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鄉(xiāng)人 第九章 強援
第九章強援
“你們這……”
鎧一樣吃驚,,他沒指望有人支援自己,,同樣沒想到大月村民兵會在這個時候出現,。
王年猜到他要說什么,,一邊應付沙匪,一邊迅速解釋起來:“是我兒子……就是王小沙,,他一路跟著你,,想要向你道謝,我怕他遇到沙匪,,帶著一些人在后面追他,他發(fā)現了這里的情況,,想要回村子求援,,正好與我們在路上碰見,所以我立馬趕過來了,?!?p> 下午王小沙奪馬跑路,把王年氣得不行,,可他又擔心兒子遇上不測,,無奈之下,只能趕緊安排好村里的布防,,接著帶了上百個民兵出來,,循著王小沙的蹤跡前進。
不久前,,王小沙焦急回村求援,,正巧在半路撞上了王年一群人,還不等王年收拾他,,他便大喜過望,,向王年等人求助,,這才因緣際會趕上了,不然根本不可能及時支援,。
“原來是那少年,?他竟然一直跟著我?”鎧腦海里不禁閃過王小沙那孩子的模樣,,心情莫名,,接著又有些不解,沉吟道:“可我還是意外,,你們竟然會幫我,。”
他白天領教過大月村的態(tài)度,,對方明顯不愿意多生事端,,還下了逐客令,他不明白王年的態(tài)度為什么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聞言,,王年不禁想起,之前王小沙找他們求助時的畫面,。
在得知鎧一行人“內訌”的時候,,王年也猶豫要不要插手,但是王小沙卻義正辭嚴——他幫過我們,,難道我們就這么坐視他陷入危險嗎,?!
對啊……
白天那種情況,,他是為了村子安全考慮,,不得不警惕戒備外人,雖然懷疑鎧一行人的身份,,但也不是完全沒有感激,,只是職責所在罷了。
如今村子重新布防,,王年暫時不用再擔心,,而鎧和那群“護衛(wèi)”決裂,明顯分成兩個立場,,這讓王年真的有些相信鎧是長城守衛(wèi)軍了,,只是不知為何混在一起。
但不管怎樣,,他從王小沙口里得知,,白天支援大月村的決定完全是鎧一個人推動的,既然人家救了他們一次,,那他現在也不能坐視鎧一個人陷入險境,!
各種念頭閃過,,王年語氣斬釘截鐵:
“不要怪我之前對你保持警惕,因為你過去的通緝與傳聞讓我們忌憚,。但現在我知道了,,你的目標只是單純幫助我們打退沙匪,甚至不圖酬勞,。你自稱長城守衛(wèi)軍,,不管是不是真的,既然你保護了我們,,我們就不可能對你這個恩人的遭遇袖手旁觀,!
今夜,咱們并肩作戰(zhàn),!”
職責與道義,,王年向來分得清。
正如他所說的那樣……他不是一個不懂知恩圖報的人,!
鎧愣了愣,,心中涌起一片暖流,牽動嘴角,,少見地露出發(fā)自內心的笑容,。
他保護村子、擊退沙匪,,一是長城守衛(wèi)軍的職責,,二是性格使然,從未想過要從大月村村民身上獲得任何報酬,。
但在他危難之際,,曾經被他保護的人,也挺身而出保護他……
感受著王年與民兵們的擁護,,鎧在這一刻所有觸動。
他空出來的一只手,,下意識撫摸心臟的位置,。
失憶的現狀,讓鎧大多數時候是空虛的,,心里總有種空落落的好似缺了一角的感覺,,而從未有那么一刻,像現在一樣感到充實,,好似那片心靈的缺口被填補了,,出現了某種支撐。
‘這就是長城守衛(wèi)軍所說的歸屬感嗎……’
鎧心里自言自語,。
他還記得,,曾經長城守衛(wèi)軍的同僚們不止一次說過一句話:“那份對云中,、對平民、對袍澤的歸屬感,,讓人愿意為了保護這里的子民,,而不惜自己的生命?!?p> 今天以前,,鎧很難體會到那究竟是一種什么感覺。
直到現在,,他才覺得自己觸碰到了那種復雜的情懷,,是激蕩、是興奮,、是責任,、是沉重……更是心靈的完滿,如同在這日復一日的生活中,,找到了人生的意義,。
這一瞬間,仿佛連腳下的漫漫黃沙,,也變得親近了,。
“不過是一百來個民兵而已,拿下他們,!”
西羅爾的怒吼聲,,打斷了鎧的思緒。
沙匪一度被打懵了,,但畢竟是刀口舔血的亡命徒,,隨著廝殺,也很快調整過來,,兇悍對上王年率領的民兵隊,。
單論戰(zhàn)斗力,四處劫掠的沙匪還是更為兇悍,,民兵是擅長依托工事,,此時進入貼身白刃戰(zhàn),頓時有些不利,。
況且沙匪的人數還是民兵隊的幾倍,,很快就有不少民兵負傷,只能互相挨著,,圍成一個防衛(wèi)圈,,把后背交給同僚,抵抗著沙匪的壓力。
不過有人分擔壓力,,鎧這才有時間喘一口氣,,慢慢恢復些體力。
就在這時,,昆羅忽然又從人群中躍出,,雙刀卷起兇猛氣浪,狠狠斬出,。
目標不是鎧,,赫然是王年!
王年怒喝,,鐵槍刺出,,帶起閃電般的銀芒,直直刺進沙黃色的刀光,。
昆羅早就做好準備,,輕巧變招,雙刀軌跡變線,,貼上槍頭,,架開刺擊的同時,順勢斬下,。
滋滋滋——
刀身黏著鐵槍滑動,,發(fā)出牙酸的摩擦聲,濺起一溜火星,。
王年一震槍尾,,整個鐵槍仿佛化作肢體的延伸,猛然彈動,,就如同抖臂一樣,,爆出一股震顫氣勁,想要將昆羅崩開,。
雙刀被彈開,,昆羅身子一斜,好似失去平衡一樣,,然而就在這一瞬間,,早有準備的后手刀以一個刁鉆的角度刺出,刺穿王年位于鐵槍中段的小臂,。
下一秒,,昆羅迅速收刀,,一沾即走,,順著失衡的余勢,腳步轉動,,如陀螺般旋身躲開鎧支援過來的斬擊,,重新躲進人群,。
“傷勢怎樣?”鎧逼退昆羅,,望向王年,。
“小傷,無礙,?!?p> 王年換成單手持槍,另一只手的創(chuàng)口血流如注,,疼得腦門冒汗,,咬牙硬挺著。
這時,,人群中再次響起昆羅的聲音,。
“本領一般嘛,鎧,,你不是想保護他們么,,那就束手就擒,不然我就對這些民兵大開殺戒了,,就先從這個民兵隊長開始,。”
西羅爾眼神一亮,,附和道:“鎧,,如果你不想讓這些民兵死光,那就放下武器,!”
他還記得白天的情況,,鎧主動參與保衛(wèi)大月村,肯定是在乎平民性命的,,雖然這群民兵破壞了之前圍攻的大好形勢,,但正好拿民兵威脅鎧,讓鎧束手就擒,。
鎧充耳不聞,,毫不動搖,話都懶得說,。
他當然在乎這些民兵的死活,,但放下武器?那就是束手待斃,,他還沒這么天真,。
鎧掃了一眼負傷的民兵們,有了決定:
“你們撤吧,我給你們斷后,?!?p> “那怎么行?,!”王年立馬拒絕,。
鎧搖了搖頭,嚴肅道:“你們已經幫到我了,,讓我緩了一口氣,,這就足夠了,繼續(xù)打下去,,你們就算傷亡慘重,,也扭轉不了局面?!?p> 他一直在觀察戰(zhàn)場,,尋找勝機,然而結果讓他心頭無奈,。
雖然吧,,上百個民兵的支援讓鎧很是感動,也幫他化解了一次險境,,還帶來了喘息的機會,,可遠遠不足以逆轉戰(zhàn)局,只能減緩落敗的速度,。
自己或許能站到最后,,利用喘息之機恢復體力用來逃跑,并借助民兵的配合,,找機會突圍而去……
但鎧不會這么做,,他的性格,根本做不出拋棄這些支援自己的民兵,,一個人跑路的事情,。
可這么打下去,自己和這些民兵恐怕會一起栽在這里……
“如果只有一方能逃,,我希望是你們……你們要快點回大月村,,讓村子防備起來,免得被這群沙匪順勢偷襲,?!?p> 鎧深吸了一口氣。
這群沙匪的目標是他,,他若是拼命掩護民兵撤退,,這些沙匪也不會追著民兵不放,。
他已經下了決心。
哪怕賭上性命,,也要掩護民兵們安然離開。
即便召喚魔鎧,,有幾率化為暴走的修羅,,也在所不惜……
“你……這……唉!”
王年臉色糾結,,但他也知道事不可為,,他們和鎧只有一方能撤退,必須有人留下來斷后,。
念及于此,,他不再猶豫,恢復了果斷:
“保持陣型,,往外撤,!”
“想走?”
昆羅又從人群中撲殺而出,,這一次,,鎧鎖定了他的身影,直沖攔截過去,,渾身氣勢快速攀漲,,宛若颶風過境,卷起狂暴的空氣,。
劍鋒升揚,,青光炸裂!
“極,!刃,!風!暴,!”
刷——嘭?。?p> 先是刀鋒快速割裂空氣,,緊接著,,巨大的威力轟然爆發(fā),猶如半空引爆了一顆炸彈,!
氣浪滾滾,,蘊含著鋒利刀氣的沖擊波,剎那間掀飛了劍光掃過的大片沙匪,。
天上仿佛下起了人雨,,撲通撲通摔出一個個沙坑,,痛叫此起彼伏。
昆羅雙腳深深插進沙子里,,拖出了一條長長的溝壑,,握著雙刀的手臂微微顫抖,一滴滴鮮血從掌中流下,。
一滴冷汗從鬢角滑落,。
好可怕的刀勢……要是這家伙狀態(tài)完好,自己鐵定打不過他……
昆羅心生寒意,。
這一刀,,截斷了沙匪的追擊勢頭,直接隔開了沙匪和民兵隊,,鎧一個人便攔在雙方的中間,,巋然不動,屹立不倒,。
看著鎧挺拔的身姿,,恍惚間,無論是民兵還是沙匪,,都有不少人仿佛看見了巍峨的長城,。
“呼……呼……”
放出這一刀,鎧的喘息變得更加粗重,,這一擊消耗了剛才恢復的所有體力,,可不這么做,攔不下所有敵人,,沙匪完全可以纏住他,,再讓人繞開他去追擊民兵。
為了斷后,,他毫無保留了。
無邊的疲憊從體內爆發(fā),,席卷了每一根神經,。
哪怕他堅韌的意志力,也被這一陣疲累感沖擊到了,,恨不得不管不顧躺下休息,,眼皮之間仿佛有了磁力,只想重重合上,。
西羅爾從震撼中回過神來,,敏銳發(fā)現了這一點,壓下內心的恐懼,,急迫叫了起來:
“他已經很累了,,不要被他嚇到,,別讓他找機會恢復力氣!”
“……沒錯,,大家上,!”
昆羅一咬牙,也是發(fā)了狠,,雙刀一轉,,再度沖向鎧。
其他沙匪也壓下懼怕,,兇性大法,嗷嗷嚎叫,,一同隨著老大沖鋒,,如同洶涌的波濤,想要淹沒攔路的礁石,。
看著這一幕,,鎧吐出了一口濁氣,回頭看了一眼,,確認民兵們已經拉開一段安全距離了,,這才收回目光,微微闔上眼睛,,心神沉入深海,,勾動那沉寂已久的力量。
要是隊友們在我身邊就好了……
一個人能辦到的事,,果然還是有限的,。
我累了……
來吧,魔鎧……
讓我再次綻放,。
砰,!
就在魔鎧的光芒即將閃耀之時,遠方的槍聲劃破夜空,。
一發(fā)黃銅子彈跨越近千米,,命中昆羅的胸膛,一槍將他打翻在地,。
血花盛開,。
鎧猛地一愣,停下了召喚魔鎧的動作,,回頭望去,。
夜色的遠空下,百里守約從一座沙丘上站起,,吹了吹槍口的硝煙,,耳朵抖了抖,,甩掉粘在上面的沙塵,手指在額前一挑,,打了個“不用客氣”的招呼,。
盾山的腦袋從沙丘后探出,龐大的身軀慢慢冒了出來,,花木蘭站在盾山的肩膀上,,朝著鎧的方向遠眺。
“還好趕上了……”
看到鎧屹立當場,,花木蘭輕輕吁了一口氣,,風塵仆仆的臉上露出振奮之色。
緊趕慢趕這么些天,,總算是追上了,!
而在三人身后,新一批大月村民兵爬上沙丘,,又有一百人,,能出現在這里,已經代表了一些事情,。
鎧笑了,。
這是他今夜第二次發(fā)自內心的笑容。
鎧回過頭,,望向疼得齜牙咧嘴的昆羅,,以及遠處臉色大變的西羅爾,輕輕笑了起來:
“我的伙伴來了,?!?p> 這、這……
西羅爾圓睜雙目,,身子微微發(fā)抖,。
沒想到還是被這些家伙追上來了!
雜亂的念頭在他腦海中碰撞,,強烈的懊悔涌上心頭,。
要是路上沒遇到那個小屁孩……
要是鎧沒堅持幫助大月村,大月村不知道鎧的行蹤……
要是鎧沒耽擱這大半天的時間……
要是第一批支援的民兵沒有出現……
這一連串的巧合環(huán)環(huán)相扣,,形成的連鎖反應,,讓花木蘭小隊追上來的可能性變成了確鑿的現實,也讓他的計劃完全破滅,!
“撤,!快走!”
西羅爾來不及沮喪,,驚慌失措高喊,。
昆羅翻身爬起,,胸肌一繃,擠出一顆沾血的扭曲彈頭,,眼中滿是后怕,。
要不是子彈跨越千米,威力大減,,自己很可能被這一槍打穿心臟,。
聽到西羅爾的呼喊,昆羅毫不遲疑,,招呼手下一聲,,接著扭頭就跑,身邊的沙匪趕緊跟上,,朝著不遠處的臨時營地跑去,。
花木蘭等新一批援兵還隔著上千米,跑過來還要點時間,,足夠沙匪們騎上營地里的駱駝和馬匹,,開動沙舟逃跑,。
鎧自然不會看著他們逃走,,氤氳的魔鎧光芒猛地閃耀起來。
之前他還擔心自己若是失控,,無人阻止,,而此時,伙伴們到來了,,他雖不知道原因,,但卻是毫無顧忌了!
耀眼的藍光綻放,,幽藍色的甲鱗從虛空中浮現,,沿著四肢末端攀附全身,化作一具銀藍色鎧甲,,容貌被頭盔遮掩,,整個人覆蓋在了魔鎧之下,只有兩道燃著藍火的眼瞳,,散發(fā)著鋒銳的壓迫感,。
濃郁的魔道能量洶涌噴薄,帶著海潮般的濕氣,,銀藍色的鎧甲戰(zhàn)士邁步前進,,如同深海走出的修羅。
新的力量從體內誕生,,游走全身,,瞬息間,,早已疲憊至極的身體,再度變得雄健有力,,虛弱感消失無蹤,,源源不絕的體力從骨子里涌出。
刷,!
鎧的速度暴漲,,猛地突入敵陣,刀鋒卷起海嘯般的魔道之力,,肆意潑灑沉重無比的斬擊,,宛如驚濤拍岸,在沙匪群中連環(huán)炸開,。
“魔鎧·極刃風暴·狂濤,!”
全套魔鎧上身,無論是力量,、速度還是招式威力,,全面暴增!
地面被砸出一個個巨坑,,大片大片的沙匪被沖擊波掀飛出去,,摔成滾地葫蘆。
昆羅跑得最快,,聽到身后連續(xù)的慘叫,,回頭看了一眼,頓時亡魂皆冒,。
“這家伙還有這樣的力量,?!”
他還以為鎧已經到了極限,,是強弩之末,,然而此刻爆發(fā)出來的威能,讓他無比膽寒,。
昆羅根本不敢阻攔,,他一咬牙,無視手下被鎧大肆殺傷,,腳下逃跑的速度再加快了一分,。
而在遠處的沙丘上,看到這一幕驚變,,花木蘭和百里守約的臉色都微微一變,。
“他又召喚魔鎧了!”
花木蘭擔心鎧再次失控,急忙從盾山肩頭跳下,,一馬當先朝著戰(zhàn)場疾奔而來,,將其他人遠遠甩在身后。
直到她沖至戰(zhàn)場,,鎧還在沙匪群中左沖右突,,如同一頭猛虎撲殺群羊,刀勢狂暴無比,。
“鎧,!冷靜點!”
花木蘭手持雙劍,,突入戰(zhàn)場,,刺翻沿途的沙匪,靠向鎧的身邊,,下意識叫道,。
失控之時,鎧是無法溝通的,,但她每一次仍然會這樣呼喊,,希望讓鎧找回理智,擺脫魔鎧的兇性,。
另外,,這樣也能吸引鎧的注意力,讓失控的鎧把她當成目標,。
然而下一刻,,花木蘭卻愣住了,。
只見鎧一刀劈飛幾個沙匪,,轉頭看過來,突然開口道:
“隊長,,我很冷靜,。”
“……等等,,你沒失控,?”
花木蘭瞪大眼眸,閃過驚喜之色,。
“我現在感覺前所未有的好,,我覺得……我可能已經不會被魔鎧奪走心智了?!?p> 鎧眼神清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