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郁思
李志章急吼吼的沖進來,,剛要說些什么,,猛地瞥見收拾衣服的倪秋鳳,一張肉臉先是一僵,,隨即玩味一笑:“喲,,秋鳳妹子也在呢,?”
倪秋鳳沒吭聲,全當(dāng)沒聽見,。昨天夜里她四處借錢,,被李志章堵在角落里,很是說了些下流的話,現(xiàn)在想想還很生氣,。
倪秋鳳不理,,李志章也不在意,拉著費景庭往外走兩步,,壓低聲音道:“費老弟,,介娘們可不是好人啊,你別讓她給算計了,?!?p> 李志章那一臉全都是為你打算的表情,看得費景庭一陣暗樂,。這貨打得什么鬼主意路人皆知,,費景庭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費景庭直接問道:“李巡長,,你剛才說……遇上邪門的事兒了,?”
“不是我,是我有一個朋友,,最近總遇見怪事,。”
費景庭怪異的瞥了他一眼,,不會又來無中生友那一套吧,?
還真不是!
李志章的朋友姓金,,全名金學(xué)新,,家住秋山道,跟李志章一樣是巡長,。金學(xué)新三十出頭的年紀(jì),,早年被其父安排當(dāng)了差,兩年前升做巡長,。
金學(xué)新有一妻一子,,住在秋山道的小二層磚樓里。一家三口住上層,,其父住下層,。這一家人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按說是生活無憂,。
可金學(xué)新的妻子金柳氏有些紅眼病,,聽聞金學(xué)新的同事年前升遷,就覺得金學(xué)新不如人家,。從過年開始,,便常常埋怨,借故吵架。
白日里金學(xué)新去上班,,金柳氏也不管孩子,、老人,跑去跟鄰居打麻將,、推牌九,。金學(xué)新有些妻管嚴(yán),只能將不滿憋在心里,。琢磨著過段時間金柳氏便好了,。
哪成想近來金柳氏愈發(fā)嚴(yán)重,!到了飯口也不張羅吃飯,,反而念念叨叨、走來走去,,行徑怪異得連孩子都不敢親近,。
夜里就更嚇人了!金學(xué)新半夜上廁所,,睜眼便瞧見金柳氏坐在床上,,身形搖晃,嘴中念念有詞說著聽不明白的話,。
金學(xué)新嚇得一夜未眠,,清早起來便四處托付人打聽哪里有高人能驅(qū)邪。
李志章與金學(xué)新關(guān)系不錯,,想著之前費景庭請他喝了兩頓酒,,沒少打聽津門的邪門事兒,這回又有了線索,,說不定還能占些便宜,,于是李志章中午回來吃飯,瞧見費景庭房門開著,,這才闖了進來,。
費景庭聽罷,頓時心下雀躍,,可算有活兒了,!
抑住心中雀躍,費景庭神色不動,,道:“聽你這么一說,,的確有些怪異?!?p> 李志章說道:“費老弟打算有時間去瞧瞧,?”
費景庭點點頭:“我現(xiàn)在就有時間,那咱們就去看看?”
“行啊,,正好金學(xué)新中午請了假,,我跟你過去瞧一瞧?!?p> 李志章身形肥碩,,坐自行車是別想了,于是費景庭掏錢叫了兩輛黃包車,。大半個鐘頭,,黃包車穿街過巷到了秋山道一處小二樓前。
費景庭下了車,,看向面前的小二樓:“就是這里,?”
“嘿嘿,這房子不錯吧,?等哥哥我攢攢錢,,也買一套這樣的小二樓?!?p> 房子什么的費景庭不在意,,他在意的是里面到底有沒有邪祟。
紅磚小二樓,,門口還放著一輛自行車,,這家人看起來日子過得不錯。
李志章上前叫門,,費景庭四下打量,,抬頭便瞧見一女子隔著二層窗簾盯著自己。他略微皺眉,,旋即暗掐法訣,,真氣運至雙目開啟陰陽眼,雙眼愈發(fā)深邃,,好似能看透世間萬物,。
那女子迅速從窗口消失,費景庭瞧了個大略,,卻什么都沒瞧出來,。
房門打開,三十許,、樣貌尋常的男子迎出來,,其臉色苦悶,似乎一直在壓抑著內(nèi)心的焦躁,。
李志章不耐煩道:“怎么這么半天,?”
金學(xué)新解釋道:“抱歉抱歉,,才聽見叫門聲……這位是?”他將目光轉(zhuǎn)向費景庭,。
李志章側(cè)身介紹道:“這是我鄰居,,跟著過來看看?!?p> 費景庭補充說:“我學(xué)過一些法術(shù),,沒準(zhǔn)能幫上忙?!?p> “哎,?費老弟你還會法術(shù)?”
費景庭笑著說:“略懂,?!?p> 聽他這么說,金學(xué)新頓時客氣了幾分,,道:“有勞費先生了,,請,快請進來,。”
進到小樓內(nèi),,聽見有蒼老聲音誦讀著三字經(jīng),,轉(zhuǎn)過樓梯,便瞧見五十出頭的老者戴著花鏡單手持書誦讀,,一幼童跪坐地板上擺弄著玩具,。
金學(xué)新介紹道:“這是家父與幼子?!?p> 李志章笑著與老者打了招呼,,隨后三人上了二層。因為露臺的緣故,,二層面積要小上不少,。一個二十八、九的女子正坐在桌旁吸著香煙,。
金學(xué)新小聲道:“這就是內(nèi)子,。”
費景庭定睛觀瞧,,那女子面相刻薄,,臉含怒容,瞧見一行三人也沒個好臉色,。偏偏費景庭瞧了半晌也沒瞧出什么不妥來,。
思索了下,,費景庭道:“方便我四下轉(zhuǎn)轉(zhuǎn)嗎?”
“方便,,先生自便便好,。”
費景庭逐個房間走動,,李志章追將上來問道:“費老弟,,您瞧出什么不是了嗎?”
費景庭搖頭:“沒有,,暫時沒瞧出來,。”
“嘖,,你這學(xué)藝不精啊,,到底行不行啊,?”
費景庭也不辯解,,繼續(xù)轉(zhuǎn)著。
結(jié)果轉(zhuǎn)了一圈,,一無所得,。這時便聽見女子嘟囔聲從二層傳來,費景庭緊忙上到二層,,就瞧見金柳氏好似犯了邪病,,站在窗口嘟嘟囔囔,說著一些聽不懂的話,。
金學(xué)新一臉苦色,,道:“你們瞧,這是又犯病了……費先生,,你看,?”
系統(tǒng)沒有反應(yīng),開啟陰陽眼也沒瞧出有什么不對,,費景庭覺著應(yīng)該不關(guān)邪祟的事兒,,很可能金柳氏的精神出了問題。
他將金學(xué)新拉到一旁,,低聲道:“沒有中邪的跡象,,我建議你還是趕緊帶著你妻子去醫(yī)院瞧瞧,”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也許是這兒出了問題,?!?p> 金學(xué)新嘆道:“此前就去瞧過,大夫說是郁思過度,?!?p> 郁思,?抑郁癥的民國叫法?
費景庭又囑咐了幾句:“郁思患者容易極端,,切忌爭吵,。家中利器之類的危險品一定要收好,患者很可能有自殘傾向,。這段時間多順著她的心思,,不要悶在家,多出去轉(zhuǎn)轉(zhuǎn),,或許病情能有好轉(zhuǎn),。”
“哎,,也只好如此了,。”
金學(xué)新很失望,,費景庭同樣失望,。原以為來了活計好從系統(tǒng)那里弄好處,誰想到竟是個抑郁癥患者鬧出的事端,。
從金學(xué)新家中出來,,李志章要去上班,費景庭自己一個人回了住處,。
推開虛掩著的房門,,發(fā)現(xiàn)倪秋鳳已經(jīng)走了,房間里衣服疊放整齊,,用包袱包裹起來;被子也用床單卷了起來,;那些鍋碗瓢盆放置在不知從哪兒來的籮筐里,。
或許倪秋鳳忙著去推銷藥品了吧?
費景庭從籮筐里將制作藥丸的家伙重新拿出來,,回身關(guān)了房門,,意念微動,那些整理好的東西便被他收進了隨身空間里,。
他突然發(fā)現(xiàn)好像自己真缺錢的話,,也可以跑跑運輸。九個立方說大不大,,說小也不算小了,。
眼看天色還早,費景庭干脆坐下來,,編寫了一陣物理教材,。
房間里光線逐漸昏暗起來,,費景庭停筆,施施然起身出了房間,。這個時間去到新房里,,估計要不了多久關(guān)熙怡也就來了。
推著自行車剛出了院子,,迎面就碰到從屏門轉(zhuǎn)進來的倪秋鳳,。
“費大哥,出去吃飯嗎,?”
“是啊,。又賣出去多少?”
倪秋鳳笑著說:“沒多少,,一下午才賣出去三丸,。”
她很高興,,這才剛開始,,一下午就賺了六毛錢。等時間長一長,,新客,、回頭客加起來,每天豈不是能賺一兩塊大洋,?一個月下來好幾十塊,!她便是夢里都沒想過有一天自己能賺這么多的錢!
而這一切都是眼前的男人帶給自己的,,可他卻要搬走了,。
心緒復(fù)雜,她看向費景庭的目光既熱切,,又帶著哀怨,。
費景庭假裝沒看懂,順著話茬說道:“那挺不錯的,,以后你肯定能賺得更多,。”
“嗯,?!彼肫鹗裁矗D(zhuǎn)而說道:“東西我都幫你收拾好了,,你要是不急,,晚上叫一輛驢車,我?guī)湍惆徇^去,?!?p> “不用,,我已經(jīng)搬完了?!?p> “?。窟@么快嗎,?”
費景庭咬牙,,心道這話可不能隨便亂說,快不快的你又沒試過……
“那,,那……你今晚就睡那邊了,?”
“是啊?!?p> 情緒又低落了幾分,,倪秋鳳低著頭說:“我……我要是有事找你……”
費景庭道:“你可以去找我啊,反正住的又不遠,。新找的房子就在兩條街外……”
他說了具體地址,,倪秋鳳默默記住,心緒稍稍好了些,。
倪秋鳳忙著回去做飯,,兩人便沒再多說。
費景庭到了新家,,從隨身空間里取出東西,,草草收拾了一番,關(guān)熙怡就提著食材上了門,。
“喲,,已經(jīng)搬完了?景庭動作真快,?!?p> 嘖,費景庭感覺又被車轍壓臉上了,。
他挑了下眉毛道:“你來的也挺快啊?!?p> 關(guān)熙怡顯然沒駕照,,沒聽懂費景庭的話。她彎著眼睛道:“店里沒什么事,,我就讓順子提早關(guān)了門,。”
她將食材放下,,幫著費景庭整理一番,,轉(zhuǎn)身又進到廚房里叮叮當(dāng)當(dāng)忙活起來,。
香氣從廚房飄過來,引得費景庭腹中饞蟲作祟,。同樣飄過來的,,還有那若有若無的淺吟低唱,關(guān)熙怡今天的心情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