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yī)令雖非朝官,,但也有著正七品的品級,,俸祿肯定不會低到哪里去,更何況,,作為太醫(yī)院的一把手,,要搞點灰色收入,更是輕輕松松,。
不過看著眼前的尹恒之,,吳洵知道,他顯然不是那樣的人,。
事實上,,尹恒之不僅是大秦太醫(yī)令,也是老百姓有口皆碑的得道醫(yī)者,。
他早年游歷諸國,,為窮苦百姓治病開藥,不收一分錢,。后來進了太醫(yī)院,,他依舊時常到訪民間,在一些醫(yī)館里免費坐診,,還會自己掏腰包,,施舍一些藥物。
想到這些,,吳洵就覺得,,眼前尹府這般簡陋是順理成章的了。
“吳小友大駕光臨,,老朽沒什么像樣的招待,,真是慚愧……”
“尹老太客氣了,是在下叨擾了,?!?p> 吳洵跟著尹氏父子坐到一張古舊圓木桌前。
晚飯時分,,桌上擺著四五個盤子,,都是綠盈盈的素菜,看上去十分清新可口,,簡單而不簡陋,,對于這幾日油水過多的吳洵來說,,實在太合適了,。
“老朽先干為敬,!”
尹恒之與尹希父子相繼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吳洵見狀,,也急忙端起酒杯,然而……
噗……
這……什么酒,?
怎么一股子洗潔精味兒……
他下意識地想吐出來,,可是礙于情面,喉嚨還是咕嚕了一下,。
霎時,,胃里升起一股火辣辣的翻涌。
看出了他的不適,,尹恒之輕笑道:“這是自家釀的藥酒,,今日特地揭封,用來招待吳小友的,,怎么,,不合小友的口味?”
“當(dāng)然……不是……”
“哈哈,,你別看它口感不怎么樣,,但喝下去能益氣行血,滋陰補陽,,對腎氣虧乏者,,尤其有益?!?p> 吳洵:“……”
你特么才腎氣虧乏呢,,你全家都腎氣虧乏,老子還沒女朋友,!
“呵呵,,果真別有一番風(fēng)味……”
“吳先生,喜歡就多喝點,?!币T俅谓o他斟滿一杯。
吳洵急忙往嘴里送了兩片菜葉子,,想將酒味壓下,,不料……
好苦……
“這是自己家種的苦菜葉,敗火明目,,吳先生多吃點……”
“這是苦藤草,,健胃開脾……”
“這是白玉苦瓜,,今早特意去菜市買的……”
“夠了!”吳洵放下碗筷,,鄭重地看著尹恒之道,,“尹老,我們開門見山吧,,今日相邀,,不知有何指教?”
尹氏父子互相看了一眼后,,尹恒之問道:“吳小友,,不知老朽能否稱一聲賢侄?”
“當(dāng)然可以,,小子不勝榮幸,!”
尹恒之點了點頭,長吸一口氣道:“吳賢侄,,當(dāng)日蘭池宮中,,你對陛下施展的那套針法讓老朽驚為天人……”
“豈敢,在下胡亂施為,,走運而已……”
“賢侄太謙虛了,,老朽行醫(yī)數(shù)十載,見所未見……”
看著他吞吞吐吐,,目光閃爍的樣子,,吳洵會心一笑:“尹老有話不妨直說?!?p> “這……呵呵,,老朽恬不知恥,想請賢侄再施展一次……”
尹恒之邀請自己的目的,,吳洵心里早就清楚,,他絕不會和旁人一樣,是為了巴結(jié)自己,,從而在萬太后那里爭一個位子,。
他當(dāng)然是因為職業(yè)病犯了啊,!他這樣一個老中醫(yī),,見識了凝氣十三針后,怎么可能無動于衷,?
“尹老的意思我懂了……”
“老朽真是厚顏無恥,,只是這犬子實在不爭氣……”
隨著他的眼神,尹希低下了頭。
尹恒之當(dāng)世名醫(yī),,但很多人都知道,,他育兒無方。倒不是說他兩個兒子品行有問題,,但作為尹恒之的兒子,,其能力著實平庸了一點。
大兒子,,也就是眼前的尹希,,五十多了,,還是太醫(yī)院里的一名小小醫(yī)工,,說白了,就是太醫(yī)院里打雜的,。更要命的是,,他能混上這個打雜的位子,還是托了老爹的關(guān)系,。
這是尹恒之這輩子唯一一次以權(quán)謀私,,至今心有不安。
二兒子就更別提了,,一考半輩子,,落榜二十年,四十歲了還在寒窗苦讀,,雖然至今沒有半分功名,,但本著“文人風(fēng)流”的原則,妻妾倒娶了不少,,生了十幾個兒女,。
“哎……”尹恒之嘆了口氣,“老朽行將就木,,不敢窺伺神技,,只是犬子能力平平,我擔(dān)心自己走后……”
吳洵當(dāng)然清楚,,尹恒之是想讓自己將凝氣十三針傳授給尹希,,讓他有自力更生的能力。
“尹老,,尹伯父,,不是小子藏私,只不過……”
凝氣十三針需要施針者能靈活運用自身的內(nèi)力,,這種境界非八品以上武者不可,。
吳洵簡單地向他們進行了解釋。
“原來是這樣……”尹恒之撫了撫胡須,看向吳洵道,,“沒想到賢侄年紀(jì)輕輕,,不僅醫(yī)術(shù)了得,還精通武藝,,真是天人之資……”
“尹老謬贊了……”看著二人臉上的失望之色,,吳洵從懷中掏出一本發(fā)黃的古籍。
“這是……”尹恒之眼中瞬間暴發(fā)出精光,。
“治療陛下的那套針法雖然無法傳授給尹伯父,,但小子這邊還有一本古籍,上面記載了十套上古秘傳針法,,普通人皆可修習(xí),。”
巨驚之下,,尹恒之甚至忘了面子上應(yīng)有的推辭,,雙手顫抖著接過,看了吳洵一眼后,,當(dāng)下翻閱起來,。
“這……”
“這……這……”
“前所未見……世上竟有……”
他身軀起伏越來越劇烈,臉色一陣青紅,,一陣慘白,,吳洵真擔(dān)心他會出什么意外,急忙出聲打斷,。
“我已在其中一些晦澀處做了注釋,,相信以尹老和尹伯父的修為,共同修習(xí),,不日便能熟練掌握,。”
尹恒之這才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后,,就要給吳洵下跪。
“尹老,,這怎么使得……”吳洵大驚,,急忙起身扶住。
“賢侄,,老朽沒想到行將就木之際,,還能窺得此等神術(shù)……”他轉(zhuǎn)頭大喝道,“還不給吳賢侄跪下,!”
吳洵另一只手再次扶住尹希,,急道:“二位前輩,,這真的使不得……”
“吳老弟,請受在下一拜,!”尹希雖然不清楚這本書里到底記載了什么,,但看著老爹如此激動,也明白其價值一定不凡,。
經(jīng)過好一番勸說,,吳洵終于將兩人扶回座位。
“哎……老朽不善言辭,,不知如何表達對賢侄的謝意,,唯有再敬一杯!”
“咳……”吳洵急忙按住他的手,,“尹老是前輩,,小子受不得,一本書而已,,何足掛齒……”
他急忙轉(zhuǎn)移話題道:“對了尹老,,小子今日拜訪,其實也是有一事想要請教,。”
“賢侄但說無妨,?!?p> “尹老執(zhí)掌太醫(yī)院多年,不知對朱太醫(yī)有幾分了解,?”