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明策側(cè)身躺著,懷里子琪恬靜嬌柔,,不見半點兒在戰(zhàn)場上嗜殺的影子,。他的眼神沿著子琪的脖頸游移到胸前,,不由咽了咽口水,正想著怎么下口,,子琪猛地睜開眼睛,,看見眼前的常明策,,抬手扇了一巴掌,她雙目通紅,,咬牙切齒:“你個禽獸,!”
“噢,”常明策摸著自己的臉,,卻還是咧嘴傻笑著,,“那我要不做些什么,怎么擔(dān)的起這個罵名呢,?”說罷就要湊過去,。
“將軍!”帳外突然傳來一聲高喊,,“急報,!”
“娘的!”
常明策懊惱地咒了一句,,一時有些咬牙切齒,,最后也只能無奈地穿起衣服,他怕子琪受冷,,又從柜子里拿出一條狐皮毯子蓋在子琪身上,。
“你乖乖等著,我去去就來,?!?p> 見子琪紅著眼睛瞪著他,常明策自知理虧,,訕訕一笑,,在子琪眼睛上啄了一口,出了營帳,。
“好生看著,,誰都不許進去?!?p> “是,,將軍?!?p> 常明策走了兩步,,又轉(zhuǎn)過頭吩咐了一句:“也不能讓她出去?!?p> 營帳之內(nèi),,子琪失神地盯著營帳的頂,一時淚如泉涌,。
昨夜發(fā)生的一切歷歷在目,,她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更無法阻止常明策,她知道一定是那迷魂散的問題,??尚Φ氖牵谷皇撬约和惦u不成反倒……反倒被常明策占了便宜,。
這一夜是怎么度過的,?子琪帶著絲絲絕望,那種蝕骨的疼鉆進了她的心里,,一時間讓她無地自容,。若說之前她放下了對常明策的私人之恨,只想一心一意打退楚兵,,此刻恨意又全都聚集到了胸腔。
士可殺不可辱,,她和常明策,,只能留一個!
……
“金陵來報,,常大將軍命令,,令余杭駐軍加緊攻城,牽制趕往余杭的南越援軍,。其他各地楚軍匯聚金陵,,不日開戰(zhàn)?!?p> “你是說,,沿江郡縣的楚軍都被調(diào)去金陵了?”常明策沉聲道,。
樊啟云將信遞給常明策,,擰起了眉頭,“大將軍讓我們加緊攻城,,牽制援軍,,可現(xiàn)在我們只有一萬兵馬了。若是被越軍探到虛實,,怕是……”
在坐的手下也看著常明策,,臉上難掩絕望之色,現(xiàn)在局勢已經(jīng)很明顯,,大批西楚軍舉兵金陵,,要一戰(zhàn)定勝負。而他們卻要奉命攻打余杭,,企圖用圍魏救趙的法子,,牽制一部分越軍,。
一萬兵馬,這不明擺著……送命嗎,?
“越國援軍到哪兒了,?”
“若是騎兵,各路援軍大概還有兩三日便到余杭,?!狈畣⒃普f道。
眾人在營帳里商量了一下午,,直到天黑才散去,。常明策一臉疲憊地走出來,抬頭望了望黑漆漆的天空,。
“將軍,,”桑泉立在身后,“讓屬下……”
常明策打斷他的話:“桑泉啊,,你家里不還有個美嬌娘等著嗎,?”
“屬下自小父母雙亡,至今無甚牽掛,?!?p> “嘖嘖嘖,那你若死在這兒,,你們家不就斷香火了,?”
“……”
……
常明策回到自己的營帳,看到子琪原封不動的躺在床上,,終于舒緩了臉色,。走到子琪身邊坐下,卻發(fā)現(xiàn)對方雙眼通紅,,褥子濕了大半,,看見他坐過來,子琪腫的桃子似的雙眼里滿是怨怒,,惡狠狠地瞪著他,。
“哈哈哈,我說……你怎么成兔子了,!”說罷,,常明策抬手抹了抹子琪眼角的淚。手沿著對方的臉,,撫上子琪的唇,。
“你怕什么?”感受到子琪微微發(fā)抖,常明策好笑地問道,,“我又不會吃了你,。”
“別碰我,!”
“哦,,昨兒個可是你主動碰我的?!背C鞑哌谄鹧?,笑了一聲。
子琪一聽這話,,頓時像一只被惹怒的豹子,,抬手就打了過來,可是因為裹在被子里,,被常明策三招便壓制住,。
常明策看著子琪,眼里神色復(fù)雜:“原來你是原太平州守將袁起的女兒,,怪不得如此恨我,。”
子琪依然怒瞪著他,,沒有出聲。
“三年前,,你被送到越國送進了兵部侍郎府,,一年前隨喬氏嫁入將軍府,成了三弟有名無實的通房丫鬟,,幾月前隨他去了宣州,,趁宣州失守之亂,回到南越大營,,又隨南越援軍到了太平州,,而在太平州,你在兩軍對戰(zhàn)時被我俘了,,我留你在身邊,,未曾虐待你絲毫,還百般容忍,,可你卻跑了,。帶了援軍阻擋我攻打余杭,還破了我藏身的迷魂陣,。因為你,,我不但背了泄露軍機的罪名,還被大軍遺棄在這兒,讓追隨我多年的兄弟們身陷囫圇,,覓不得一絲生機,。”
聽了常明策的一席話,,子琪頓時心中一緊,。她猜到了常明策在余杭孤軍奮戰(zhàn)肯定很艱難,可沒想到楚國會下令讓他們死守在這里,。
常明策看著子琪的臉色,,不由問道:“你說,我是不是也該恨你,?”
“你是自食其果,,罪有應(yīng)得?!?p> “哦,,這句話用在你身上,也再合適不過,?!背C鞑咿揶淼匾恍Α,?吹阶隅鲪佬叱膳貪q紅了臉,,忍不住大笑起來。
第二日,,常明策讓手下士兵收拾營地,,整裝待發(fā)。
拔營之前,,常明策將子琪放了,,他對子琪附耳說了一句:“再給你個立功的機會,,我舉兵攻打余杭,,誓死一戰(zhàn),,你若能趕得上回去報信,,便讓越帝再給你這個越國第一女將軍官加一等,?!?p> 子琪頭也不回地揮鞭而去,,常明策輕笑一聲,,高聲下令:“出發(fā),!”
駕馬飛奔之際,,子琪心里也在細細算著。她在營地轉(zhuǎn)了一圈,,發(fā)現(xiàn)常明策縮在的營地里,,手下兵馬僅有幾千兵馬,而余杭兵力五萬,這還不算陸續(xù)趕來的援軍,,如果硬要攻城,,常明策毫無勝算。
即便這樣,,常明策也有信心攻城,,要誓死一戰(zhàn)嗎?
不過,,要提防的是,,常明策陰險狡詐,請了烏拉這樣擅長裝神弄鬼的人,,搞得越兵人心惶惶,,大有四面楚歌的恐懼。
行至晌午,,子琪餓得頭暈眼花,,精疲力竭,眼下還要忍受顛簸之苦,。她停在一處湖泊附近,,匆忙下馬,跌跌撞撞地跑到湖邊,,趴下身捧了幾口水喝,。
冰冷的湖水灌進肚里,子琪打了個寒顫,。再低頭便看見湖水里自己的倒影,,頭發(fā)凌亂地扎著,身上還穿著西楚的兵服,,她一手揮進水里,濺起冰冷的水花,。
“常明策,,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子琪對著湖水嘶聲大喊,。
……
傍晚時分,,常明策帶兵站在了余杭城門下,派人高聲喊戰(zhàn),。
顧離站在城墻上,,放眼望去,只見常明策只帶了一千兵馬,,站在城墻百米之外,,一臉的桀驁不馴。而走在楚兵前面的十幾人,竟然是昨日出去查探的那些越兵,。
李飛赫然在列,。此刻正罵罵咧咧,叫嚷著常明策陰險狡詐不得好死生了兒子沒屁眼兒……
“常明策要做什么,,帶區(qū)區(qū)幾千兵馬想攻我城池,,未免太自不量力了?!鳖欕x冷聲道,。
一旁站著的韓青和禁軍首領(lǐng)穆維同樣一臉疑惑。
城門下的常明策卻像是聽到了顧離說話一般,,讓人高聲喊著:“顧離,!我西楚軍以一當(dāng)十,就你這小小的余杭,,我?guī)Ф嗌偃硕寄苓M去闖一闖,。”
“口出狂言,,常明策你個龜孫兒,!怕是忘了你敗走宣州的狼狽吧?!闭驹诔娗暗睦铒w聽了,,冷哼出聲。
“顧離,!莫不是不敢開了城門,,與我一戰(zhàn)?”
太子爺顧離被指名道姓,,守城的越兵個個怒發(fā)沖冠,。
而常明策見城墻之上沒有回應(yīng),抬手一揮,,站在前面一位被俘的越軍突然慘叫一聲,,原來是被身后的射手射中了胳膊,頓時血流如注,。
“常明策,,你欺人太盛!”李飛頓時怒不可遏,。
“顧離,,我倒看看是你開城門的速度快,還是我手下的箭快,?!痹捯魟偮?,便接二連三的傳來俘兵的慘叫。
顧離搶過身旁手下的弓箭,,朝著常明策奮力射出一箭,。可惜常明策所在的位置,,卻遠離弓箭的射程之外,。
“太子,這是常明策的激將法,,我們不能上當(dāng),。”韓青見顧離的神色,,急忙勸道,。
“你不是號稱五萬守軍嗎?怎么,,連我這區(qū)區(qū)一千兵馬,,也害怕得不敢出城迎戰(zhàn)嗎?”喊戰(zhàn)的越兵挑釁道,,“李大將軍可是不遠千里來趕來的援軍,,連他的死活都不管了嗎?哈哈,,越兵果然膽小如鼠,。”
顧離鐵青著臉,,看著常明策咬牙切齒:“開城門,,迎戰(zhàn)!”
“太子,!”
韓青和穆維對視一眼,,急聲勸道。
“眼下軍心不穩(wěn),,我不能讓援軍寒了心,,韓青,你帶兩千兵馬出城,,傳令下去,只出城救回李飛將軍,,不可追敵,!”
“是!”
……
城門緩緩而來,,韓青帶著兩千騎兵奔騰而去,。
漫天的廝殺聲響起,,戰(zhàn)鼓雷鳴,腥風(fēng)血雨,。
城門下常明策集中兵力,,帶領(lǐng)一千兵馬不要命似的只知道往前沖,顧離站在城墻上觀戰(zhàn),,同時令人密切關(guān)注周遭的一切,,天色漸晚,萬一常明策使誘敵深入之計,,設(shè)了埋伏在周圍,,那自己開城門迎戰(zhàn)就等于引狼入室。
眼見著常明策的兵力越來越少,,但是離城門卻越來越近,,顧離急忙揮令旗,城墻上的弓箭手齊齊準(zhǔn)備,,若是常明策攻至城門下,,立刻放箭射殺。
……
在兩軍混戰(zhàn)的百米之外,,子琪帶著一千兵馬隱藏在暗處,。
她已經(jīng)等候常明策多時了。
不管這次常明策帶著什么陰謀而來,,子琪一定會讓他有來無回,。眼見韓青帶著李飛等人往城內(nèi)退去,而常明策帶兵緊隨其后,,子琪點燃了一支火箭,,直沖常明策而去。
“殺,!”
子琪高喊一聲,,身后的一千兵馬嘶吼著沖了上去。
城墻上的顧離不敢多眨一眼,,只見子琪在混戰(zhàn)殺出一條路,,沖進了廝殺的包圍圈,片刻功夫,,她和常明策便兵刃相見,。
“哈,今早剛分離,,如今又見面了,,沒想到你如此想念夫君?”常明策揮開眼前的刀劍,,笑著道,。
“少廢話,!今天就是你的祭日!”子琪提刀沖了過去,。刀劍相切,,火光迸濺,常明策和子琪各退了幾步,。
常明策吃了一刀,,反而點點頭,“不愧是我的夫人,,果然不同凡響,。”
子琪冷下臉,。
震蕩二人交戰(zhàn)之時,,天空中突然傳來一聲巨響。緊接著,,一顆巨大的火球朝余杭的城門飛去,。
“今日不得閑,等有功夫在和夫人切磋,?!背C鞑咭姶舜笮α艘宦暎蝗徽{(diào)轉(zhuǎn)馬頭朝來時的方向逃去,。
“快去滅火,!”顧離焦急地下令。
城門口的越兵頓時亂做了一團,,引護城河水救火,。
城墻之上,顧離見趁機逃離的楚兵,,一拳頭砸在了墻面上,。常明策兵馬雖少,可是沒想到竟然帶了這么多火器,,讓他們防不勝防,。眼下的南越,是沒有能力造出火器的,。其實就連西楚,,火器也很稀少,可是常明策卻不知從哪兒弄來的這些兵器,。
“常明策,,今日你跑不了了!”火光之中,,子琪咬著牙低聲道,。
話音剛落,震天的嘶吼聲從不遠處傳來,。只見奔逃在一里外的常明策被另一隊埋伏的越兵擋住了去路,。
子琪冷笑一聲,帶著自己的兵馬沖了過去,。
南越前后埋伏的兩軍蜂擁而上,,架起長矛將常明策和幾個手下緊緊包圍起來。
韓青見此大笑出聲,,“常將軍,,請你去余杭坐一坐,可好,?”
“那得問一問,,我手中的刀答應(yīng)不答應(yīng)?!背C鞑叻硪晦D(zhuǎn),,揮手向身后密密麻麻的長矛砍過去,包圍圈頓時被撕開一個豁口,。
子琪和韓青見狀,,不緊不慢的上前一步,“如今你要帶著你的兄弟們一起死,,還是束手就擒,,常將軍給個話,韓某定當(dāng)‘竭力而為’,?!?p> 在墻上觀戰(zhàn)的顧離眼見勝利在望,即刻派出兩千兵馬收拾殘局,,城門一開,,越兵沖出去將剩下的西楚殘將團團包圍,拿出弓箭,,對準(zhǔn)了每一個西楚士兵的胸腔,。
“你若束手就擒,他們便有一條生路,?!表n青大聲道。
常明策掃了一眼周身的將士,,個個滿身血污,,一臉迷茫,面對眼前的死局已然麻木,,連恐慌都忘記了,。
“繳械不殺,!”韓青繼續(xù)喊道。
常明策沉默著,。
“常將軍,,繳械不殺,你也在猶豫嗎,?”
終于,,有人扔了刀劍,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