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定風(fēng)波
吳芒左手掂了掂剛釣到的銅錢魚,右手執(zhí)刀橫在胸前,,刀把朝上,,刀尖朝下,形成一個怪異的姿勢,。
徐嘯的腳步越來越慢,,速度卻仿佛越來越快,形成一個怪異的節(jié)奏感,。
整個局面雖怪異,,但一觸即發(fā)。
吳芒的黑色馬刀先動了,,右手猛地向上一拎,,整個地上的零丁碎石像是被一條條魚線提起,如同雨后出水透氣的魚兒們,,濺起的塵土好似漣漪,。
這神奇的一幕,讓燈火照耀的街道,,遠遠看去如同黃昏時的魚池,。
碎石被牽起,吳芒右手提起刀柄,,懸于頭頂,,輕輕喝道“凪”,便向徐嘯輕輕一斬,。碎石一下子向徐嘯席卷而去,,燈火映照下的刀光閃爍不定,像是黃昏時魚池的粼粼波光,。
碎石則是一場久別重逢的雨,。
反觀徐嘯,,面不改色。風(fēng)雨將至,,只出一拳,,來時走的每一步路都在為這一拳凝勁。拳不快,,很樸素的直拳,,帶起一聲隱約的虎嘯。
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
雨一下子散了,徐嘯的拳也到了,。
兩人之間最后的帷幕被這一拳破開,。
拳也到了吳芒的雙眼前,吳芒沒有再揮刀,,左手將銅錢往上空一拋,,空出手來,化掌,,卻沒有迎拳而擊,,而是向后一帶。
徐嘯的拳仿佛被吸引,,不自覺地向吳芒的左手迎去,這拳不隨心意而去,,自然也就被卸了力,。
發(fā)覺拳已無力,徐嘯趕忙向后一個踉蹌,,收了力道,。高大的身體帶來的慣性,讓他不禁向后跌了好幾步,。
吳芒左手手勢不變,,向前又一伸,先前拋上天的銅錢又精準地回到了手上,。牽著徐嘯雙拳的吸引力陡然消失,,徐嘯失衡之下,終于跌到了地上,。
而從始至終,,吳芒的腳都未曾動過一步。
兩人交手,,只有短短兩個來回,,勝負卻已分。
徐嘯立馬爬起,扭了扭肩膀,,一張豬肝臉,,咬牙切齒。
“這點錢夠了,?!眳敲⒗^續(xù)掂著銅錢,“你這行嘯拳可惜只有一拳,,我在山上等你的第二拳,。”
吳芒看徐嘯臉色仿佛要活吞了自己,,也不多廢話,,轉(zhuǎn)身上馬,準備離去,。
剛翻身上馬,,吳芒就看到,一個少年郎迎面走來,。
少年身著白衣,,卻沾滿了塵土。面相溫和,,神色卻出奇的平淡,。
身后背著的劍,好似黑夜里的一抹月光,。
來者正是曹荒,。
阿琪看到了曹荒,如釋重負,。
徐嘯看到了曹荒,,欲言又止。
吳芒看到了曹荒,,眼睛里的光更盛三分,。
他看到阿琪的淺笑就明白了。
他今晚沒有開口問阿琪的問題,,眼前的少年就是答案,。
他眼里的光開始尖銳。
徐嘯的一拳并沒有讓他全身心應(yīng)對,。所以他很意外,,先前并未察覺到此人的磁場。
他雙眼里的曹荒越來越清晰,。他更意外了,,眼前的少年和他記憶里的一個身影在重合,。
曹荒也看到了吳芒,像是看到了老熟人,,加快了步伐,。
“你就是這片收保護費的是吧?”曹荒好像很欣慰今天能邂逅,。
吳芒下馬,,抽刀,雙眼像是在打量曹荒,,又像是在打量曹荒身后的劍,。
他在山上山下磨礪很多年了,來者像極了落魄的書生,,卻讓他的刀都在微微顫抖,。吳芒所持的是匪山上正統(tǒng)的磁鈺刀,能讓他的刀顫抖,,要么是他在手抖,,要么來者的磁場極強。
吳芒堅信他不會手抖,,也堅信若是極強的磁場,,他不可能先前察覺不到。
于是,,吳芒有了今晚第二個想問的問題,。
但他還是選擇沉默。
“能不能商量一下延期上繳啊,,我這段時間實在找不到活干,。”曹荒仿佛看不見吳芒如臨大敵的樣子,,不識趣地繼續(xù)說著話,,繼續(xù)走近,。
“要說這也怪你,,把這搞得通貨緊縮,讓我們這種小眾服務(wù)業(yè)怎么營生啊...”曹荒嘴上說著抱怨的話,,神色卻不見變化,。
吳芒聽不懂曹荒的話。兩人越來越近,,很快曹荒已經(jīng)走到了吳芒的刀前,,停下腳步,微微一笑,。
曹荒沒有看吳芒的刀,,而是不自覺地看向吳芒手里的銅錢,。
看著看著,神色第一次出現(xiàn)了變化,。
“這...這是我的錢,。徐嘯...徐嘯!你又偷我的積蓄,!”曹荒看著遠處做賊心虛眼神迷離,,假裝在吹口哨的徐嘯氣急敗壞地大喊道。
“銅錢都長一樣,,你怎么知道是你的,?”吳芒仿佛在找回場面的主導(dǎo)權(quán),又仿佛在借一個不相干的問題,,來消解自己的困惑,,開口問道。
“這個...是因為我和他們有感情羈絆吧...我能看出不同...”曹荒不好意思地解釋道,。
一場風(fēng)波好似剛要消散,,隨著少年的出現(xiàn),又被固定在原地,,開始重新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