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人間天下版圖裂為十四州,,司旻司枕所在的王國位于崇州,地理偏北,,礦源豐富,是十四州中排得上名號的富裕之州,。
司枕同李懷所說的中州,,如同其名,位于整個人間版圖的正中心,。
這中州雖沒有北方各州那樣綿延的礦山可以開采,,但中州卻是人人趨之若鶩的地方。
原因無他,,這中州是自古以來修行者羽化登仙者最多的地方,,鐘靈毓秀,是人間氣運所在,。
在這里從古時候留下來的傳承最多,,聚集的修行者也是從各大州聞風趕來,實力不容小覷的一撥人,,高手之間相互請教切磋,,從而在修行中得到自己琢磨不出來的進益。
當時圓月在前,,清輝滿身,,司枕其實對李懷隱瞞了一些事。
比如毫無羽化之感,,其實她是說了謊,。
當初入瓊峰閉關(guān),靈氣周游全身,,經(jīng)脈堅韌,,內(nèi)視自身,脊椎骨泛起金色,金絲從脊骨慢慢蔓延進其他骨頭經(jīng)脈中,,有成金身之兆,。
可到最后關(guān)頭,靈氣涌入經(jīng)脈卻像是石牛入海,,一點兒動靜都沒有,,那些金光被什么東西阻塞在外,讓她無法更進一步,。
“司枕,。”
她偏頭看去,,勾了勾嘴角,,“是陵游呀~”
那從船頭方走過來的玄衣男子,模樣生得極好,,眼尾弧度微長,,漂亮又勾人,不是她家小蛟龍又是誰,。
出門在外,,秉著不輕易暴露自己身份的原則,司枕讓他不用像老古板一樣一直叫她“殿下”,,直接叫她名字就行,。
墨陵游一路走過來,身形挺拔,,還有一雙大長腿,,旁邊兒上一群女修偷偷摸摸看了好幾眼。
見他走到司枕身邊,,還熟稔地叫了她名字,,這才有些失落地收回視線,暗暗可惜,。
她問:“怎么了,?”
墨陵游的視線在司枕笑意明媚的臉上停了幾秒,然后撇開頭,,“我問了那掌船的,,坐這船,一路上各個州走走停停,,比我們直接御劍要慢很多,。”
“就是要慢慢來嘛,,”司枕雙手撐在船沿上,,看著倒退的云絲,,“修行急功近利也沒用,我急哄哄飛過去,,速度有了,,心境丟了,得不償失,?!?p> 墨陵游揭穿她,“不是想偷懶,?”
司枕悶悶不樂,,“你變了小蛟龍,你沒有以前可愛了……”
墨陵游望著她側(cè)臉,,抿了抿唇,。
偷瞄一眼墨陵游有些不知所措的表情,司枕沒忍住笑,,“逗你的,,越長越俊了,穩(wěn)重也有穩(wěn)重的好處,?!?p> 出關(guān)后,從國師嘴里聽到的陵游,,和她閉關(guān)之前認識的,簡直不像是一個人,。
國師和其他一干人嘴中的陵游強大又有能力,,勤勞修行之余,各郡縣鬧旱災時,,他還抽身去施法降雨,。
原本對黑蛟的顏色心有芥蒂的國師和司旻,漸漸也選擇了對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隨意他活動,。
好孩子終究是好孩子,跟了她這么個沒正形的主人,,也還是乖巧得讓人沒法討厭他,。
墨陵游張了張嘴,剛要說什么,,衣裳下擺突然被人扯了扯,。
兩人低頭,是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正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他們二人。
小女孩臉蛋粉嫩,臉上的嬰兒肥還沒褪干凈,,就這么懵懂地看著人,。
“丫丫!”
小女孩回頭,,“娘……”
不遠處一個白衣婦人急匆匆走了過來,,蹲下把小女孩摟進懷中。
婦人順著丫丫緊攥著的黑色衣角看去,,是滿繡的卷云紋,,有風吹過時,那衣角的卷云紋像是真的云一般飄涌起來,。
而那女子雖然也是穿的時興的白色廣袖衣裙,,遠遠看過去似乎和普通白裙沒有什么不同,但她現(xiàn)在湊近看,,那白紗重重疊疊,,卻輕薄至極,像極了那名滿天下的浮云絲,。
婦人的心提了起來,,這種衣裳可不是尋常人家能穿得起的,這兩人非富即貴,。
她聲音嚴厲了起來,,“丫丫,松手,?!?p> 小女孩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但孩子雖小,,卻聽得懂大人的語氣,,她乖乖松了手。
婦人拉著女孩,,有些忐忑地朝墨陵游致歉,,“孩子不懂事,弄皺了您的衣裳,,這衣裳的賠償……”
司枕正要說話,,婦人身后傳來一道略有些刻薄的聲音。
“賠,?你賠得起嗎,?”
一個紫袍印丹楓的女子從婦人身后走了過來。
南青竹,,北丹楓,,這女子估摸著是個北方人士,。
婦人聽聲音都知道是誰,即便她再不想看見那人,,她都不得不轉(zhuǎn)過身去,,恭恭敬敬叫了聲,“大小姐,?!?p> 紫袍女子丹鳳眼,柳葉眉,,紅寶石點綴的耳墜隨著她走路的動作前后晃動著,,閃耀著點點光芒。
司枕視線瞥過她腰間別上的紅鞭,,跋扈大小姐佩鞭子,,般配啊。
那位被稱作大小姐的女子目光落在被小女孩揉皺的黑色衣角,,再順著衣服向上看,。
目光觸及到墨陵游的面容時,眼中閃過一絲驚艷,。
她斂了斂自己蠻橫的姿態(tài),,不過還是太高了下巴,對婦人說道:“你若是現(xiàn)在跪下求我,,我就替你賠了這筆錢,。”
婦人垂頭不語,,小女孩抱緊了自己娘親的腿,,瞪著紫袍女子。
墨陵游無意再看這場鬧劇,,接過一偏頭,,發(fā)現(xiàn)司枕雙手交叉,,靠在船邊,,面上雖不顯,但眼中的好奇已經(jīng)快要溢出來了,。
墨陵游:“……”
算了,,他站在她身邊陪著她。
見婦人久久不語,,紫袍女子挑眉,,她身后的下人立刻接上話,“你可要想清楚了,,以你的鶴俸十年也賠不起別人的衣裳,?!?p> 下人自古和自家主子一個鼻孔出氣,她火上澆油,,“莫不是麗娘只是口頭上說說,,實際卻沒想過賠償吧,這要是對方追究起來,,查到我們青陸派頭上,,我們可丟不起這個人?!?p> 婦人聽了之后,,面色有些發(fā)白,她看向墨陵游二人輕聲解釋,,“我并非要賴賬……”
墨陵游不喜這種場面,,面對眾人突然看過來的視線,他皺了皺眉頭,,將頭偏開,,只瞧司枕的側(cè)臉。
婦人見墨陵游這般反應,,自覺這個玄衣男子也不是個懷柔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