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嬅臉頰兩側(cè)的咬肌凸起,秀眉緊蹙,,配上粉色的毛呢風(fēng)衣和手上的麥克風(fēng),,簡直活像生氣了的胖丁,。
“老師,,我想和她一起唱?!?p> 蘇松屹看了看胖丁,,又看了看那位年輕的女老師。
“你叫什么名字?”
音樂老師微笑著道,。
“蘇松屹,。”
“我看看,,四班的對吧,,也是第一名?!?p> “要是你能和她唱完這首歌,,我就給你們的學(xué)分打滿?!?p> 其實音樂課的學(xué)分也沒大多用處,,雖然很多高中都采用了大學(xué)的學(xué)分制,但也只是形式主義而已,。
尤其在高三這個階段,,體育老師經(jīng)常生病,每兩周一節(jié)的“娛樂課”,,一般由音樂課和美術(shù)課輪換,,默認為給學(xué)生放松的,。
只要簽到兩次,點名的時候有這個人的聲音,,學(xué)分就能給滿,。
所以,音樂老師的這個獎勵并沒有實際意義,,她最終還是會給所有人滿分的,。
“謝謝老師,能借一下鋼琴嗎,?”
蘇松屹看著那架黑色臥式鋼琴,,決定自己彈曲子做伴奏。
這倒不是因為他想要在眾人面前表現(xiàn),,而是因為方知嬅唱歌的節(jié)奏很奇怪,,完全跟不上伴奏。
“你會彈鋼琴嗎,?”
音樂老師美眸微亮,微微歪著頭,,似有了些興致,。
“會一點?!?p> 蘇松屹點了點頭,。
一旁的方知嬅倒是愣住了,她和蘇松屹生活了這么久,,可從來沒聽他說過會彈鋼琴,。
“行吧?!?p> 音樂老師起身離開,,給蘇松屹讓出了位置。
臺下的聽眾紛紛議論起來,。
“方知嬅和蘇松屹在交往嗎,?”
“學(xué)霸之間的愛情,我慕了,?!?p> “不像吧,這兩人平時都沒什么交集的,?!?p> 閔玉嬋看著兩人之間的距離,再聯(lián)想到方知嬅之前的言行,,似乎明白了什么,。
“等會你跟著我唱就好了,,沒事的?!?p> 蘇松屹在鋼琴前坐下,,看向方知嬅,裝作不太熟的樣子,。
“嗯!”
方知嬅看在眼里,,有些不自然地別過臉,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瞅了瞅,。
蘇松屹在鋼琴前坐下的這一刻,,她總覺得這男孩好像發(fā)著光。
走在人山人海里,,也能一眼看到的光,,不會泯然眾人的光。
這家伙,,長得還挺好看的,。
今天化妝了嗎?
她在心里暗自嘀咕道,,雖說平時蘇松屹也好看,,但她總是會下意識忽略。
蘇松屹在臺上也有些忐忑,,他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有碰鋼琴了,。
只是記得,以前有個女人握著自己的手,,教他用那些方形的黑白塊奏響樂音,。
琴鍵是冷的,她的手是暖的,。
他學(xué)會的第一首曲子是《魯冰花》,,一首獻給媽媽的歌。
后來,,那個女人的手松開了他,,他就再沒有碰過鋼琴。
時至今日,,那個名為媽媽的女人,,已經(jīng)在他的記憶中蒙上了一層霧,他忘了她是什么樣子,。
蘇松屹也不知道自己的手指還能否做到以前那般靈巧,。
倘若不能,那也沒關(guān)系吧,,他可以跟著方知嬅一起出糗,。
有個人一起出糗,,方知嬅的心情應(yīng)該就會好很多吧。
看著自己丟臉,,她沒準(zhǔn)還能笑出聲,。
蘇松屹這樣想著,手指輕輕放在了那些方形的黑白塊上面,。
此時,,正午的陽光透過云層,穿過飄窗照了進來,。
少年的脊背挺得筆直,,白襯衣潔白如新,溫暖的陽光灑在他的臉上,,熠熠生輝,。
在場的女孩們看得有些著迷了,方知嬅也覺得如夢如幻,。
這個一直以來對她百般順從,,乖巧得過分的男孩,原來也有另一副她從未見過的模樣,。
俊秀,,優(yōu)雅,遺世而獨立,。
就像是童話里出逃的落魄王子,縱使嘗遍人間冷暖,,也沒能磨掉那份鐫刻在骨子里的風(fēng)度和貴氣,。
那手也是極為好看的,骨節(jié)分明,,纖細修長,,以至于有很多人盯著他的手看。
給人一種彈鋼琴的人,,手都特別好看的錯覺,。
噔~
就在琴音響起的那一瞬間,指尖里死去的音符全部復(fù)活,。
很多東西,,蘇松屹以為遺忘了,其實并沒有,。
他的手指還記得音符的重量,,微涼的觸感是那么熟悉,那么親切,,就像月光的溫度,。
肌肉還保留著那份記憶,,它知道這份記憶對蘇松屹很重要,就小心翼翼地將它封存起來了,,等待著蘇松屹重新將它拾起的那一天,。
重復(fù)了千千萬萬遍的事,怎么能輕易忘了?
悠揚的琴聲在禮堂中回響,,那沐浴在微光中的少年輕輕哼唱起來,。
“讓我愛你,然后把我拋棄~我只要出發(fā),,不要目的,。”
在蘇松屹的帶領(lǐng)下,,方知嬅也跟著和聲唱了起來,。
“我會一直想你,忘記了呼吸,,孤獨到底,,讓我昏迷?!?p> 雖然她的音還是有些不準(zhǔn),,偶爾還會把蘇松屹帶偏,但總算能找到調(diào)了,。
“如果恨你,,就能不忘記你,所有的面目,,我都不抗拒,。”
“如果不夠悲傷,,就無法飛翔,,可沒有夢想,何必遠方~”
唱到這一段的時候,,方知嬅又跑調(diào)了,,連帶著蘇松屹都愣了一會兒,也跟著跑偏,。
這下子,,她和蘇松屹都一齊笑了出來,音樂老師臉上的笑意更甚,。
這個冷冷的女老師,,笑起來的時候,真的美得像一場童話,。
那雙眼睛瞇成了一道縫,,藏匿著滿溢而出的溫柔,,以前有個同蘇松屹一樣年紀的少年,住在里面
“我一直都在流浪,,可我不曾見過海洋,。”
“我以為的遺忘,,原來躺在你手上,,我努力微笑堅強,寂寞鑄成一道圍墻,,也敵不過夜里,,最溫柔的月光……”
琴聲與歌聲交織在一起,穿透了穹頂,,飄到了很遠的地方,,化作高歌的飛鳥。
蘇松屹之所以喜歡這首歌,,有很大原因是因為他是在山城長大的孩子,。
在山城長大的孩子,對海邊總有一種特殊的情結(jié),。
曲終,,音樂老師嫣然一笑,率先鼓了掌,。
這一次,,再也沒有人嘲笑方知嬅了,大家為她致以熱烈的掌聲,。
方知嬅和蘇松屹站在一起,,一齊享受著這份由他帶來的榮耀。
她看著蘇松屹俊秀的側(cè)臉,,不得不承認,,這個弟弟其實也挺可愛的,。
“你的基礎(chǔ)很好,,如果還想學(xué)鋼琴或者其他樂器,可以課后來找我,?!?p> 音樂老師看向蘇松屹,覺得他是個學(xué)音樂的好苗子,,不該被埋沒了,。
“好的,謝謝老師,?!?p> 蘇松屹也覺得有些詫異,,這個老師好像并不像平日里看到的那樣冷漠。
對于蘇松屹能受到音樂老師偏愛這件事,,在場的男生們,,多多少少有些羨慕。
但更多的,,是對他的才華感到震驚吧,。
“真好聽,平時怎么都沒聽到他唱歌呢,?”
覃敏捧著臉微笑著,,像是發(fā)現(xiàn)了一個了不得的秘密。
但是一看到他身邊的方知嬅,,她臉上的笑容又漸漸收斂了,。
“啊啊啊,!為什么會有這種人啊?長得帥,,成績又好,會唱歌,,會彈鋼琴,。讓我們這種普通人怎么活?”
蘇松屹的死黨王斌抓著頭發(fā),一臉絕望,。
“我決定了,,從今天起,他就是我男神,?!?p> 一女生看著手機里錄好的視頻,心滿意足地笑著,。
“蘇松屹平時挺節(jié)儉的,,還在食堂做兼職,家庭條件應(yīng)該很一般,,哪里有錢去學(xué)鋼琴?”
“你傻?。扛F人哪有閑錢學(xué)鋼琴?而且蘇松屹雖然節(jié)儉,,但是氣質(zhì)很好,,他家條件應(yīng)該不差的?!?p> 關(guān)于蘇松屹的家境,,班上的同學(xué)也展開了議論。
黑貓醬:“我剛剛和姐姐一起上臺唱歌了,我姐是個樂盲,,唱歌老跑調(diào),,差點沒把我笑死?!?p> 哈哈哈哈:“姐姐?”
閔玉嬋挑了挑眉,,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方知嬅。
黑貓醬:“不知道算不算吧,,我是被她爸爸帶回家里的,。雖然我一直把她當(dāng)做姐姐,但是在學(xué)校里,,她從來不和我說話,,也不會告訴別人關(guān)于我的事?!?p> 閔玉嬋看著蘇松屹發(fā)來的消息,,立馬將手機熄屏,嘴角抑制不住上揚,。
方知嬅之前說她一個朋友穿著絲襪用腳踩他的臉,。
還對她說蘇松屹的姐姐長得非常漂亮,氣質(zhì)很尊貴,,特別優(yōu)雅,。
搞了半天,她就是蘇松屹的姐姐,,她說的那個朋友也是她自己,。
居然還夸自己宇宙第一可愛,是銀河系第一美少女!
閔玉嬋活了十八年,,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問你個事哦?!?p> 閔玉嬋推了推方知嬅的胳膊,。
“什么事?”
“你和蘇松屹是什么關(guān)系?”
看著閔玉嬋的眼睛,,方知嬅心里咯噔一下,,有些不安。
“沒什么關(guān)系啊,,之前我和他都沒什么交集,,他上來和我唱歌,,我也挺意外的,。”
她毫不避諱閔玉嬋的視線,眼睛都不眨一下,,看起來很是無辜,。
閔玉嬋看著她一臉天真無邪的樣子,心里暗自發(fā)笑,。
哼~演技真好,,要不是已經(jīng)看過了底牌,我差點就信了,。
方知嬅心里很慌,,擔(dān)心被她看出點什么,但還是相信自己的演技,。
“真的沒有?”
閔玉嬋瞇著眼,,促狹地問道。
“沒有啊!”
方知嬅懵懵懂懂地搖了搖頭,。
不得不說,,這姑娘演起戲來真是天生的影帝,什么都不用做,,只是一個眼神,,就給人一種不諳世事之感。
“你喜歡他嗎,?”
閔玉嬋繼續(xù)問道,。
“我怎么可能會喜歡他?”
方知嬅矢口否認。
“不喜歡就好,,那我就可以去追他了,。”
閔玉嬋揶揄地道,,心里暗自偷笑起來,。
方知嬅聞言,臉色立刻就變了,。
“不行,,你不能去追蘇松屹!”
“為什么?”
“這……”
方知嬅目光躲躲閃閃,漲紅了臉,,有些不知所措,。
“沒有為什么,就是不可以!”
她也說不出一個所以然,,就是覺得蘇松屹如果不是她的,,那也不該是別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