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洵住的地方是一處偏遠的宮院,看樣子像是荒廢多時的冷宮,。
每天晚上熄了燈,,躺到床上后,他一閉上眼睛就感覺有“人”往自己臉上吹氣,,一會兒熱乎乎的,,一會兒冷颼颼的,有時候鼻子里還能聞到奇怪的氣味,,就像那種發(fā)霉了很久的胭脂……
他一連幾天都不敢入睡,,整個人看上去憔悴了不少。
這樣的鬼地方,,他當(dāng)然是又恨又怕,,不過卻不敢有逃跑的想法。
一來么,,當(dāng)然是因為有劉前這樣的高手在,。
話說回來,當(dāng)時被按住肩膀,,面對赤裸裸的威脅和壓迫,,他倒沒有什么屈辱感,除了害怕之外,,更多的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震撼,。
這么近距離與近圣接觸,他第一次產(chǎn)生了想要接近強者,,或者說想要變強的欲望,,盡管只是劃過的一絲絲沖動而已。
眼下,,當(dāng)然沒什么能比保命更讓他執(zhí)著的事了……
說到保命,他不逃跑的另一個原因,,自然就是那套該死的“奪化系統(tǒng)”了,。他知道目標(biāo)人物就是當(dāng)日那兩個女人中的一個,近在眼前,,他怎么肯放棄,?
前兩日去給嬴無疾復(fù)診,,他的狀況好了很多,他總算是稍微喘了口氣,,可是卻未再遇那兩個女人,,腿根處也一直是沉寂的狀態(tài)……
“叮!剩余時間:4天20小時4分……”
面對識海中越來越頻繁的倒計時提示音,,他憂心忡忡,,知道不能再等了。
按例,,今天傍晚時分還會再去看望嬴無疾一次,,那或許是最后的機會。
“那兩個女人如果還不來的話,,只能用強了……”
“嗖——”
“嗖——”
午飯過后沒多久,,天色就飛快地暗了下來,將庭院里的枯葉卷起又打落,。
吳洵關(guān)好門窗,,打了個寒顫,匆匆將嬴無疾后面幾天的方子準(zhǔn)備好后,,快速地躺到床上,,打算趁著天還沒完全黑,睡個小覺,,恢復(fù)恢復(fù),。
照他估算,再有兩劑藥,,嬴無疾基本就能好了,,劉公公如果信守承諾的話,明面上的危機算是基本解了,。
“沙沙沙……”
然而,,他躺下沒多久,眼皮還沒完全閉上,,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就逼近過來,。
被白老賊強逼練了三年,他不說耳目入微,,也強過普通人不少,。隔著好幾里,他就察覺到了,。
“這么早,?”
離傍晚還早,按理說還沒到給嬴無疾復(fù)診的時候……
短暫的疑惑之后,他很快意識到了不對,。
來的人……很多,!
而且除了劉前外,還有不少高手,。
他猛地從床上坐起,,剛想走下時,屋門就被推開了……
“惡賊,!來人,,拿下!”
看著劉公公陰狠的面孔以及闖進來的十余人,,吳洵蒙了,。
“公公,這到底怎么回事,?”
他話未說完,,身體就被兩名太監(jiān)制住,死死按在地上,。
“大膽惡賊,,竟敢毒害皇上,押入大牢,!”
“什么,?毒害皇上……”吳洵徹底愣了,“劉公公,,這到底是是怎么回事,,你把話說清楚!”
“混賬,!你這惡賊,,到現(xiàn)在還裝瘋賣傻?皇上服了你的藥,,現(xiàn)在抽搐不止,,已經(jīng)吐了好幾次黑血了!”
“全身抽搐……吐黑血……怎么會這樣,?”
坐館回春堂兩年多,,吳洵對自己的醫(yī)術(shù)還是有自信的,不說神醫(yī)再世,,但絕不可能寫錯藥方,,加進相沖的藥物。
“押下去,,擇日處決,!”
“處決,?”
他心里一緊,,下意識地催動內(nèi)力,,震開了制住自己的兩名太監(jiān)。
“好啊……你果然有所圖謀……”
“不是的,,劉公公你聽我說……”
“砰,!”
他話未說完,整個人就被一股巨大的掌力震了出去,,落地的瞬間,,兩眼一黑,失去了意識,。
“押下去,,看好了!”劉前甩了甩袖子,。
“窣窣窣……”
“窣窣窣……”
吳洵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是在一片黑漆漆的小室之中,潮濕發(fā)霉的茅草上,,十幾只黑黝黝的大老鼠肆無忌憚地走來走去……
好在頭頂墻上有一扇小窗,,月光能透進來,他不至兩眼一抹黑,。
他當(dāng)然清楚,,現(xiàn)在身處的是牢房,至于是哪里的牢房,,就不得而知了,。
“噗……”他一傾身,灰黃的茅草上染上數(shù)點殷紅,。
“死太監(jiān),,陰陽人……好在老子也是練過的……”
揉了胸口好一陣兒,他可算緩過勁來,。
“嬴無疾突然惡化,?中毒?不應(yīng)該啊……”
他肯定,,用他的藥方,,雖然可能留下后遺癥,但對付肺炎肯定是有效的,,而且見效非??欤握勚卸??
他大腦飛速轉(zhuǎn)動,,在一瞬間想到了一百萬種可能……
第一,,他診斷錯了,嬴無疾得的不是肺炎,,而是一種他不知道的古怪病癥,,用錯藥而導(dǎo)致情況惡化。
他搖了搖頭,。
懸絲診脈雖然不靠譜,,但他相信自己的醫(yī)術(shù),這種可能性不足百分之五,。
第二,,嬴無疾沒有病,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生龍活虎,,完全康復(fù)了,,而劉公公只不過是找個由頭滅自己的口。
很快,,他又搖了搖頭,。
不說他是四品以上的高手,在這深宮大院的,,要抹去自己這樣一個小人物,,不是吹口氣的事?何必費此周章,,還有可能弄得人盡皆知,。
這同樣不合常理。
那么,,就只剩最后一種情況了……
眼下,,嬴無疾確實病情惡化得快死了,并且他得的也確實是肺炎,,自己的藥也沒用錯……
這聽上去非常矛盾,,但往往越矛盾的東西越接近真相……他深吸一口氣,如果確實是這種情況的話,,事情無疑變得復(fù)雜多了,。
嬴無疾表面是至高無上的大秦皇帝,實則一枚棋子罷了,,圍繞著他展開的多方博弈從未停過,,并且會一直持續(xù)下去……
思考之際,他突然兩眼一睜,,急忙起身,,警惕起來。
盡管受了傷,,但他的耳目依舊很靈敏,,再微弱的腳步聲也能抓著兒,。
果然,五分鐘后,,一個瘦高的人影提著燭燈從石階走下,,來到了他的牢門前。
借著光亮,,他辨出是一名三十歲左右的男子,,身材還行,,但臉長得有點欠揍,,渾身上下透著濃濃的紈绔風(fēng)。
“哈哈,,果然有兩下子,,挨了劉總管一掌都沒事,佩服佩服……”
“你是什么人,?”
“給你指路的人……”
對方的聲音和語氣顯然比臉更欠揍,,吳洵冷哼了一聲。
“哦,?那你先告訴我,,這是哪里?”
“內(nèi)務(wù)府慎刑司……”
“果然……”吳洵兩眼瞇起,。
同時,,他心中也稍稍寬慰了些。內(nèi)務(wù)府的大牢總好過刑部或者大理寺的,,到時候真要搏一搏的話,,機會也相對更大。
“在想什么呢,?想著……怎么從這里逃出去,?嚯嚯,你真想這么做的話,,我可以幫你哦……”
“你到底是誰,?找我有什么目的?”
“太府寺丞,,霍奕風(fē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