”,,也僅僅是因為“自己身體被撕裂所以會痛”而產(chǎn)生的“感覺”。
又或者應(yīng)該稱之為印象之類的,。
雖然痛,,但沒有實感。
與寄宿在“烏鴉嘴”的身體時一樣,,對于外部接受到的感覺,,沒有實感,。
他的情緒浮動,也是基于這種“經(jīng)驗”而產(chǎn)生的,,在沒有身體激素,、反饋機制的對應(yīng)刺激調(diào)節(jié)的情況下,這種浮動相當?shù)?....虛假,。
沒有實感,。
不過,堯言還是能夠意識到自己現(xiàn)在這個意識體的危險的,。
他需要找個地方休養(yǎng)一下,。
并且,如果可以的話,,那個像《群鴉樂園》一樣的游戲,,和他到底有什么關(guān)系,他也想知道,。
不過,,這種想法比較平淡。
沒有身體反饋對于探索,、對于好奇的獎勵機制的刺激,,他的好奇心僅僅是基于“不明來歷的東西應(yīng)該搞清楚”這個經(jīng)驗而已。
近乎無情地,,堯言一邊審視和解構(gòu)著自己的思維模式,,一邊尋找能夠讓自己寄宿身體的“容器”。
哦,,找到了,。
視線之內(nèi),一個正在廢棄物堆里翻找東西的男人,,映入了他的視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