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郡,,膚施縣,。
接到了長公子嬴扶蘇密信的上將軍蒙恬,立刻陷入了沉思,。
“太原郡……嗯……長公子所言,,倒是也有道理,。可,!”
沉思良久,,蒙恬提起自己的銅管毛筆,在絹帛上寫下了幾封長長的信,。
其實在蒙恬之前,,華夏就已經有了毛筆這種東西。
而且已經應用極為廣泛,。
但那個時候的毛筆,,和現(xiàn)在的樣子有些區(qū)別。
名字,,也并不叫做‘筆’,。
那個時候的毛筆,大多是將兔毛圍繞在一根筆桿的尖端外側,,然后用絲線固定,。
毛的數量特別少不說,還不吸墨汁,。
寫不了一兩個字,,就得重新蘸墨水。
蒙恬北征期間,改進了毛筆的制作工藝,。
將大把的兔毛,,裝進銅管或者掏空的竹管中。
又用含有堿性的水,,處理兔毛,、狼毛,讓毛更加吸附墨汁,。
使得新制作出來的毛筆蘸一次墨汁,,就可以在竹簡或者絹帛上,書寫十幾個,,甚至是幾十個小篆文字,。
比起以前的效率,那是大大的提升,。
蒙恬提起銅管毛筆,,便筆下不停。
當天,,三騎快馬,,便從膚施縣飛馳而出。
沿著秦直道,,向北方而去,。
又有一名騎士,從膚施出來,,沿著直道,,向南而去。
·
渭河以北的石門關外,。
長長的峽谷里,,連聲鳥叫都沒有。
顯得寧靜而蕭殺,。
在峽谷外的山口,,是一大片營帳和高大的土木壁壘。
五萬大軍的營帳,,從山口向前延伸了好幾里,。
又直接將山口封堵住,不管是誰,,想要進入山口和峽谷,,亦或是想要進入石門關,都得從大軍的營帳中間穿行過去,。
壁壘之上,,則是一米多寬的步道,可以供兩名步卒并排通行。
每隔數十米,,便站了一名崗哨,。
崗哨威武挺拔,全身嶄新的盔甲,,上面連劃痕都沒有,。
高大的土木壁壘北邊的大門之外,甚至還構筑了一個小小的甕城,。
甕城正正卡在秦直道上,,進出的人都要接受嚴格的盤查。
不過石門關已經廢棄多年,,而秦直道上的商旅又并不多,其實沒有多少人從這里進入內史郡,。
大營之內,,又有步軍士卒日夜操練。
而在這五萬衛(wèi)戍軍營帳的對面,。
五里之外,,群山塬的另一處山口。
則又是一大片整齊地營帳,,和高大的土木壁壘,。
兩片營帳距離并不遠,這是一個并不符合打仗要求的距離,。
五里多的寬度,,甚至都沒法將兩軍的士卒全部擺下。
更別提沖鋒和變陣什么的了,。
兩軍的營帳又正正對峙著,,隱隱有種劍拔弩張的樣子。
但偏偏,,這兩大片營帳在這里已經好多天,。
卻從沒發(fā)生過什么摩擦。
只是對峙,。
在北邊群山塬上的秦軍壁壘墻上,,豎立這一面黑色的大纛旗。
黑色的大纛旗上,,用小篆寫著一個‘涉’字,。
那是北征大軍后將軍涉間的將旗。
大纛旗隨風飄揚,,發(fā)出獵獵之聲,。
任誰看到‘涉’字大纛旗在這里,都會覺得,涉間本人一定也在這里,。
但實際上,,這大營之中,已經悄無聲息地空了一半,。
而后將軍涉間,,此時此刻,也并不在這大營之中,。
·
在石門關西北方向直線距離的一百三十多公里之外的大山之中,,有一座小小的土城。
直線一百三十多公里,,但真要是走過去,,卻要翻山越嶺,路程遠了三倍而不止,。
山中土城,,寧靜而淡泊,一些黔首從城門中進進出出,。
城外是幾個村子,,在北邊的山上新開墾了梯田,正在翻地,。
南邊則是一望無際的群山,,郁郁蔥蔥,宛若水墨畫,。
這座土城的名字,,叫做義渠。
正是義渠縣的縣城,。
而義渠縣,,則是北地郡的郡治縣。
義渠以前是個國,,算西戎部落的一支,,有自己的王。
從四五百年前,,就和當時的秦國征戰(zhàn)不斷,。
但那個時候,義渠還是以游牧部落為主,,沒有自己固定的城邦,。
秦穆公時期,大舉討伐犬戎,,益國十二,,開地千里,。
秦軍飛騎五千,夜襲義渠國,,斬義渠王首級,。
之后的義渠,吸取了戰(zhàn)爭中的教訓,,學著周人筑城以自守,。
而義渠的王城,就是這座土城,。
土城傳到現(xiàn)在,,已經有四百年的歷史。
二百年前,,義渠興盛,,起大軍進攻秦國,從涇北,,一路打到渭南,。
秦國兵敗,而義渠則大大擴張,。東至陜北,西到隴西,,南至渭水,,北至河套。
橫在秦國的北方和西北,,幾十年間壓得秦國喘不過氣來,。
商鞅變法有所成后,秦國趁義渠國內動亂,,出兵伐義渠,,平定義渠內亂。
義渠臣服秦國,。
但之后的百年間,,仍是時戰(zhàn)時和。
秦惠文王的時候,,義渠乘中原諸國混戰(zhàn),,脫離秦國控制。
又聯(lián)合山東五國伐秦,。
秦國為了消除后顧之憂,,用計謀拉攏義渠,以文繡千匹,、好女百人遺義渠君,。
但義渠仍起兵伐秦,,還擊敗秦軍。
山東五國的伐秦,,沒有成功,,反倒是義渠卻得了最大的利益。
但此后的幾年間,,秦國和義渠的摩擦一直不斷,。
四年之后,秦國出兵征伐義渠,,取義渠二十五城,。
又討伐魏國,取得魏國上郡,,控制了大河以西的群山塬,。
將義渠的勢力范圍大大壓縮,并且從兩個方向上,,壓制義渠,。
這一次,義渠從名義上歸順秦國,。
以國為秦縣,,以君為秦臣。
但這個時候,,義渠的歸順,,也僅僅只是名義上的歸順。
土地改革和法制改革,,都沒能在義渠實施,。
而義渠國,也并沒有被滅亡,。
后來秦昭襄王時期,,宣太后攝政。
宣太后改變秦國以往正面征伐義渠的策略,,采用懷柔,、拉攏、腐蝕的政策,。
以墮戎王之志,。
她先是書請義渠王到甘泉宮,讓其長期居住,,并以優(yōu)厚的生活款待他,。
三十年間,宣太后和義渠王還生了兩個兒子,。
使義渠完全喪失了對秦國的警惕,。
秦昭襄王三十五年,,宣太后誘殺義渠王于甘泉宮。
緊接著,,秦國發(fā)兵攻打義渠,。
義渠國滅亡,領土完全并入秦國,。
秦國實際控制隴西,、北地、上郡三郡,,并且開始筑長城,,以抵御北方的匈奴。
而義渠曾經的王城,,則變成了北地郡的郡治縣,,義渠縣。
·
此時,,義渠縣內,。
北地郡郡尉桓忌,坐于案后,,仔細端詳著手里的絹帛,。
手中絹帛上,短短不過百十個字,,但桓忌卻看了許久許久,。
時而唉聲嘆息,時而緊鎖眉頭,。
而堂下,一名黑衣小吏,,恭敬地站著等候,,絲毫不著急。
良久之后,。
桓忌放下絹帛,,向堂下小吏說道:“本將即刻修書一封,你帶回去給上將軍蒙恬,。本將,,愿意歸屬長公子!”
說著,,便去取來了毛筆和竹簡,。
黑衣小吏取了北地郡郡尉桓忌的回信之后,便立刻一騎快馬,,出了義渠城,。
只是出了義渠城的黑衣小吏,,從自己馬背后面,取出一大塊黑布,,披在身后,,當做披風。
而在黑衣小吏的馬背包袱里,,還有一塊大紅色的披風,,卻是不用。
那黑色‘披風’在幾里地以外,,都能看得很清楚,。
田間一個黔首模樣,正在刨地的農夫,。
看見黑衣小吏背后的黑色披風之后,,立刻扔下手中的鋤頭。
快步跑到了幾十米外的一處土墻后面,。
土墻后面沖出一匹黃色駿馬,,那農夫騎馬奔入了縣城南邊的大山之中。
一個時辰之后,,那南邊大山之中,,忽然奔出八千騎兵。
這八千騎兵,,為首的赫然是北征大軍的后將軍涉間,。
八千騎兵,出了大山之后,,繞著義渠縣城轉了一圈,。
然后分出五千,向東而去,。
在五千騎兵后面,,兩萬步軍,也出了大山,,向著東南方向而去,。
浩浩蕩蕩!
如此浩蕩的大軍,,早已經驚動了義渠縣城中的人,。
縣城土城的東南城角上,桓忌看著漸行漸遠的大隊步軍,,渾身直冒冷汗,。
好險!
剛才若是沒有同意蒙將軍的招納,,只怕這個時候,,便是攻城開始的時候了,!
涉間親率三千騎兵,來到了義渠城下,。
桓忌立刻相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